第103章 九死還陽蟲

看準機會,眾人趁三隻螞蟻再次爬進的時候,用幾隻手掌把洞口縫隙給捂住,與此同時,小葉用臨時騰過來的一個裝人參的紫木匣子,把三隻螞蟻扣裝起來。

剛才三隻螞蟻的反常行為,再次讓眾人聯想到了那窩九死還陽蟲,小葉就拿著紫木匣子來到藥室中那片苔蘚下,然後慢慢開啟匣蓋。

更有趣的事情發生了,剛剛還因不安而四處快速爬動的三隻螞蟻,忽然緊靠一起不動了,四肢低伏,頭須顫動,活像是三個懼怕大王威嚴的草民。

這讓大家終於有點明白了,整個地室中不見一隻小蟲子,還真是這窩九死還陽蟲在起作用,不禁嘖嘖稱奇。

原來蠍子眼所說看護靈藥寶物的虎豹猛蟲還真有,只不過這窩由靈藥而生的護衛者,震懾的物件不是人,而是無孔不入的昆蟲。

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在經過了一番大大稱奇之後,眾人仍有繼續津津樂道誇誇其談之勢。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眾人才又回到主題上:驗證長生丹。

但馬上一個難題又擺在眾人面前,這長生丹為藥物所成,只對食物感興趣的螞蟻躲都還來不及,更談不上吃了。

螞蟻那樣小,又不能像人那樣強逼著喂,這可難壞了眾人。

這種大動作當然早就驚動了朝歌。

還是細心的朝歌發現問題,他仔細對比了玉臺銅鼎灰燼物,與除去封蠟的長生丹,發現儘管灰燼物所剩的氣味微乎其微,但對於有著靈敏感官的朝歌來說,仍能分辨出與長生丹很有相似之處。

這不免讓人推測,銅鼎中的灰燼物,很可能就是薰燒過後的長生丹殘渣。

仔細一想,這也很符合煉煙氏族的特性,畢竟他們與道家的外丹派不同,很可能所煉製的長生丹,也同樣像煙丹一樣用來薰烤成煙的。

至於為什麼把珍貴至極的長生丹在五尊石像前燃用,眾人就無法猜測了。也許真像古傲所想,是煉煙氏的某種特殊宗教儀式,或是其他什麼意想不到的用途。

朝歌的這個發現,使驗證長生丹的難題迎刃而解,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找到用來薰烤長生丹化煙的火源。

這個就頗為容易了,梁庫找來一塊銀磚,又在石櫃中抓了一把木炭,對準木炭把銀磚使勁的往鐵鍬上敲,猛力摩擦出的火星不一會就點燃起木炭來。

怕煙化後的長生丹真有什麼副作用,朝歌讓眾人退出去,準備自己一人來完成這個試驗。畢竟自己身有術力,抗毒能力還是頗為有底的。

梁庫很不放心,幾次都要替換朝歌,卻都被回絕了,最後把自己的棉線外衣脫下來,讓朝歌封住口鼻,一步三回頭的向石室外走去。

等眾人把石門封好,朝歌開始了危險實驗。

先是小心地在一顆除蠟後的長生丹上,分出一小部分放在鐵鍬板上,然後把鐵鍬底部放在燃燒的木炭上薰烤,一見有微煙生出,便屏住呼吸,把裝著螞蟻的碧玉長匣拉開一道縫湊近煙前,以手做扇輕扇,長生丹化作的煙氣就一股股飄進了碧玉長匣。

如此反覆幾次,鐵鍬上的長生丹已經燃盡,朝歌便把碧玉長匣口封住,放在一邊,然後才快步推門而出。

此時一直屏氣不吸的朝歌才長長的出了口氣,回手把石門重又封上。

梁庫一步竄上前,抓住朝歌左看看右瞧瞧,直到沒發現一點異常反應,這才呵呵的笑出來。

隨後竄上來的古傲關心的卻是實驗如何,急問:「怎樣了怎樣了?」

朝歌對心中同此疑問的其他人道:「應該沒問題了,不過螞蟻壽命不是朝生暮死的飛蠓,要等結果還要一段時間。」

眾人不禁一陣期待,藉著等煙散盡的這段空閒,又開始了七嘴八舌的狂想大合唱。

緊封的石門終於被期待已久的眾人推開了,頓時一股奇香撲面而來,本來還多加提防的眾人不覺微微一呆,都禁不住猛聞了幾聞,立時覺得那奇香順著呼吸充盈全身,飄飄然說不出的愜意。

