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遂聽到竹門響聲後,手中魚竿微微一顫,魚浮瞬間盪開了幾圈漣漪。李景遂知道自己作決定的時候到了,可他還沒有完全想好該作怎樣的決定。
「王爺,今日如何加碼?」那老人聲音洪亮,聲出氣蕩,這就算是壯碩的年輕人都無法達到。
「第幾日了?」李景遂其實心中清楚知道已經第幾日了,但他還是問了一下。
「第十九日了。」
「那刺客狀態如何?」李景遂又問,他覺得有些問題的答案可以幫助自己作出最為正確的決定。
「很可怕。」
李景遂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費刑司,你所說的可怕是什麼意思?」
這個老人正是刑部總刑司,人稱「半吊子」的費全。費全知道自己的回答肯定會讓李景遂繼續追問,而他也正想說出自己的看法:「我之所以說他可怕,是因為這些時日他越過越自在了,看起來沒有絲毫的負擔,就像是住在自己家裡一樣。蔡佛爺也來瞄過幾回,就連他都看不出這種狀態是刺客矯情做虛,還是真的無心無肺,所以我說他可怕。不過有幾點與普通殺者不同的特點可以確定,一是這刺客是經過特別訓練的,二是此刺客似乎並非為財而殺。第三點是蔡佛爺辨出的,他說這個刺客雖然看似越來越輕鬆自在,但一舉一動間依舊是以全神全力貫身。也就是說,他還處於刺殺狀態,精神意識還沒有從刺局中撤出。這一點很奇怪,因為他現在的處境已經沒什麼人要殺,也殺不了什麼人。」
「你這樣一說我便清楚了,也就是說,那刺客外部看起來輕鬆隨意了,但其實是在暗中蓄力。我覺得他這樣做可能是認為自己有機會逃出,或者可能是覺得會有人來營救他。」李景遂知道「十目佛爺」蔡復慶不會看錯,但是明明已經是階下囚了還處於刺殺的狀態,那就只能是這兩種可能。
「那不應該呀,從他第一天押到黃粱居,我們就已經清楚地告訴他,這裡的所有設定是不可能讓他逃出也不可能讓人救他出去的。那天我特意提到幾個坎行大家的名號和他們在此處做下的機關訊息,蔡復慶從刺客表情神態上看出,那些大家名號和絕妙設定他全是知道的,而且同時還看出他表情中有驚容和愁怨,這說明他清楚憑自己的能力是無法闖過這些機關暗器的。」
「那麼關鍵就在營救他的人身上,營救的人可能是有辦法和能力闖過那些機關的。」李景遂說完這話後突然怔在那裡。
「王爺是說營救他的人會是我們雅筑裡的人?」費全到底不是一般人,李景遂因為自己所說的話而意識到一些可能才會怔在那裡,而費全竟然也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些其他意思。
「不一定是我們雅筑的人,也可能是可以在我們雅筑自由進出的人。而能在我雅筑自由進出的人寥寥無幾,不是朝中重臣就是皇家一族。最想救出刺客的人應該是暗中操縱要用字畫刺殺皇上的人,也就是說,這人是在重臣和皇家。難怪皇兄要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和太子同審,看來背後操縱刺客之人非同小可。」李景遂有些吃驚,因為他之前並不清楚字畫詭殺之事,是李璟委派他審訊查實之後才將各種資訊加以梳理。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其實是被列為懷疑物件的,另外作為李皇家族成員,他也根本沒有將太子李弘冀列為懷疑物件。即便是和費全分析到這一步,他心中其實還是將腦筋在那些外姓的重臣身上轉。
「王爺,這些疑問其實只需撬開刺客的嘴巴就全然水落石出了。天也不早了,不能讓那刺客有閒暇歇息心力。今日的冊子還加不加碼?」費全要辦的正事還未曾有答覆,所以他將話頭又拉了回來。
「你剛才不是說此刺客並非為財而殺,那繼續加碼有用嗎?」李景遂反問一句。
「我覺得是很難有作用的,但加不加還得王爺定奪。」
