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九死還陽蟲

朝歌深怕如此珍貴寶物啟封過久有損鮮質,快速地把撥開的封匣恢復原狀、擺回原位準備封回石蓋。

也許是長時間近距離接觸如此多的靈藥,朝歌感覺有三股冉冉清氣圍繞在自己指縫胸前,全身有說不出的飄然愜意之感。

心中暗自驚歎,即便證錄所述神仙長生之論不存在,也深信三種靈寶必有神奇絕妙之功效。

不知不覺已經擺完最後一個參匣,朝歌準備合臂夾起一邊的石蓋封回石櫃。

石蓋雖然巨大,開啟的時候因為內層有個抽屜,所以必須合眾人之力抬起,可一旦開啟後就沒那麼難了,朝歌運起術力,完全可以一人夾起封回。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嘗試過,頗為容易。

所以朝歌沒太在意便合臂用力,不曾想剛起腰一抬,體內術力忽地一收,朝歌勁力十足的四肢忽然像是被抽空了似的,頓時體力不支,剛剛抬起的石櫃封蓋又落了下去。

幸虧忽然一收的術力又重新充盈運轉起來,才不至於讓石蓋徹底跌落,否則很有跌碎的可能。

等朝歌封好蓋後坐地仔細調了一陣息,並沒發現任何異常,也就沒太在意,也許是剛才看那本《證藥錄》時太過集中精神了,馬上又去搬厚重的石蓋,所以導致一時氣脈還未適應過來。

封完石櫃後,朝歌又回到了書室中,取出那本《證藥錄》,閱讀最後一段有趣的奇藥別傳。

原來在《證藥錄》的最後,記錄一段除了人參、何首烏、靈芝以外的幾種更加神奇的寶藥。

民間將具有起死回生神力的藥物,統稱還陽藥物,諸如太陽還陽、太陰還陽、金絲還陽、銅絲還陽、雲霧還陽等。又分為還陽草、還陽蟲兩大類。但堪稱珍奇的尚不是還陽草,而是還陽蟲。

一種叫九死還陽蟲,由數以萬計的小蟲結合而成的整體,每隻小蟲都不過大頭針頂般大小,乳白色,首尾銜接,組成一字長蛇陣在地上慢慢爬行。在其行進過程中,任人用樹枝隨意撥斷、撥亂,旋即又能自動組合如初。

民間認為得其九分九合者藥效最佳,能接骨合榫,康復如初,故以九死還陽蟲名之。

看到這裡,讓朝歌想到曾落了古傲一臉的那排怪異的小蟲子,看藥錄此段描述極為相似,難道那神秘的乳白色小蟲,就是九死還陽蟲?

那群小蟲子不偏不倚正巧生在那封存天地人三寶物的石櫃正頂,如果說是巧合,實在有點牽強。如果真是九死還陽蟲,那又無法解釋它為何生長在此?

唯一現成的猜測就是,這群奇異還陽蟲是受了人參、靈芝、何首烏靈氣日積月累彙集而成,百年來默默的守護見證在這裡,只等著指點後人開啟寶藏。

還陽蟲的另一種叫脆蛇,屬蛇類的一種,一般長尺餘,色麻紅,常懸於枝頭,遇有驚擾則跌落地上,斷成數截。奇怪的是斷了的身體也能自動接合,又上樹,又懸掛,民間也以為得其九分九合者藥效最佳。

在《證藥錄》的最後,同樣也給這幾種仙草奇藥下了結語:經詳實考證,還陽蟲、還陽草一說的確有所根據,但終因其性過偏,萬年難尋其一,不似人參、靈芝、何首烏中和純厚,同時又千年可成。所以蟲草兩藥不入長生丹料,只做參考備錄其後。

至此,朝歌已經把三錄全部看完,心中遐思猶如名茶餘香久久纏繞不去。

這期間按照內丹登仙法門調息,原來體內的狂躁術力越來越被調服,日漸感覺身體內外一片喜然充滿。

朝歌把煙氏族譜以及三錄放回純金方函,又稍做整理恢復好石櫃中原來的疊放模樣,便準備同樣蓋封存起來。

這回為避免發生上次術力突然收回的險況,朝歌先是屏除雜念調了遍息,然後才合臂去夾那巨大的石蓋。

卻更加沒有料想的是,當雙臂收緊,試圖運起術力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原本意念稍動即可奔騰洶湧的術力,竟然隱縮在四處奄奄不出。