朝歌最先警覺起來,提醒道:「注意屏息,小心煙氣!」

眾人卻沒什麼反應,仍在貪婪的吸著,朝歌更大聲的提醒了一遍:「注意屏息!小心煙氣!」

朝歌這一聲動了真力,眾人立時被震醒了許多,但看起來仍有些遲鈍,以比往常行動慢了兩個拍子的節奏,走向放在玉臺上的長匣。

石門一開空氣迅速流通,那本就已經快要散盡的煙香之氣徹底散盡,眾人也漸漸恢復原態。

還是由朝歌出手,把碧玉長匣抽開,十幾雙燈泡似的眼睛刷刷全照了過來,隨之一陣歡呼,因為那三隻螞蟻一經感覺到玉匣開啟,開始慢慢向外爬來。

朝歌卻冷靜道:「誰知道螞蟻的壽命到底有多長?」

一句話提醒了仍在歡呼的眾人,還真沒人知道螞蟻的正常壽命究竟有多長,如果螞蟻的壽命比等待的這幾天還要長,眾人豈不是白高興了?

不過已經有一點可以證明了,這長生丹並沒毒性,至少沒有劇毒,因為連小小脆弱的螞蟻都可以安全無恙。

看來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結果讓人失望的是,把玉匣再次封起來還沒過大約一天的時候,三隻螞蟻都不動了,而且已經微微變了體色,正是死亡的象徵。

實驗沒看出什麼結果,因為沒人知道螞蟻的確切壽命,這三隻螞蟻的死,究竟是比正常提前了還是延後了,沒人知道。

已經死了心的古傲,把那三隻體色變化越來越大的死螞蟻隨手倒在玉臺旁邊,重新又把剩下的兩顆半長生丹放進碧玉長匣。

閒著無聊,梁庫就擺弄殯儀館館長史潛的那隻銅震,古傲就賴在旁邊眼饞的看。

他們有趣的發現,敲擊不同部位可以產生各種意想不到的功用,其中一次竟然把所有人的衣釦都震粉碎了,小葉的酥胸露出一半,立時讓兩人大流鼻血。

當下古傲就決定要做兩件事情。

一,他要對小葉終生負責,非她不娶;二,要與梁庫決鬥,因為他不能忍受他古傲的女人的純潔胴體,被他人看見。

因為找不到跟他們一樣無聊的人,就找來小闖做決鬥的見證人。兩人還真的正經八百的開始決鬥前的準備工作。

古傲很悲情浪漫的找小葉訴說心事,結果被小葉好一頓奚落挖苦。

梁庫滿不在乎,小闖卻說看起來古傲這小子是要來真的了。

梁庫就說是不是在這裡憋的太久了,那小子神經有點毛病了?但他也不得不重視起來,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要跟小闖臨時學兩招。

