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琳又開始想女兒和阿克塞爾了。學校的派對應該早就結束了,她決定給他們打個電話,說自己已經在回家的路上。
「你看到我的手機了嗎?」
她在大衣裡摸來摸去,但怎麼都沒摸到手機。
「沒看見。但我想到栗子是怎麼從蒙島的樹到哈通家的了。可能他們一家人去蒙島玩,參觀了一下那邊的懸崖,然後帶了幾個栗子回去。」
「是啊,有可能。」
圖琳上次拿手機出來時,把它放到了根茨實驗室的桌子上,她懷疑是不是把手機落在實驗室,但她從不會忘這種事的。她正準備再翻一次口袋,目光突然被路邊的什麼吸引住了。她一時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但那影像印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突然明白了,思緒萬千。
「停車!在這裡停車!停車!」
「為什麼?」
「你快停車!停車!」
根茨這才把腳踩在了剎車上,車子滑了一下才剎住。圖琳猛地推開門,走進一片寂靜之中。現在還是下午,但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在她的右邊,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廣闊田野都被雪覆蓋著,雪和天空合二為一;在她的左邊,黑暗厚重的森林層層疊疊。路邊不遠處立著一棵大樹,比其他樹都高,大概有20米或25米,樹幹像木桶一般粗。它光禿禿的笨重樹枝上只有積雪,看起來並不像棵栗子樹,但她很肯定。空氣凜冽,雪在她腳下「嘎吱」作響。樹枝下的雪沒有那麼厚,她感覺腳下踩到了圓圓的小球。她沒戴手套,光著手在雪裡挖了挖,撿起來掉在地上的栗子。
「根茨!」
根茨仍然站在車邊一動不動。根茨沒和她一樣興奮起來,這讓她有點兒懊惱。她拂去栗子上的雪,看著左手上這些冷冰冰的深棕色圓球。它們看上去和沾著克莉絲汀·哈通指紋的那些栗子一模一樣。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剛剛植物學家講過的栗子特點。
「過來看看這些栗子。可能就是它們!」
「圖琳,就算真的就是這些栗子,也證明不了什麼。可能哈通一家來這附近參觀懸崖,走這條路回家,然後他們家女兒在這裡撿了栗子。」
圖琳沒有回答。他們第一次經過這片森林時,她並沒有太注意,但到樹下才發現,森林沒有她想象得那麼密。栗子樹旁邊有一條通往森林深處的蜿蜒小路,路上的雪還是完整的。
「咱們往裡開開看吧。」
「為什麼?裡面什麼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最壞的情況也就是開到中間開不動了,到時候大不了回來唄!」
幹勁十足的圖琳往車子的方向走去,根茨依舊站在駕駛位的車門邊看著她。圖琳從他身邊走過,繞到車子另一邊時,根茨的目光落到了小路盡頭,盯著森林深處。
「那好吧,就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