「加碼既然沒有用,那麼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減碼試一試。」李景遂終於決定改用技巧了,因為從種種跡象看,這一輪最終的決戰可以開始了。「今日將這十幾日來許下的碼子減掉三分之一,如果依舊沒有反應,那麼明日再減三分之一。」
釣魚的技巧是要在魚兒吞到香餌吐出鉤子的時候提竿,這樣才不會脫鉤。現在既然魚兒不吞香餌,那麼李景遂便決定逐步去掉香餌,直接露出鉤子來釣魚。這種技巧叫甩魚,是難度極高的釣魚方式。
一般而言,看到許下的價碼被砍掉比一天天加碼給人的壓力更大,這就相當於直接將自己已經得到的東西重新剝奪了,而且一下子剝奪了那麼多。面對這種剝奪必須儘快有所反應,因為這是實際利益的消失,並且總共只有兩次機會。兩個三分之一的剝奪之後,再要妥協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另外這還是一個先兆,一個預告。當許給你的實際利益被剝奪完後,接下來便會反過來開始剝奪你原有的了,包括精神、肉體乃至生命。
所以從第一次減碼開始,就相當於給了一個宣判,和宣判死刑、絕症是同樣的道理。宣判死亡不可怕,進入死亡也不可怕,最為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那是一段可以讓人崩潰發瘋的時間。但是裴盛不僅要熬過這段等待死亡的時間,而且還要刻意拒絕一條可以讓自己活得很好甚至更好的路子。所以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什麼貪利忘義了,而是應不應該拯救自己。
這一次裴盛能挺住嗎?
即入宮
裴盛能不能挺住還是個未知數,蜀國成都的王昭遠卻沒能挺住,不,準確地說他連挺都沒挺心理防線就徹底崩塌了。孟昶其實才問到他是否知道智禪師的俗家侄女之事,他便已經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帶著哭腔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趙崇柞之所以帶著華公公急匆匆回到成都蜀宮之中,是因為蜀皇孟昶一直都在等待關於寶藏皮卷的訊息,同時也是為了徹查救助華公公的幾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崇柞是不問源館的主持者,各種怪異糾結的刑案都見識過。所以當那女子說出自己是智禪師的俗家侄女,到成都是要投靠王昭遠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這件事情要查證清楚易如反掌。
剛剛踏上往成都趕回的道路,趙崇柞就已經派人前往樂山縣正覺寺去找智諲。到了正覺寺後立即將智諲嚴密控制,不得再與外人有所交流,然後將其秘密帶到成都。
而當趙崇柞和華公公進到蜀宮之後,他們也把此事立刻向孟昶進行了彙報。華公公始終堅持自己遇險之事是與這幾個人有關的,他們是要利用自己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成都,然後有所圖謀。至於說與王昭遠、智的關係,很有可能是謊言,不過也不排除他們所圖謀的事情與王昭遠和智是有關聯的。於是孟昶傳旨,令王昭遠火速入宮。
「皇上,微臣該死。皇上你也知道,從前我與智禪師有師徒緣分。現在雖然我在朝中為官,但是那份情義我是不會忘卻的,否則還怎麼立足世上做有情有信的大丈夫。所以當智諲禪師求我替他安置俗家侄女時,我便想都沒想一口應承下來。本來我也只是想著將他侄女暫留我府中,然後替她尋到一個合適的夫家嫁了,我這事情也就了結了。但是智說他俗家侄女豔若天仙,精通音律舞蹈,擅長寫詞種花,如非皇族之家,那絕對是不能隨便嫁了的。於是我想皇上為了蜀國百姓日夜操勞,身邊合心意的伺候之人卻寥寥無幾,不如就將智這侄女想法送入宮中。一則她有了富貴榮華的安頓之處,再則皇上身邊多個照顧之人,也可讓我們這般為人臣者心中稍安。故此我才斗膽託人造冊立戶,並將造冊插入來年宮選之列。」