誰想到這卻正中了小闖下懷。

在地室裡憋了這麼久正難受著,小闖把兩人火都挑起來,他正好看熱鬧。而古傲也趁梁庫不在的時候,成天磨在小闖身後學拳招。

決鬥真的開始了,兩人經過一陣蕩氣迴腸、悲情澎湃的開場後開始過招了。

讓人暈倒的是,兩人一打起來完全忘了小闖教的招法,你撕我扯的什麼招都用上了,活像兩個市井無賴在撒潑,嘴裡還不停的互相咒罵,還怎麼勸都不停。

小葉終於出現了,這讓處在下風的古傲精神大振,連出狠招,竟然暫時佔了上風。

沒想到就在古傲以為自己心愛之人出現,是為了給自己助威時,小葉和小闖卻在一邊打起賭來,賭他倆不是誰贏誰輸,而是誰被打得眼圈更黑、誰的臉更腫。

兩人終於明白被耍了,越打越沒勁,最後乾脆停手,一同撲向罪魁禍首的小闖。

朝歌那邊研究加緊,這邊卻鬧得正歡。

鼻青臉腫唉唉叫痛的古傲,想到了那令人心醉神馳的長生丹奇香之氣,反正已經驗出沒有毒了,不如拿出來點化成煙聞一聞,也就不必熬這拳腳之痛了。

古傲打定主意就去慫恿梁庫。

梁庫用眼睛看了看古傲那張因為青腫而不再那麼令人生厭的臉,也覺得已經有一顆的封蠟去除了,閒置也是浪費,更怕時間長變質,於是就同意和古傲兩人一同燒點菸聞聞。

就在梁庫兩人取出長生丹,一步步準備化煙的時候,他們沒有注意到,被古傲扔掉在玉臺底下的那三隻死螞蟻,正靜靜的發生著令人恐怖的變化。

已經去蠟開封的那顆長生丹還剩下三分之二,梁庫兩指一捏取了出來,舉在半空慢慢的翻轉著看。

因為先前曾被朝歌分下了一點做試驗,原本像荔枝核一樣大小的黑色圓丸,現在已經缺了一小塊。

翻轉看了半天,梁庫忽然若有所思的問古傲:「這丸子忽然讓我想起了一樣東西,你猜是什麼?」

古傲見梁庫一臉沉思,又似乎帶著點甜中有澀、美好回憶的神情,不知怎地忽然想起讓自己又愛又怨的刻薄小美女小葉,又聯想到長生丹那令人心醉神馳、遐思無限的香氣。

他不禁痴痴的回道:「雖然用東西來形容感情有點……有點不貼切,但我還是能感覺得到你的脈脈真情。我想……你的回憶應該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初戀……」

古傲說著說著,便陷入到自我花痴狀態中。

梁庫依舊還是那個姿勢,兩指捏著缺了口的長生丹舉在空中一動不動,只是臉上的神情已經變的有點高深莫測,就像那五尊石像般立在當地。

隔了好一會,古傲終於從花痴中漸漸醒了過來。

他見梁庫一副石雕狀,不禁頗傷感的搖了搖頭,拍了拍梁庫的肩:「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真叫人死去活來!我勸梁兄還是想開些,就當是昨夜的一場風花雪月吧……」

不知道是不是古傲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什麼原因,梁庫終於出聲了,不過聽起來有點冷冰冰:「我還真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是個頭號大花痴!」

古傲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如此催情的氛圍下,怎會有這樣的生詞硬語,還以為是有其他人在說話,轉頭四望除了梁庫卻沒見一個人。

梁庫又冷冷接著道:「什麼狗屁初戀,我是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羊拉屎,這顆缺了口的黑丸子,簡直就跟被屎殼郎咬了一口的大號羊糞蛋一模一樣啊!」

這回化成石像的又輪到古傲了。

被梁庫連損帶笑的取樂後,兩人真正開始了煉煙程式,學著朝歌樣子,先是從石櫃中取來木炭,然後再取來鐵鍬生著木炭,把長生丹捻成碎末均勻的鋪在鍬面上,梁庫蹲在炭火旁,一手握著鍬把,一手輕輕的做扇狀扇。

古傲也以相同的姿勢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

剛才看梁庫和古傲兩人決鬥,而大樂其樂的小葉和小闖,因為沒了戲看,一時閒著沒事,小闖便睡著了。

小葉卻還是有點興奮,畢竟古傲那壞小子是在為自己決鬥,想一想鼻青臉腫的樣子,心中又有些惦念起來,於是裝成無所事事的樣子來尋古傲。

石門一開,小葉就看到古傲兩人背對著門蹲在那裡,不知道在聚精會神的做些什麼,打趣問道:「幹麼啊?」

邊問邊往裡走,漸漸看到這兩人正在用炭火烤鐵鍬,此時正巧是古傲兩人剛剛架起炭火,長生丹的粉末還未成煙,小葉不禁奇怪,推了一把蹲在地上的古傲:「問你吶,到底在搞什麼怪?」