朝歌重又運了一遍,結果相同。

一想剛才那次險況,朝歌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幾日一直修煉的內家登仙丹法,與術力導引正好背道而馳,現在感覺全身清流舒適充滿,必是內丹氣法正在一點點的調服驅逐耗費命元的術力。可這樣一來,原本可以用來與術人對抗的術力,將會日漸減弱,直到消失殆盡。

而長生丹卻非一天、兩天所能煉就,一旦與術人遭遇,又拿什麼來保護生死與共的其他人呢?

朝歌有些猶豫了,他必須做出一個抉擇,要麼,習練正統丹法恢復正常心魄,要麼,保持術力時刻準備意外發生。

最終朝歌做了第三種選擇,既不刻意廢去術力,也不繼續習練正統丹法,在一切保持現狀的情況下,開始系統研究長生丹的煉製。

也許這是條捷徑,儘管這條捷徑充滿了未知與冒險。

就在朝歌開始系統研究各種丹藥丹方的時候,梁庫等人也沒閒著。此刻眾人正每人一盞百寶燈,尋找著一樣比寶藏更加可貴的東西:水源。

在朝歌習練內丹功法的頭兩天,眾人還熱衷著尋找寶藏,但一天下來後,眾人開始口渴難耐,即便也像梁庫一樣一人分了根寶參,只要放在身上就可以不感覺到飢餓,但卻無法解決口渴的問題。

小闖出餿主意挖井,古傲當時就要暈過去,雖說他並沒感覺到像其他人那樣口渴,但他對於體力勞動絕對是深惡痛絕的。

況且這地室所處地下已經很深,煉煙氏族如此重視這裡,一定會為防止地室被水浸泡,在地室周邊做了防滲漏以及排水措施,更說不定連腳下都做了防潮措施。所以他是堅決反對挖掘的。

梁庫咬了口人參,沒所謂道:「等真要挖出水來,你就喝我的洗澡水吧,哈哈……」

不過還真被古傲說中了,梁庫和小闖兩人就地一挖,果然遇到由五花土組成的堅硬夯土層。

只這一層厚厚的土層,就已經讓渴得快成肉乾的眾人接近崩潰了,又聽到古傲在一旁雪上加霜:「傻了吧?不聽我忠言,吃虧在眼前啊!告訴你們吧,以我的考古經驗,這夯土層下準還有一層厚厚的青石條等著你們吶!」

這回梁庫沒再反擊,他什麼都信不過古傲,但唯獨古傲的考古知識是他無法否認的。

現在大家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況出現了,如果想繼續堅持下去的話,就必須找到水,而這也就意味著,要冒險爬出地室到鎮裡去尋找水源,可這所要承擔的代價,甚至比坐在這裡等死還要高。

眾人橫七豎八無力的癱坐在地室中,仰躺著的蠍子眼偶一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離那窩怪異的小蟲子下方不遠處,忽然眼前一亮:「哈哈,我有辦法了!」

此時的眾人最愛聽這句話,一起盯著蠍子眼看。

蠍子眼指了指室頂的那塊茂盛苔蘚喜道:「就是這塊苔蘚!這東西一定是要在潮溼的地方才能生存,說不定它的根部就有水源呢!」

蠍子眼為自己的「驚天發現」激動得眼睛發亮。卻又聽到古傲那奄奄一息、令人生厭的聲音:「別做夢了!開始不就已經看過了嗎?