王昭遠雖然沒有治國安邦的文才武略,但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一套無出其右。再加上能夠說出天花的口才和不知肉麻的厚臉皮,所以訴說之中不僅將自己責任全推卸開去,而且還將自己說成個重情重義之人,對孟昶關懷備至、忠心不二。
「王大人,你這樣做可是欺君啊!」華公公在旁邊陰冷地說了一句。
「可不敢這麼說!」王昭遠眼淚沒出來,唾沫星子卻是從咧開的嘴巴里噴灑而出了,「華公公這話太過武斷絕情了。我是為了謝師恩、酬君恩,想做成個兩全其美的好事。但是迫切間未曾細作思量,所以在做法上不夠妥當而已。」
「是不夠妥當,皇上後宮中有花蕊夫人淑慧賢德,而你要將一個遠途而至不知底細的女子弄入宮中,卻不知是何居心。」趙崇柞雖然不贊同華公公將自己遇險之事與那幾個人關聯上,但是王昭遠要將一個女子弄進宮中安置在孟昶身邊,他卻果斷覺得這是針對花蕊夫人的。而花蕊夫人是他和毋昭裔的靠山,王昭遠設法針對花蕊夫人那就是想和自己兩人鬥高下。所以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落井下石,把王昭遠這把算盤砸碎了才能安寧。
還沒等王昭遠開口辯駁,門口有太監進來傳話:「皇上,正覺寺智和尚被趙大人手下帶到。」
「正好,王昭遠你且到一旁等候,我聽聽這智和你的說法對不對得上號。」孟昶說完示意下面將智帶入大殿。
智和尚進來後便伏地磕頭,然後微微抬頭掃看殿中的幾個人。滿臉的茫然和惶恐,這模樣一看,就知道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孟昶再次示意,趙崇柞立刻領會,他上前兩步,將華公公出差事赴楚地遭伏遇險,被幾個從東南之地遠道而來的人救下的事情大概對智說了下。並告知華公公覺得這幾人是故意設局救他,藉機隨他一同入成都另有圖謀。
「皇上英明,各位大人睿智,這些事情與貧僧沒有絲毫關係呀!如果是要辨別這幾人說話真偽,應該去找無臉神仙才對。」智聽完趙崇柞的敘說之後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趙崇柞這一回什麼都沒說,而是將秦笙笙交給他的書信遞給智。
「啊!這是我寫的書信,趙大人是從何處得到?難道,難道大人剛才說救回華公公的是我俗家侄女秦豔娘和家裡親戚僕人?」智一眼認出自己書寫的信件,隨即一下就聯想到自己到此到底所為何事。這不僅需要智腦筋靈活,而且必須是場面上常常辦事的人才可能具備這樣的反應。
「那真是你侄女?」華公公冷冷地問道。
「人我沒見到,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不過能拿出這書信的肯定是和我侄女豔娘有著關係。」智說話滴水不漏。
「你讓你侄女到成都有何企圖?」華公公突然厲聲尖喝一聲,空蕩的大殿中響起一陣刺耳的迴音。
華公公的尖喝不但驚嚇了智,就連孟昶、趙崇柞以及殿上伺候著的太監宮女也因為太過意外而嚇了一跳。
孟昶側臉瞪了華公公一眼,心說這閹奴才是不是因為在外遇險遭受了刺激,所以才會在這皇宮大殿上一驚一乍的。
智的樣子是真被嚇到了,但說出話來卻像沒把華公公當回事:「華公公,你可別嚇唬我。我這些天心促氣急的,皇殿之上你這一喝再把我嚇得一口氣轉不過來,心跳一頓再接不上來。我這一蹬腿雖然顯得你威儀無比,但我這話還沒能說清,死得豈不冤枉?」從智的語氣特點便可知道王昭遠的本領是從哪裡學的,這僧人都是忠厚本分嚴守清規的,但是這天天與世人、俗人打交道的僧人無賴起來,那整天躲在宮裡的太監真沒得比。就這話裡頭已經隱隱在暗諷華公公比孟昶還要威風。