古傲剛想說什麼,梁庫一邊先回答了:「燒烤。」

小葉噗嗤一聲笑出來:「燒烤?有沒搞錯?烤雞還是烤魚?說得像真的似的……」

忽然,一股奇香嫋嫋的飄了上來,心神一蕩中小葉先是一呆,接著醒悟道:「哦,你們一定是揹著大家偷偷把玉匣中的長生丹烤了!哼哼,讓我去看看,如果真是這樣,我可要召集大家開個公審大會了!」

古傲一把沒拉住,小葉一閃,輕快的跑向放著長生丹的玉臺,開啟玉匣一看果然缺了一顆。

正要計算著如何把這顆長生丹摺合成黃金、白銀,好在分錢的時候狠狠的剋扣他們一筆,卻不知道為什麼,平時一提算帳就運轉靈活的腦子,今天卻非常的懶怠,尤其是聞著越來越濃的奇妙丹香,真感覺連石地板都有點像棉花一樣柔軟舒適了。

正感覺無比曼妙的小葉並不知道,此刻如果有人看到他們三人的表情,一定驚出一身冷汗,嫋嫋煙氣中,小葉三人雖然眼神愜意迷離,臉上卻如同石像般的木訥,行動遲緩有如深海下昏昏欲睡的魚。

忽然幾聲細小而清脆的裂斷聲,把越漸迷離的小葉喚得稍稍清醒了些,她感覺到自己的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

小葉下意識的慢慢俯下身,用手在地面上一劃拉,鑽心的刺痛讓小葉又進一步的清醒過來,抬手一看,粉嫩的手心肉上,竟然紮了一小截極細小的石刺。

心中奇怪,室內地板雖然是用石板鋪成,但打磨光滑手工精緻,不知道已經來了多少遍,又哪裡來的石刺呢?

小葉慢慢低頭在地上找,就在剛才感覺扎到手的地方,發現了三個已經被踩碎了的石螞蟻。

小葉頓覺有趣,想起前幾天捉來做實驗的那三隻螞蟻來,樣子大小完全一致,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雖然已經踩碎了,可並不嚴重,而扎到自己手的東西,赫然就是鋒利的石螞蟻腿。

這煉煙氏也真是有趣,不但煉煙奇妙,而且還有這一手神乎其神的石刻技藝,可就不知道雕這螞蟻來做什麼?

難道修建這裡的煉煙氏祖師,也像此刻我們一樣閒著無聊?

想著想著,小葉感覺有點不對了,因為她忽然想起古傲當初把玉匣中那三隻變色的死螞蟻丟在這個位置,難道……難道這三隻石螞蟻就是先前的那三隻死螞蟻?

小葉疑惑的眼神,無意中在那五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臉上劃過,他們彷彿正在對著小葉笑。

一種女孩特有的感性直覺,又注意到了那尊盛著菸灰的鼎。

當小葉猛的回頭看向已經臉色死白、神智模糊、四肢麻木如石像一般的古傲兩人時,一聲尖叫穿胸而出:「煙有劇毒!」

幾乎就在小葉尖叫的同時,朝歌敏捷俊瘦的身影一閃而過,一手一個把古傲兩人提出石室,沒等小葉反應過來,朝歌又已經迅速返回,把小葉用手一託,快速將她帶出詭香瀰漫的石室。

及時出現的朝歌並非偶然,這些日子專心研究各種丹藥、丹方大有進展,因為自身非常靈敏的覺察力,再加上石櫃中的藥物配料應有盡有,已經對煉煙有了頗深的瞭解,也就越發對那三顆長生丹起了疑惑。

按理說,自古外丹的原料不外乎水銀、丹砂等礦物,剛剛燒煉出來大多都有點刺鼻,就算煉煙氏的丹方里已經摻入了幾許奇珍異草,但其最基本的用藥與外丹煉法並沒本質上的改變,即便有淡淡香氣也絕不會如此濃烈。

而且更怪異的是,那香氣並不是讓人神清氣爽,而是有點神志迷離,這就更背離了歷代求仙丹法。

朝歌越想越不對,本想進石室再仔細辨別一下長生丹的所含成分,沒想到正遇到梁庫三人身陷險境,就更加確定那三顆長生丹絕非善類。

出了石室,小葉把剛才的經過和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朝歌,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那聞上去奇香無比的長生丹,應是劇毒無比,螞蟻已經被薰成了化石,說不定那五尊石像也有著什麼恐怖來歷。