「上面也是地室,就中間這麼一層土板,哪來的水源啊?除非幾百年前的煉煙氏祖師們在裡面接了根自來水管,嘿嘿,那可要比天方夜譚還天方夜譚嘍。」

古傲說的不無道理,但有一樣他忽略了,即便他說的都對,但那喜潮愛溼的苔蘚確實茂盛的長在那裡,這讓蠍子眼不但沒被古傲說的心灰意冷,相反大懷希望。一骨碌爬起身站在石櫃上,就仔細觀察起那片苔蘚來。

此時,那窩小白蟲子仍舊安靜的伏在其中,蠍子眼讓梁庫、小闖幫忙搬幾塊金磚來墊腳,以便更接近些觀看。

梁庫和小闖很是配合,又擎著兩盞百寶燈,一同站在蠍子眼左右為其照亮。

那苔蘚看的更加清楚了,小白蟲子好像懼怕光源,百寶燈稍一接近,都刷刷的蠕動起來縮成一團。

蠍子眼先是仔細看了看苔蘚的四周土層,並沒發現什麼潮溼現象,用手摸了摸也覺得頗乾爽。

為求究竟,蠍子眼伸手在那片苔蘚的周邊拔下一撮來。

本是想看看這片苔蘚根部的土壤是否潮溼,沒想到那苔蘚脆嫩無比,剛一著手就化成了一灘綠水,蠍子眼怕有毒,急忙把手往身上蹭,不料那綠汁也像小蟲子化成的白汁一樣,不等擦乾,已經極快的滲到手指皮肉中。

這著實讓蠍子眼嚇了一大跳,站在石櫃上一個勁的甩手,似乎試圖把滲進去的綠汁甩出來。

古傲看到此種情景,眼睛一轉想到了什麼:「別甩了!老蠍我問你,你仔細感覺一下,手上有什麼樣的感覺?」

蠍子眼還在猛甩著,極不耐地道:「感什麼覺?你上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古傲極少有的正色道:「事關重大,你不聽我也不逼你。」

蠍子眼看著極認真的古傲,有點意識到這小子的確不像開玩笑,停住了甩手,仔細感覺一下,的確感到剛才滲進綠汁的地方,正有一股清涼往身體裡蔓延深入,驚道:「有……有涼涼的氣在往裡鑽!」

眾人聽的驚奇中,古傲一個翻身躍起來:「不用怕!真實的感覺應該是很清潤的感覺,而且你是不是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渴了?」

蠍子眼又閉眼感覺了一番,連連點頭:「對對!其實這感覺還真他媽挺舒服的!」

正愜意著,蠍子眼忽然想到了什麼,變色道:「你怎麼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是不是跟你臉上小蟲子化汁的感覺是一樣的?」

古傲靜靜的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卻複雜的讓人窒息。

老王皺眉道:「蟲子已經很怪異了,連這苔蘚也這樣怪異,會不會真的有……」

沒等老王說完,蠍子眼呸了一口:「呸!你是不是想說:會不會真的有劇毒啊?哈哈,老子能從鎮上活過來已經算是賺到了,死又怕個鳥!」

古傲卻已經在顫抖了。

吳姨很沉的住氣:「看把你們嚇的!我頭回聽說中毒還這麼舒服的,況且小白蟲子落在小古臉上都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什麼不良反應不是?不但沒有,相反還更精神了呢!

「要我看啊,還是別沒事找事嚇唬自己,沒準這小蟲子和苔蘚是對人體有益的好東西呢!」

小葉也道:「就是啊!青海有一種叫冬蟲夏草的藥材,冬天是蟲、夏天是草,名貴得很呢!」

她轉頭沒好氣又暗暗關切的問古傲:「你到底有什麼不好感覺沒有?別成天嚇唬人!」

古傲聽得出小葉嘴上硬,實際是在擔心自己,心中甜蜜,竟然有些扭捏之態。

一邊看得明白的蠍子眼打趣道:「小葉姑娘你放心,古傲除了你,這裡沒人能被他嚇唬住。呵呵!」

小葉被說中心事,臉上不由一紅,嘴上更硬了:「他能嚇唬得了誰?我才不當他一回事呢!」

不說還好,小葉如此一說,相反更證明自己心中有個古傲了。蠍子眼哈哈大笑,老王在一邊也笑得眯縫著眼。

吳姨當然要護著女兒:「蠍子眼,虧小葉還叫你聲叔,現在卻沒了身分的跟小輩們一般胡鬧。」

蠍子眼原本是混黑社會的,性情剛烈不近女人,因為已經人到中年,又經歷了這許多變故,早和眾人不分你我了,現在被吳姨一陣軟中帶硬的奚落,立時紅了臉,支吾著說不出話來。熱熱的臉上忽覺一陣清涼,順手一摸,一股白汁塗遍臉上。