「不要扯遠了,回答我的問題,到底有什麼企圖?」華公公這次的聲音依舊很高,但是大家有了心理準備便不再被驚嚇了。只是覺得他那尖厲的嗓音提高之後很是難聽,就像有隻貓爪在抓撓心尖。
「怎麼說呢,說有企圖那是真有企圖。這世上誰人沒有企圖,誰人不是奔著榮華富貴、重職高位去的。其實我的企圖王大人是知道的,要沒有他我這企圖也就是一場空夢而已。」這時候便越發顯出王昭遠是智的徒弟了,這智還沒說到實際的內容,就也開始把責任往王昭遠身上推了,「我一個出家之人如何能安置一個成年的姑娘,所以只能靠著王大人的關係給我的俗家侄女虛造戶冊,然後託借一個名門望族的份額選到宮裡。王大人,具體是這樣操作的吧?」
話說到這裡事情已經完全清楚,再糾纏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孟昶此時心中已經在想花蕊夫人的溫柔窩了,這大殿空蕩蕩的,讓他總覺得有股驅之不去的寒意。
趙崇柞也覺得可以就此打住了。三方面的言詞全都對應上了,王昭遠、智最多就是玩些貪小謀私的手段而已。現在最好是孟昶發話,讓其廢除虛假造冊,然後讓他們兩個帶走那幾人隨便怎麼安頓就行了。
「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我一個蜀國皇宮的內防總管在楚地遇難,然後一個蜀國名僧的侄女從千里之外而來正好救了我,並且正好與我同路回來找蜀國的樞密院事,這說出來幾人能信是真的。」只有華公公不肯罷休,他始終覺得這其中存在疑點。
「華公公,不管有幾人相信這是真的,現在這事情確實是如此發生的。按理說,我侄女一個柔弱女子,帶著幾個無用之人隨行,見你遇難是不該多管閒事出手相助的。而如果不予相助,讓華公公永遠睡在那山清水秀的野路邊,那麼華公公反會覺得是合理的,後來的麻煩猜疑之事也就不會發生了。但是我侄女從小就是心有佛性之人,不忍見死不救,這便給自己惹來了無盡的麻煩,毀了自己大好的未來。華公公,你覺得如此對待這樣一個善心、佛性的女子應該嗎?」智的話很有分量,問得華公公啞口無言。
「華公公帶著一幫高手前去楚地出差事。但是手下全軍覆沒,所做差事絲毫未成,只剩自己一人遇救後艱難逃出。而到底發生了什麼、如何發生的又無法說清。為了自己顏面,也為了在皇上面前好有交代,便不惜抓住一個救助自己的弱女子和幾個隨行之人不放,將自己該擔的責任全嫁禍給他們。」王昭遠緊接著智的話頭侃侃而言,是要堵住華公公的口,更是要堵住華公公的心。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你們,你們兩個,都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華公公尖著嗓子反覆著這幾句。他現在的思維只能讓他反覆這幾句,而他現在的樣子也只能是讓孟昶更為厭煩地瞪他一眼。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探出一個尖小的腦袋,滿臉好奇地往裡看。華公公思維展不開,言語說不開,但這眼力還行,一下看到那個探出的小腦袋。
「大德仙師,大德仙師來得正好!你來評一評,或者推算一把,看看這其中是否有著不可告人的企圖,看看這兩人是不是有欺君之罪。」說著話,華公公還急急地走到殿門口,將探頭往裡看的申道人拉了進來。
「我不懂我不懂,這事情我推不出。我是給皇上送靈丹來的。」申道人本來是不肯進來的,因為這皇殿之上是商議國家大事的,平時他連線近都不接近,而且就算接近了也是會有侍衛將其攔住。但是今天皇殿裡爭執的可說是國事也可說是家事,所以殿外的那些侍衛也就沒有攔申道人,讓他走到了皇殿門口。
但是架不住華公公大力拉扯,申道人連著幾個趔趄被拖進了皇殿。然後也不管申道人願不願意聽,在不在聽,只管自己尖著嗓子將事情經過又對申道人說了一遍。