朝歌雖然還無法肯定小葉的直覺,但從梁庫和古傲仍舊昏迷不醒、四肢麻木,受煙氣薰烤最多的手上汗毛產生部分硬化的跡象看,小葉的猜測雖然有點像天方夜譚,但卻很可能是真的。

要想查個水落石出,只有等煙氣散盡重回石室再說。

看著古傲一副活死人的樣子,小葉再掩飾不住心中焦急,拉著朝歌不住問有沒有解救辦法。

此時吳姨等人也都知道了情況,都圍在旁邊心急著。

朝歌表面鎮靜,心中又何嘗不急,他與梁庫之間的兄弟情誼日漸更濃,但苦於根本無法探知長生丹的用藥成分,又怎解得了?

焦急中,小葉忽然想到了那窩九死還陽蟲,也不管有什麼道理可尋,小葉就是感覺那可以化成白汁迅速滲透的神奇蟲子可能有用。

她飛燕似的奔進藥室,跳上石櫃伸手就抓了一把小蟲子下來,急急的跑回來張手一看,由於手攥的太緊,大多已經化成白汁滲入手中了,還剩幾隻被小葉輕輕的抖落在古傲慘白的臉上。

此刻每個人眼中的小葉,無論如何都有點兒女情長下的病急亂投醫,雖說這九死還陽蟲有著絕對的大補神奇功效,可現在需要的是解毒呀!

那幾只在小葉手中倖存下來的九死還陽蟲,剛一落在古傲慘白僵硬的臉上就變了顏色,原來全身的乳白色,竟然一下子變成了綠色,並且緊緊靠在一起,樣子竟有點像瑟瑟發抖。

就連年歲最小的小闖都看出來,劇毒無比的煙毒已經瞬間侵襲九死還陽蟲,這方法顯然無濟於事,眾人不禁暗暗嘆氣。

朝歌眼看梁庫兩人中毒越來越深,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準備獨自一人走進煙毒還未散盡的石室中,取些長生丹的藥末回來,如果能辨別出其中幾味藥物成分,這煙毒就有幾分解的希望。

正要轉身走開,忽然眼前有微弱的白光一晃很是奇異,已經走出幾步的朝歌又停了下來,抬頭向晃過微弱白光的地方抬頭看。

更加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這間地室入口處的門頂處,一條長長的白線蠕動而來,再仔細瞧,那不正是整窩而來的九死還陽蟲!

朝歌這才意識到,古傲臉上那幾只像是瑟瑟發抖的九死還陽蟲,原來是在用極獨特的方式召喚著同伴。

也發現了這一奇景的眾人,驚訝得不禁同時睜大眼睛、張大嘴巴。

那排首尾相接蠕蠕而來的九死還陽蟲,沿著牆根爬下,一進入古傲和梁庫兩人躺的地方,立時自動分成了兩隊,順著袖口、褲腿鑽入,然後就伏在兩人的皮膚表層,像最開始的那幾只一樣,身體逐漸變綠,且不停的瑟瑟發抖。

這讓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這症狀是中毒,大部隊是來解救落難同伴的,但為何還自動的分成兩隊?

況且,其中一隊所上的梁庫,上頭並沒落難同伴呀。

接下來的一個有趣變化,讓眾人更加無法理解了。

眾目睽睽之下,梁庫兩人身上和臉上正瑟瑟發抖的密密麻麻的九死還陽蟲,竟然活生生的膨脹變大起來,身上的綠氣越來越盛,抖的幅度也越來越大,看上去越來越不像中毒加深的症狀,相反有點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感覺。

不一會,梁庫兩人的臉色漸漸由白轉紅,由僵轉活,直看的小葉眉開眼笑。

那兩隊九死還陽蟲身上的綠色也漸漸減褪變回乳白,一直到綠色全部褪去,便紛紛首尾相接,組隊爬回藥室中那塊苔蘚中去了。

望著不但絲毫無損,而且感覺更加飽滿了的一隊長長的九死還陽蟲,朝歌心中忽然一片雪亮,終於悟通了這其中玄妙。

世間萬物中,都有相剋相生的迴圈之理,說的通俗點,要維持一個相對和諧平衡的狀態,就必須要有兩個既相互抑制,又相互促進的相對力量。

就像這終日薰染著大補盛物的九死還陽蟲,如果不吸收些與大補藥力相反的各種極毒之素,恐怕維持不了多久就會因補氣過甚而提早衰退死亡,道理就跟過硬的鋼容易折斷是同個道理。