原來剛才笑聲過大,竟把幾十只小白蟲震的不穩,終於掉落在正在底下的蠍子眼臉上。

眾人不禁一驚,眼睜睜看著乳白色蟲液快速滲入蠍子眼的臉部,一時語澀。

蠍子眼先是一愣,隨後大笑道:「哈哈,舒服舒服!就算老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好歹也算是安樂死了。哈哈!」

這邊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朝歌聽到鬧聲走了進來,知道發生了什麼之後也不說話,徑直登上石櫃,伸手也拔下了一撮苔蘚在手中化開,清晰感覺到一股清涼漸漸潤入肢體。

如果含有毒性,體內術力早有所反應了,並且又從《證藥錄》中,知道這小白蟲子是比千年人參都難求的九死還陽蟲,心知此物絕非毒害,更有難得的清潤作用。

就只有一樣不明白,是蟲子滋養了苔蘚,還是苔蘚滋生了蟲子?不過有一樣是可以肯定的,無論是異種苔蘚還是怪異蟲子,都是珍貴至極的奇寶之物。

當下簡短與眾人說了內情,古傲聽罷後又咕咚一聲暈倒在地,不過這回不是怕的,而是激動的。

因為瞬間他聯想到誤食何首烏成仙的張果老,既然這九死還陽蟲比何首烏還要珍貴,那他豈不是大有希望成個什麼天仙、地仙的?

哈哈,這回可足足的賺了一筆!

他想到得意非常處,一口濃痰迷了心竅,氣暈倒地。

就這樣,眾人餓了嚼人參,渴了拔苔蘚,雖然滋味上不及大餐來的實惠,但在滋補上卻是空前絕後,已經完全不必像原來一樣愁吃愁喝了。

小葉更驚奇的發現,每次眾人解渴拔下的苔蘚在一天後又重新長回,真就像一汪取之不盡、飲之不完的倒掛奇泉。

吃喝問題一解決,眾人又開始打發多餘時光的尋寶任務,而朝歌依舊還在研究著各種丹方,以及歷代術士煉製外丹的諸多秘要。

煉丹術並不是古人追求長生不老的最初手段。中國古代盛行過多種長生不老術,服食、行氣、房中是其中最重要的三端。

煉丹術就是在服食一術中發明出來的。

所謂「服食」,並非選擇食物治療疾病,而是指通過內服藥物,以求延年益壽,乃至長生不老。

動物、植物、礦物中,都有被選中的長生不老藥,然而在服食家看來,作用最強、效果最可靠的長生藥,則是自然金石和人工煉製的「金丹大藥」,因而尤其重視服石和煉丹。

煉丹的最初含意是煉丹砂,而丹砂正是服石的首選藥品,服食自然丹砂無疑屬於服石。

至於礦石何時開始作內服藥,煉煙氏族已難以確知,不過從古書《診籍》來看,三國名醫扁鵲已有了「陰石以治陰病,陽石以治陽病」的說法。

秦始皇曾多次派人尋求不死之藥;漢武帝追求長生而餐玉屑,還派數千使者去尋找蓬萊仙人。秦皇漢武的篤信摯求,造成了嚴重的社會影響,「食金飲珠餐玉」的服石活動漸漸盛行於世。

西漢時期已有多種礦物被選作長生藥,人們不僅自己採食,而且作為商品進行交易。

《神農本草經》基本上總結了漢代以前的藥學成就,書中把丹砂、石鐘乳、石膽、曾青、禹餘糧、白石英、紫石英、五色石脂等十八種石藥,列於「輕身益氣、不老延年」的上品藥中。