本來孟昶已經開始厭煩華公公,不僅是因為他一驚一乍地嚇到了孟昶,還因為他此行毫無收穫,沒有帶回一點豐知通他們奪到寶藏皮卷的後續訊息。但是現在見華公公將申道人拉了進來,孟昶一下提起些興趣,他很想知道申道人會如何判斷處理眼前這事情。
「這可以說是欺君之罪。」聽完華公公的講述後,申道人果斷答覆。但是還沒等華公公表現出絲毫欣喜,也未等智、王昭遠來得及開口反駁,申道人就又冒出一句:「也可以說不是欺君之罪。」
「大德仙師此話是什麼意思?」孟昶覺得申道人話裡有話,於是好奇地問道。
「這是不是欺君之罪不在於造冊立戶什麼的,那只是給蜀國多加個人而已。也不是在於要把大和尚的俗家侄女設法送入宮來,那只是給皇家多加個人而已。從王大人和大和尚的角度來講,這些做法雖出於私情,但都是人之常情。即便提前跟皇上說了,我想皇上也不會加以阻止。」
孟昶聽了申道人的話連連點頭,說實話,他根本沒有將虛造戶冊這種事情當回事。在他認為像王昭遠這樣級別的官員,應該有安置一些人的特權。他們安排幾個人造冊立戶為蜀國人,其實可以算作正當手續,根本不構成虛造戶冊一說。
「可你不是說他們是欺君之罪嗎?」華公公覺得申道人有幫著王昭遠和智說話的意思,於是趕緊插入一句,打斷申道人的話頭。
「這是否有欺君之罪,是要看他們想要送入宮裡的女子是否具備資格。如果是個濫竽充數的效顰東施,那他們所為應當算為欺君之罪。而如果確實是可以為後宮增色添彩的天香國色,那麼非但無罪,還要算大功。」
「說得有理,這倒不是難事,趙大人,你帶回的那個女子在何處,可以喚上殿來一驗。」孟昶對這種事情是很感興趣的。
「皇上,此女現正在宮裡懲戒犯錯侍衛的‘閉思房’,但沒有經過檢身,也未查清底細,帶上殿來怕身懷不利。而且微臣覺得,不管如何此女都是遠道而來,非蜀國中人,不像正常途徑選送宮中的秀女,是有大戶大族為擔保的。所以此女應該讓王大人帶回另行安置,以此顯示皇上寬宏。至於入宮就算了。」趙崇柞這是不想讓王昭遠安排的人有一點接近孟昶的機會。
「一驗也無妨,只當是消遣。不過趙大人小心是不錯的,我們可以移步到‘閉思房’,從窗柵之外看她。那麼不管她是否檢身,都不會對我不利。」孟昶興致盎然,竟然是主動要去「閉思房」看被關押的秦笙笙到底長的什麼模樣。
沒人能阻止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好奇,也沒一個大臣能阻止皇帝作出的決定。所以這一群人只能是隨著孟昶的抬輦前往「閉思房」。
透過「閉思房」的窗柵,孟昶看到了秦笙笙。只一眼,孟昶便一下呆立在原地許久許久。
這個女子也許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相比花蕊夫人還是略有遜色的。但是這個女子的氣質卻是透著一股引力,是孟昶一直嚮往的引力,一直想品味的引力。這引力中有如同花蕊夫人那樣的雍容華貴,但也有花蕊夫人沒有的妖冶嫵媚。這引力中有服用了「培元養精露」後與花蕊夫人狂衝猛進的激昂,也有服食「仙駕雲」之後全身心放鬆狀態下無控制噴瀉的舒暢。所以孟昶一下認定這女子是自己要找的,而且是一直在找的。
許久許久之後,孟昶輕咳一聲,於是周圍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他。
「淨沐,檢身,即刻入宮。」這是孟昶最終給出的決定。
隨著這個決定,一個公案變成了一段佳話、一樁喜事。隨著這個決定,秦笙笙以秦豔孃的名字入了蜀國後宮。隨著這個決定,某些爪子、釘子開始佔位、入局,一個局相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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