這也合理的解釋,為什麼整個地室中,找不到任何有毒或微毒的各種小蟲子,相信它們都已經成了九死還陽蟲的日常保健品。

梁庫和古傲已經甦醒過來,知道自己能活過來,可全靠了及時趕到的朝歌,和突發奇想的小葉,立時大加感慨一番。

尤其是古傲,一雙桃花綻放的死魚眼,黏黏的盯著小葉不放,好像比中了煙毒還要痴的樣子。

經過這一番九死還陽妙趣奇生的驚變,眾人對那神秘的五尊石像更感興趣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猜測著,這五尊石像沒準還真是活人薰成的呢,更沒準他們就是建造這座宏偉地室的煉煙氏明代祖師。

但無法解釋的卻是,為何在族譜裡沒見記載?而且將可以把生物薰化成石頭的劇毒丹丸寫成長生丹,這不是明擺著佈局害人嘛?

鬧鬨鬨的胡猜一通,一等朝歌探得室中毒煙都已排淨,便一窩蜂似的湧了進去,圍著那五尊石像鉅細靡遺的研究起來。

結果很快有人發現了異處,這五尊石像,每尊的腰間都雕了一個用來裝藥的葫蘆,其中一尊石像的石葫蘆出現了一道極深的裂縫。

朝歌裝了一盞百寶燈湊近來看,裂縫像是新開的,縫寬且深,細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難道有人曾用重物敲擊過?回頭問眾人卻紛紛否認,不過都懷疑是曾經進行決鬥的梁庫和古傲兩人所為。

古傲立時感覺到了嚴重性,如果這屎盆子一旦扣在自己頭上,那還指不定要扣除多少份錢呢!

他馬上指天對地的發誓,絕對不曾碰過這裂縫的石像,不要說碰,就連碰的想法都沒曾有過。

梁庫卻忽然哈哈一笑:「我知道了!還別說,這石像上的裂縫也許真與我們有關。」

說著,梁庫從懷裡取出那盞銅震來。它既然可以把小葉的鈕釦震碎,完全也有可能把石質脆硬的石葫蘆震裂。

古傲馬上不同意,如果真是銅震導致的,那為什麼只有一尊被震裂了,其他四尊卻都沒事?

梁庫嗤聲鄙視道:「是人都還長著一個鼻子兩隻眼呢,那為啥偏就有的好人一個,有的卻是壞人一條!」

古傲反擊:「不能用簡單的道德觀來評判好與壞,你應該說,為什麼有的聰明、有的笨!」

梁庫臉一板:「好!那我就給你證明證明,到底誰聰明、誰笨!」

邊說邊又胡亂的敲擊起銅震來,擾的眾人一陣心煩意亂,正要沒好氣制止,忽聽到一陣細脆的石裂聲。

朝歌急忙止住還想繼續胡敲銅震的梁庫,銅震一停,那石裂聲也頓時弱了下去,不過人們還是聽出了,那脆裂聲就是發自五尊石像。

此刻的五尊石像已經遍體裂紋了,有一尊裂的非常嚴重,整隻前臂漸漸斷落下來。

站在邊上的小葉急忙去接,這麼精美神秘的石雕一旦落地摔碎就太可惜了。

可等小葉把斷臂接在手中看了一眼後,猛的尖叫一聲,胳膊一甩,把斷臂扔出好遠,一張小臉驚的慘白,緊緊的靠在吳姨懷裡,恐怖的盯著那截斷石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古傲覺得表現的機會到了,一條石臂有什麼好怕的?多半是上面伏了什麼小蟲子之類,嘿嘿,該輪到我英雄救美了!