煉煙氏在蒐集諸多外丹丹法、丹方同時,也對其可靠性進行了考證,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像《證仙錄》、《證異錄》一樣沒能最終證明「大液金丹」可否長生,卻確切的考證出諸多外丹的藥用價值。

如此詳實的記載與考證,忽然讓朝歌從心底裡升起一種從沒有過的疑惑,疑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這些幾百上千年的記錄是否真實,如果它們都是真實的話,那無異於對自己從小所接受的所有正統教育,來了一次徹底顛覆。

這種迷惑讓朝歌有點不安,有點恍惚。

就在朝歌認真鑽研外丹丹法的時候,梁庫和古傲等人各自搭配而成的探寶小分隊,終於有了重大發現。

在仔細探尋了所有的五個環形地室後,精於計算的小葉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環形通道的周長,與五個地室的面積極不相稱。

簡單的說,就是按環形通道的周長計算,現有的五個地室內容量應該更大些才對,這表示五個環形相接的地室中間,圍著一個未知空間。

當然這個未知空間很可能就是土心一堆,但同時也有另外一種情況:這裡面很可能大有文章。

於是小闖的那把無柄鍬頭又派上了用場,男士們輪番奮力之下,一鍬,兩鍬,三鍬……「當!」一聲金屬敲擊,簌簌下落的土壁後竟然露出了一小塊石板。

眾人立時更加精神百倍起來,不消多時,土壁大部脫落,原來的石板變成了石牆,再繼續順勢撥落外層土屑,一扇精巧的石門漸漸展現出來。

不用商量,眾人合力齊推,轟隆一聲石門大開,在百寶燈的照射下,石室內的奇景把所有人都驚的目瞪口呆。

室內環壁皆石,五尊腰繫葫蘆、栩栩如生的古代石像,在中央呈環形佇立著。

一看這五尊石像,古傲立時忍不住「咦」了一聲。在他看來怪異的地方,不是因為石像的雕功細緻傳神,且其身高比例、衣著都與真人完全一致,而是這種在考古記錄中絕無僅有的環形佇立方式。

這五尊石像三男兩女,正面朝內、極勻稱的站成一個圓環。

按照古人立石雕像的習俗,一定是正面朝外,並且無論多少石人石像,幾乎都一致的列成排,就算列成幾排,也都是均衡的平行線。

而此刻眼前的這五尊古刻石像,卻以奇怪的環形相視佇立著。

更奇的是,就在五尊石像的中間,擺放著一塊重達一噸的漢白玉臺,玉臺上還有一尊銅鼎,和一個精緻的碧玉長匣。

從五尊石像內向站立看,這玉臺上的東西一定非同一般。

古傲三步並作一步竄上前,一把就握住了那個碧玉長匣,小心抽出外殼,碧玉匣中有三個凹槽,每個槽中都有一顆用藥蠟封著的藥丸。

古傲再重新細細翻看碧玉長匣的外殼,這才發現,玉匣上用極細陰紋篆刻著三個字:長生丹。

當所有人都看清那三個字是「長生丹」的時候,「哇」的一聲炸了鍋,都爭搶著拿到手想仔細看一看。

古傲死命護著不放手。

梁庫揪住古傲的領子喝道:「你小子知趣的話就放手,就像你說的─這裡所有東西都是公共的,誰敢擅動,老子就跟誰玩命!」

古傲知道僵持下去沒什麼好果子吃,極不情願慢慢把裝著長生丹的碧玉長匣放回原處,嘴裡唧唧歪歪著:「那可說好了,這東西只有三顆,是我先發現的,要是分配,我可要獨得一顆!」

梁庫罵道:「那麼大一顆,你也不怕噎死!」隨又指著銅鼎向古傲招手道:「來來來,看看這裡又是什麼名堂。」

銅鼎並不大,與一個茶壺體積相仿,鼎內尚殘存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灰燼。

古傲這回並沒急於伸手去拿。

因為煉煙老太的諸多古怪煙毒,他是比誰都知道厲害的,眼看這丹鼎內有灰燼,說不定就是什麼燃剩的丹灰,要亂摸亂動說不定就中了什麼毒。所以無論怎樣好奇,都只是保持一定的距離不過於接近。

