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節

「今天還挺適合來森林轉轉的,但據我所見,這附近除了普通的山毛櫸沒別的樹。」

聽了根茨的話,圖琳也不禁向前面和兩側張望了一下。她發現根茨所言不假。就算是晴天,想在這些樹中分辨出栗子樹都不容易,更何況現在整個蒙島都覆蓋在白雪之下,想找栗子樹更是難上加難。

他們行駛在蜿蜒的鄉間小路上,開著車的根茨瞥了一眼手錶。

「來這麼一趟也不錯,不過現在回橋那邊去吧。我先送你到沃丁堡火車站,然後我就去日德蘭,好不好?」

「好吧……」

想到他們大老遠來這裡卻一無所獲,圖琳洩了氣,靠在座位上。

「對不起,我浪費你的時間了。」

「沒關係。就像你說的,反正我本來也要往這個方向開。」

圖琳又冷又累,但還是對根茨笑了笑。

二人剛才聯絡取證部鑑定栗子的專家沒花多久時間。對方名叫英格麗·卡爾克,是哥本哈根大學自然科學院的植物學教授。她當上教授的時候非常年輕,只有三十五歲左右。雖然女教授身形單薄,但是這個領域裡的權威。她在辦公室和他們通了網路電話,確認了她就是鑑定栗子的專家,而且這些栗子不是丹麥境內常見的馬栗。

「這些栗子人是可食用栗子做的。這個國家的氣候太冷,通常不利於這個品種生長。不過境內還是能找到這種栗子樹的,比如利姆海峽。說得再具體一點兒,這是歐洲和日本栗子的雜交品種,也就是歐洲-日本栗,看上去像是法國人工雜交的甜栗。這個品種非常少見,而且大多數專家都覺得它們已經在丹麥滅絕了。我最後一次聽說這個品種的事情是幾年前,當時這個品種的最後幾棵樹都因感染特殊的真菌死亡了。我是不是已經和你們講過這些了?」

年輕的教授表示,已經和取證部聯絡她的助手講過這些關於栗子的背景知識。圖琳注意到根茨陷入了沉默。他的部門工作出了紕漏,這些資訊也一直沒送到警方手裡,顯然有些難為情。

如果圖琳沒有問最後那個問題,可能關於栗子的調查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麼,最後在丹麥境內,是在哪兒發現這個雜交品種的栗子樹?」

英格麗·卡爾克教授和同事確認了一下,說這個品種最後的記錄是在蒙島,但她又強調了一遍:它們現在已經滅絕了。儘管如此,圖琳還是認真記下了蒙島地區這種栗子樹出現過的幾處位置,之後才和教授道了別。掛了電話,圖琳又花了點兒時間說服根茨繼續調查,他顯然沒明白這個發現的重要性。

圖琳向根茨解釋了前因後果。如果帶克莉絲汀·哈通指紋的栗子不是馬栗,那麼兇案現場的栗子人就不可能是從她們擺攤上來的,這些栗子的來歷就比他們最初猜測的更加撲朔迷離。若真如此,妮迪克特·斯堪斯和阿斯格·尼爾加德又是怎麼弄到這些栗子人的呢?他們都不太可能找得到這個種類的栗子,更別提帶克莉絲汀·哈通指紋的了。這樣看來,尼蘭德對案子的推論就禁不起推敲。換個角度看,能通過栗子的種類鎖定到丹麥的幾個地點—準確地說,是蒙島上的幾個位置—也是好事。如果這種栗子真如專家所說的如此稀有,那這幾個地點就能為調查開啟新的突破口。幸運的話,我們能得到更多兇手的資訊,甚至可能是克莉絲汀·哈通的資訊。

根茨這才意識到,圖琳依然覺得這些謀殺案沒有了結。她認為赫斯可能是對的,是有人把這些案子栽贓到了那對情侶頭上。

「你不是真的這麼想吧?你在開玩笑吧?」

一開始,根茨只是哈哈大笑,拒絕開車帶她去蒙島找栗子樹。圖琳告訴他,如果要開車去日德蘭,蒙島多少也是順路的,但他還是不願意。不過後來他意識到,無論他幫不幫忙,圖琳都會想辦法去蒙島。他妥協了,圖琳對他滿懷感激。她當天沒有車可以開,而且,如果他們真的碰見了栗子樹,根茨能幫她認出來。

可惜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順利。雖然冒著大雪,根茨還是隻花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蒙島。但專家給的地點要麼就只剩幾根埋在雪裡的樹樁,要麼樹木都因新住宅區的開發而被砍得乾乾淨淨。只剩最後一個地點了。圖琳讓他駛下主幹道,掉頭向西蘭橋開。這是一條鄉間小路,一邊是森林,另一邊是田野。路上的積雪越來越厚,越來越難開,雖然根茨依舊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顯然他們得放棄這條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