古傲一把箭步衝上去,先是擋在了小葉身前,然後雄赳赳的走向斷臂。

可當古傲撿起來看了一眼後,著了魔似的也猛地把石臂扔在地上,嘴中語無倫次的胡亂道:「血……骨頭……」

當朝歌再拿起石臂仔細看了後,知道古傲並沒說胡話,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已經石化了的血管和骨架。也就是說,這石像千真萬確是由活人薰化而成。

裂縫繼續擴大,每尊石像腰間的那個葫蘆裂開了,露出了裡面的五口祖師鍋,還有一片信札,說出了一直困擾眾人的謎團。

原來這五尊石像,正是明代族門中最出色的五個人物,他們用可以把活人石化的劇毒長生丹,把自己和五口祖師鍋封存在一起,為的就是期待百年後族門中能出現一位大成者,再去尋找神易。

煉煙老太推三阻四的不把祖師鍋借給煙自清,除了怕為害世間,更主要的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祖師鍋的真實去處。

石室之秘之所以不記載在族譜中,又把長生丹放在明顯處,就是為了考驗後世之人,如果因為貪心而用,就會變成石頭,如果先從丹籍入手到達一定境界,自然一聞味道就能分辨出這丹藥的劇毒作用了。

真是好驚險啊,如果當時再晚一點救人的話,距離煙氣最近的梁庫和古傲兩人,可就不堪設想了。

雖說要把一個活人化成石雕,恐怕那一點丹香是不夠的,但就怕把人弄得半石不石的,那豈不是比植物人還慘!

朝歌對丹方的研究也已經有了相當進展,現在得到純正無比的五口祖師鍋,開始實驗著從各種丹方經驗中煉丹。

那五口鍋真是神奇,稍稍一點熱量就可事半功倍。雖然沒能煉出長生丹,可卻煉出不少對人體大有裨益的藥物來。

小闖吃了後,明顯感覺自己出拳飛腿比以前大有長進。更喜人的是,感覺起來身體比以前輕盈了許多,可以輕鬆躍上第一層地室。

眾人不禁都躍躍欲試,蠍子眼很是扭捏的想問問有沒有治療生育的丹藥,老王就取笑蠍子眼腎虧,蠍子眼就吵著要跟老王一較高下。

古傲比較鄙視體力發達者,他根深蒂固的認為凡是四肢發達者,其智力一定減弱,就問求朝歌煉出乾脆只補腦子的丹丸來。

梁庫就取笑:「這簡單,他有現成的,到外邊買些豬腦回來,俗話說的好,吃豬腦補豬腦呀。」

小葉母女倆更過分,問有沒有吃了讓女人更漂亮,或是永遠漂亮的丹藥,讓朝歌大是頭痛。

眾人興致正歡,忽聽一個聲音道:「能不能幫我煉一副能讓人自願說出秘密的丹藥,比如……神易的寶藏!」

古傲一聽「寶藏」二字立刻來了精神,連聲附和:「好好!我喜歡寶藏……」忽又覺察有點不對,聽這陰陽怪氣、笑比哭還難受的聲音,絕對出自陌生人之口。

與古傲一樣,也覺察有異的眾人齊齊循聲而望,不知什麼時候,就在門口處多了一個四分像男、三分像女的柳條肩,此刻正半笑不笑的看著室內眾人,那眼神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看著一桌子豐富已極的大餐,口水正從舌根汩汩生起。

柳條肩應對一眾疑惑兼驚懼的眼神,似乎極是受用滿足,作態笑道:「咯咯呵,幹麼這樣看著我呀?我們可也算是熟人了,雖然你們不認得我,我可追蹤你們好久了,找到這裡可真不容易啊!」

經這麼一說,眾人幾乎可以肯定了,這位柳條肩必是術人無疑。就不知道這位術人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找到這裡,而且看目前的情況,就只他一個人闖到這裡。

柳條肩又咯咯笑了:「吶,我們玩個遊戲好不好?你們猜我是什麼人,猜對了可有獎勵哦!」

眼見此人有點拿眾人開涮擺譜,梁庫一臉壞笑的接道:「您這神出鬼沒的,剛開始我還真沒拿您當人來看的。你現在非讓我猜你是什麼人,那勉強猜猜看啊,我看你不太像是正常人。哈哈,我猜的一定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