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抽筋拔骨

經過剛才這一陣折騰,本來沉睡的梁庫、老王、蠍子眼已經陸續轉醒,被擾了美夢,梁庫他老大不爽。

史館長醒的最遲,一雙骷髏眼還是佈滿血絲的老樣子,單看一雙眼睛,活像紅眼兔子。

小葉有點不太理解:「呀,史館長,睡了這麼久,眼睛怎麼還是這麼多血絲啊?」

梁庫:「靠!不會是紅眼病吧?」

古傲一直困的要死,但怕一閉眼睛就有鬼要掐他,所以半刻也沒睡著,有時候真恨不得忘掉所發生的一切,不管天塌地陷倒頭就睡。

此刻,他見到從美夢中醒來的梁庫,心裡極不平衡,睡覺怎麼可能睡出紅眼病!嘴裡因而嘀嘀咕咕道:「睡覺也能睡出紅眼病來,真是幸福啊、真是幸福啊……」

史館長剛睜開眼就成了焦點,正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早準備好了的房東老太,把燃著一點遣夢丹的小銅鍋,湊在史館長的鼻子下面。

史館長下意識的頭往旁一歪:「這……這是什麼?」

房東老太一雙幽眼,此刻閃爍出鷹一樣的銳光,聲音卻又再次無比的綿軟磁性起來:「你需要再睡一會,好好的再睡一會,放鬆放鬆放鬆……」

在房東老太極具誘惑力的聲聲催眠中,史館長眼皮越來越重,漸漸的癱軟下來,他入夢了。

經過房東老太的意識引導,史館長在夢話中道出了結果,不過這個結果,很讓朝歌和房東老太失望。

史館長只不過是把白天說的又重複一遍:「我一大早就進來了,忘記帶鑰匙,就讓門衛老張幫忙開門,老張離開後就沒再出現,然後我就見到了一個站在門口的年輕人……」

話中的年輕人當然就是指朝歌,史館長一副夢語的樣子,幾乎把白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這個結果雖然讓朝歌失望,但也由此對這位古怪的史館長去了大半戒心。

朝歌是真實領教過煉煙氏丹香的厲害,恐怕天下沒幾個普通人可以抗拒得了,但這樣一來,只是說明史館長的確不知情,卻沒有給園區裡各種古怪現象提供絲毫線索。

探測完後藥力仍在,史館長還是沒醒,在探測過程中,眾人已經知道其中原由。

古傲見那寶貴的遣夢丹又少了很多,不禁嘖嘖可惜,嘟囔著要想讓人說真話,有很多種逼供手段,何必非要浪費寶貝丹藥呢!

他忽然好像想起什麼,湊向房東老太靠近說:「煙奶奶,您教教我怎樣操縱這個史館長的夢意識。我總覺得,這個人的底細,我們應該進行更深入的調查,比如家庭、喜好、習慣。哦對了,還有就是殯儀館的保險櫃在哪裡,說不定裡面藏著什麼重要線索呢!」

小葉沒好氣道:「恐怕裡面藏著什麼重要的錢財吧!」

古傲一臉冤枉:「難道我在你心目中,就這樣低俗嗎?」

小葉刻薄的笑:「當然不是低俗,你比低俗可還低俗多了!」

古傲一副強裝的悲憤,小葉笑的心滿意足。

梁庫接過話來:「我說小古同志啊,你真應該加強道德意識的自我反省,這樣可不成啊,死人錢你也敢動?」

梁庫這番話頗有大家風範,眾人不禁刮目相看,別看這個暴發戶平時的市井嘴臉,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思想覺悟。

