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月前,雖然尼蘭德曾為了通知哈通一家結案的訊息來過這裡,但他現在覺得這間屋子很陌生。歷史像是在不斷重演,他的腦海中掠過一個想法:如果地獄存在,它應該就是這個樣子,一遍遍重複著可怕的場景。尼蘭德知道他必須親自來,不過等一切結束,他就能到外面長舒一口氣了。他開始在腦海裡盤算起之後會發生的事,等回到局裡向領導彙報完案件進展,就可以舉行新聞釋出會。和過去兩週的釋出會不同,這次的釋出會上將會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沒料到事情的結果會是這樣。和特遣部隊一起抵達森林,發現那對情侶雙雙躺在地上時,他著實大吃一驚。當然,他發現部長的兒子坐在車裡而且毫髮無傷的時候,也確實鬆了一口氣。但令人遺憾的是,兩個綁匪都再也開不了口,永遠拿不到他們的解釋和口供,也沒法徹底結案了。坐在警車後座上往回走時,他盯著前方載著部長兒子的救護車,一直在思考該怎樣才能讓那些懷疑論者就此息聲。轉機突然出現,圖琳給他打了個電話。真是諷刺,竟然是圖琳通知他舊屠宰場的小冰箱裡有什麼東西。最近赫斯似乎對她影響不小,她變得比以前還要惹人嫌,但這次她帶來的訊息為這兵荒馬亂的一天完美收尾。尼蘭德叫她打電話給根茨,讓他們馬上妥善儲存證據。掛了電話,他已經不怕新聞釋出會了,局裡的懷疑論者也不再是問題了。
「古斯塔夫還好嗎?」尼蘭德問候了走進廳裡的哈通夫婦。
「挺好的,他恢復得不錯,正在吃飯呢。」斯提恩點頭回應。
「很好。我不會打擾你們很久的。我來是想告訴你們,兇殺案已經結了,我們……」
「關於克莉絲汀,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羅莎·哈通打斷了尼蘭德的發言,但他已經準備好了,便直接跳到正題,平靜而嚴肅地告訴她警方沒有任何新發現。
「你們女兒的案子去年就已經結案了。眼前這個案子,並不影響我們去年的結論。正如我一直對你們說的,這是兩起完全不同的案件。等徹底結束調查,一定會向你們提供目前這起案子的詳細資訊。」
尼蘭德看出這對父母被失望吞沒了,他們開始提出一個又一個問題,問更多的細節。
「那指紋又是怎麼回事?」
「它總有什麼意義的吧?」
「綁匪說了什麼?!你們審過他們了嗎?」
「我能理解你們的失望,但你們得相信我們的調查結果。我的部下已經搜查了那輛卡車以及兩名綁匪的住所和工作場所,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克莉絲汀還活著。實際上,我應該說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們和她有關係。我們找到綁匪的時候,他們已經自殺身亡,沒法給我們答案了,可能他們不想被捕並接受法律制裁。」
尼蘭德能看出哈通夫婦誰都不願放開手中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且羅莎·哈通馬上就要爆發了。
「但你也可能是錯的!你現在什麼都不能確定!那些栗子人上明明就有她的指紋!要是你什麼跡象都沒發現,那說明他們倆不是真的兇手!」
「有證據證明他們就是兇手,我們百分之百肯定。」
尼蘭德把今晚在屠宰場找到的鐵證告訴了哈通夫婦。一想到那些證據,他就感到一股強烈的幸福感。聽完他的描述,羅莎·哈通眼睛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消散了。她看著他,精神恍惚。一瞬間,尼蘭德覺得可能永遠無法癒合她的傷痛了。一陣尷尬的感覺和莫名的衝動向他襲來,他想抓住她的手,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們還有一個兒子,他們還有彼此,他們的生命裡還有那麼多值得的東西。然而,這話他並未說出口,只是繼續嘟嘟囔囔地講著。
「現在還解釋不了兇手用什麼手段,弄到了有克莉絲汀指紋的栗子人,很抱歉,但無論怎樣,案子都結了。」
部長什麼都聽不見了,尼蘭德起身離開,面朝兩人向後倒退了幾步。等穿過大廳,他才覺得自己可以轉身背對他們。他從前門離開,順手帶上了門。還有二十分鐘才開始和高階官員的會議,他喘著粗氣,急急忙忙朝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