梁庫仔細盯著古傲臉上的表情變化,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他早摸透了古傲的脾性,雖說此人狡猾百端,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超級貪財。

無論古傲平時再會偽裝和掩飾,可一旦真要遇到寶物,總能多少表現出異樣來,梁庫也就憑這點異樣來判斷寶物的價值。

而梁庫這樣做卻並不是貪錢,他並不缺錢,他圖的就是個稀罕勁。

見古傲伸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放出半個屁來,他不耐煩的催:「睡著了?讓你看東西吶!」

這次古傲臉上沒什麼變化,並不是代表眼前這尊銅鼎沒什麼價值,無論器型還是手工,此鼎可都算得上春秋時期青銅器的上品,不能說價值連城,也得說是價值不菲了。

古傲之所以臉上毫無表情,完全是因為此刻心中正在想另外一件事。

從煙氏族譜上的記載知道,修建此間地室的明代煉煙祖師,最終目的是為了後世族人能煉出長生丹來,從五尊石像的衣著和碧玉長匣中的三顆長生丹判斷,這五尊石像應該是煉煙族人。

但隨之卻產生了兩個疑問:一、這五尊石像既然是煉煙族人,而且地位是非同一般的祖師級煉煙族人,因為青銅鼎器自古被認為是極尊貴的禮器,況且周邊的五個地室是環繞這個中心石室而建的,由此可以看出這五尊石像人物的重要性。

但為何在煙氏族譜上卻沒看到有此記錄?

二、同樣在煙氏族譜上知道,長生丹一直是煉煙族人未完成的心願,而那碧玉長匣中,分明裝的就是三顆長生丹,這又意味著什麼?

從以上兩個疑問,古傲自然推匯出這樣一個猜測:五尊祖師級人物以特殊的站位神秘的圍著玉臺相立,是煙氏族門的一種宗教儀式,藉此鞭策後人不要忘記,煙氏後人世世代代為的就是煉出長生丹。

可如此推測最終仍舊無法解釋,為何這麼重要具有祖訓意味的石像,卻神秘的隱蔽在眾室中心,而且不記錄在族譜之中?

這又讓生性多疑的古傲不得不有了另一個懷疑。

其實一直嚷著立志煉出長生丹的煉煙氏,在明代已經煉出了長生丹,這五位長生祖師在隱世逍遙前,給後輩族人留下了這三顆長生丹。他們外面的一切只不過是種掩飾,以免引起外人搶奪紛爭。

當然,這個猜測是古傲頗一廂情願的個人產物,唯一能證明種種猜測的,只有那三顆長生丹了。

想著想著,古傲的眼睛又盯在了那裝著三顆長生丹的碧玉長匣上,神情有種掩飾不住的激動。

看到這種表情,梁庫以及眾人都心中一動,因為從發現石像到現在,眾人也一直都有跟古傲差不多的疑問,他們都期待對考古有著相當經驗的古傲,能根據眼前實物判斷出什麼結果來。

現在看到古傲盯著碧玉長匣的激動神情,第一反應就是,那裡面的三顆長生丹大有可能是真實的。

當然在這種特殊的場合氛圍下,眾人的這種反應,也表現出他們同古傲一樣的一廂情願式的期待心理。

但城府極深的吳姨又馬上意識到,這會不會是古傲這小子下的套?為的是引誘眾人有忍不住的對那長生丹以身相試。

不過理性告訴吳姨,剛才那個期待如果沒有確實功效的驗證,的確有點顯得幼稚。

古傲這小子「地區首騙」的名頭可不是虛的,萬事都得提防他一手,況且古傲表露出來的這種激動神情,對比以往顯得多少有點過於激動了,這就讓吳姨更加戒心提防了。於是眼中含笑,默默等著古傲的下一步動靜。

「哈哈,八成你小子沒憋什麼好主意吧!是不是很想嚐嚐玉匣裡面三顆長生丹的味道啊?」顯然粗中有細的梁庫也想到了此點,只不過他沒吳姨那樣城府深,心中所想,嘴上直說。

古傲臉上立時紅一陣白一陣,又一副千古冤屈狀:「梁庫,你也太小看我古傲了,到現在為止我有表過態嗎?有說過一句話嗎?你要是想貪這玉匣裡的東西就直說,別總拿我當靶子!」

雖然古傲反咬一口,但也點中了眾人心事,試問,在場的哪一位又不暗自貪念那些長生丹呢?