閃爍中眾目不禁仰視,梁庫加深了批評力度:「你小子一定要給我記住,死人錢是絕對不能動的!」

梁庫稍頓了頓:「不過……不過死了很久的人,就可以考慮考慮了。呵呵,管死人陵園這麼久,說不定知道些什麼古墓啥的,讓我探探,閒著也是閒著不是,呵呵,呵呵……」

所有人頓時暈倒。

你言我語,斗轉星移,眼看就要天亮了。

眾人已經一天兩夜沒睡,這樣熬下去,恐怕沒被術人抓到,自己會先倒下。

房東老太取出最後一支爛眼蝕腦的致命丹香來,掐了半截,她要用半截丹香散發的致命煙毒,在車庫內設個防衛圈。

燃香前,她先把車庫所有通風的門窗關緊,再把所有人聚在小巴車中,取出最後幾根酸草枝讓八人分吃了,然後在車外點燃那半截丹香。

因為不通風,這半支丹香,可以瀰漫在車庫範圍內保持五個小時不散,眾人在小巴里,一是為了集中,二是避免因為吸入過多煙香,致使瀰漫在車庫裡的煙力減弱。

如此,眾人可以安心睡五個小時。

但這也就意味著,唯一具備可怕攻擊性的致命丹香,只剩下半支,而且能解掉煙毒的酸草枝也沒有了,以後的日子真是過一天沒一天了。

梁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剛一倒頭便睡著了。

緊接著老王和蠍子眼也睡著,沒一會蠍子眼還發出濃重的呼嚕聲。

要是在平時,這呼嚕聲能把不打呼嚕人的腦仁吵炸,可現在聽起來卻完全變了意境,給詭異陰森的殯儀館增添了許多安詳,竟比催眠曲還厲害。

吳姨母女也漸漸閉上眼睛,就連最沒膽子的古傲也沒能堅持多久,一雙眼皮就像緩緩下落的千斤閘,一旦關上,再難開啟。

朝歌倚坐在離拉門最近的座位上,一有情況他可以最先抵擋。

他總是處在半朦朧狀態,不敢睡的太深,而房東老太睡的也輕,稍有點動靜就醒。

一安靜下來,朝歌也在不覺中漸漸放鬆,半閉的視線落在小巴駕駛臺的電子鐘上。

黑暗中亮綠色的時間顯示,每隔一分鐘數字就跳動轉換一下,與蠍子眼此起彼伏的鼾聲相配合,讓人一下子回到從前那種平凡普通而又舒適的生活,睏倦不可阻擋的襲來。

忽然「嘀」的一聲,朝歌猛的驚醒過來,警覺中急向四周掃視,卻平靜如常,蠍子眼的鼾聲還是那麼動聽,所有人的睡態還是那樣貪婪。

原來是那個電子鐘,每到正點就輕輕的嘀一聲,朝歌不禁啞然一笑,看看顯示的時間,比入睡前只走了一刻鐘。

雖然時間極短,卻是朝歌少有的深度睡眠,本來平時睡的就少,再經過這一驚,朝歌睏意全消,腦海裡又一幕幕的演起電影來。

朝歌是個意志超堅定的人,可自從姐妹花死去後,朝歌曾一度閃念,想放棄對身世謎局的追蹤,遠遠躲避開擺脫不掉的家世之謎。

自己彷彿成了不祥之物,先是讓幾乎整個五行族覆滅,現在又掀起這樣大的一個亂子。

可他真能放棄嗎?

從他媽媽去世起,一直到成年,朝歌都在試圖躲避擺脫,可最終還是踏上了這條路。

這些都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半途而廢絕不是朝歌的性格。

況且隨著入局漸深,他越來越覺得,不但是牧氏家族和散落餘生的五行六甲後人,世世代代困縛其中,說不定有更多的人或家族,都被壓在更深更黑的角落。

所以這是一條不可能回頭的路,無論怎樣艱險,都註定要一步步走完它。

朝歌忽然有種非常渴望得到能力的衝動,因為古鎮地脈被封,自己的術力不但無法依風水地勢施展,連以前那種對周遭敏銳的洞察力也被打亂了。

在數以萬計的術人面前,他感覺到自己太沒用、太渺小了。

而到現在為止,他所遇到的,還只是術界中層次較低的雜術者,他想像不出位居術界首領的八門,又強大到什麼可怕地步。

衝動過後,朝歌又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轉變,一向厭惡因陣衍導引所引發的異變和邪惡感的他,現在卻渴望得到更大的能力。

難道是體內日積月累的術力,真的導致了性情改變?還是越來越險惡的遭遇,讓自己不得不有這種轉變?

無論是因哪種原因而轉變,朝歌都得承受,他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註定無法回頭。

矛盾掙扎之下,朝歌開始默默導引起左右大掌訣來。

意想不到的是,這五行族的導引,平時都是依據風水地氣的相生相剋原理來執行,現在由於全鎮地脈被封,這種相輔相成又互相制約的力量沒有了。

朝歌完全處於一個自我真空狀態,術力一下子像脫了韁的野馬,毫無羈絆在體內奔騰起來。

五種力量左衝右突,又互相征戰,木行佔優的時候,朝歌就感覺自己僵硬的如同木頭,鐵行猶如冰鐵,火行如同烈火,水行波濤澎湃,土行山崩地裂。

這種沒有制約的執行,無意中讓朝歌體內的術力急劇增厚,是術人夢寐以求的捷徑,但如果是普通人的體質,恐怕早就經焚脈斷。

對於導引,朝歌既沒人教,又沒長期練習過,對於這種突變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這樣任由術力狂轉下去會有什麼後果。

他當下手中停住掌訣,野馬般的五行術力才漸漸平息下來,最後不知不覺隱歸到五臟百脈中。

剛剛經歷了一場體內折磨的朝歌,感覺到從沒有過的舒適,就像忽然在掙扎的煉獄中解脫。

愜意中,他忽然回想起,曾經在九鹿縣運用過的一次大掌訣,當時出現了可怕狀況,這不會也對小巴內的眾人有什麼不良影響吧?

朝歌意識到危險猛然醒過來,往車廂內上下左右一陣急看後,朝歌愣住了,他並沒看到想像中被術力波及得東倒西歪的眾人,相反卻發現小巴內已空無一人。

怕自己還沒徹底清醒過來,朝歌使勁睜了睜眼睛,再次將車廂內看了個底朝上。

沒錯,還是一個人影都不見,這下朝歌有點心驚,莫不是自己睡著時發生了什麼不測?

急切中,朝歌轉身下了車,正要準備到外面去查探查探,抬頭一看,又是猛的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