如果是在眾人沒經歷過廣元古鎮之前,如果誰說出成仙長生一類的話,準被認為是超級幼稚的小屁孩,可如今身處比真實還真實的夢幻境地,誰又敢否定這幼稚的猜測不是有可能的呢?

梁庫被搶白的一時回不上話,蠍子眼直道:「沒錯!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我確實想知道這三顆長生丹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裡就小闖年紀小沒想那麼多,但早就幻想著那三顆長生丹了,聽蠍子眼、古傲這麼一說,比古傲更加激動著:「對呀對呀!我也想知道長生丹是不是真的,那我們就試試吧!」

說著,小闖已經抽開玉匣取了一顆蠟丸在手上,但當看到眾人一臉的古怪表情後,也忽然意識到驗證長生丹的難行之處。

既然大家的心事都已經不言而明,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眾人開始暢所欲言,研究如何能驗證出這三顆長生丹的功效來。

但首先排除了用人來試的可能,一是因為太過冒險,二是因為這東西就算是長生丹,可又如何見證出吃了以後能長生呢?

難道還要在這地室裡生活幾十上百年,看自己能不能死不成?

但如果把人排除了,那又用什麼來試呢?

梁庫就出主意說找只狗來喂喂看,狗的壽命短,十幾年就看出來了。遂意識到深在地室,又哪裡尋來的狗?

就算尋來了,十幾年對於眾人來說也太過遙遠了。

但在狗身上得到了啟發,不如找一樣自然壽命很短的小昆蟲來試試看,如果超出自然壽命兩倍還沒死,就證明這三顆長生丹的確藥效非凡。

於是,眾人開始了「尋蟲總動員」。

第一個目標,首先想到的是奇異苔蘚中那窩九死還陽蟲。

但當眾人觀察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後,他們發現其實這蟲子還應該有第二個名字:久等不死蟲。

第二個被鎖定的目標,是諸如蜈蚣類的爬行類小生物,但一直等到眾人低頭俯身,找得幾乎自己快要累成爬行生物的時候,也沒能找到一隻半個。

這不得不讓眾人覺得有點奇怪。

按理說,這已經修建了幾百年的地室,即便通風良好,溼度適中,但連一隻習慣生存於黑暗的小昆蟲也沒有,的確很不可思議。

有人就懷疑,是不是藥室中那些封存的藥物或是丹丸在起作用?

但很快又被否定了,普通草藥、丹丸與人參、靈芝等不同,經過石板、石灰、木炭、陶罐的嚴密包裹,藥氣洩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樣一想,眾人又自然聯想到那窩由人參、靈芝、何首烏等靈氣薰染而生的九死還陽蟲,會不會是這種蟲子在起著某種微妙作用?

直到小葉在第一層頂部的出口處,極偶然發現了三隻表現異常的螞蟻,才得以肯定這種猜測。

這是誤從小樓大鍋底下蓋板縫中鑽入的三隻最普通不過的黑螞蟻。

當時的小葉正端著百寶燈,在頂部出口處的土壁上尋找爬蟲,本來就不情願尋找可怕蟲子、又幾度失望中的小葉準備放棄尋找時,洞口處閃過的三點奇異反光,引起了小葉的注意。

當小葉把百寶燈更加湊近洞口照明時才發現,這三點奇異反光,原來是百寶燈照在三隻黑螞蟻身上的反光。

小葉興奮得差點尖叫起來,趕忙把眾人喊過來,準備捕捉這三隻可貴至極的小螞蟻,但沒想到的是,那三隻本應四處探食的小螞蟻,剛一爬進縫隙就又迅速爬了回去。如此反覆幾次,樣子就像是遇到了什麼不肯定的威脅似的,既害怕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