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大雨傾盆,赫斯開著警車打著警燈趕到西蘭島只花了四十分鐘,但他感覺這段時間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離那條貫穿森林的路不遠了。到了該拐彎的地方,他看到特遣部隊的幾輛空車停在路邊,旁邊還停了不少警車。他向兩名全身溼透的警官出示了警徽,便繼續通行。既然封路的警官放他過了,那就說明行動已經結束。他不知道結果如何,但也不想浪費時間問路邊的警察—他們既然被安排在主幹道上,那估計知道的也不多。
赫斯開得很快,但一上碎石路就不得不減速。他沒聽尼蘭德的命令回局裡,在來的路上,下定主意要查查弗雷德里克·沃格爾—可能早就應該查他了。
赫斯覺得阿斯格·尼爾加德能證實自己10月16日晚工作到了深夜。而且他剛剛問過哈通的秘書,她說阿斯格那天晚上12點半給她打電話,問過她部長在哪裡,還說他在皇家圖書館的門廳裡等半天了。她當時向阿斯格道歉,忘記通知他活動取消了。如果他當時真在門廳裡等部長,那就可能會有別的目擊者證實這一點。如果同時妮迪克特在瑞斯醫院值夜班,那這對情侶就沒法殺害婕西·奎恩和馬丁·裡克斯。這下沃格爾就更可疑了,公共花園發生命案當晚,他沒有不在場證明。赫斯等不及要問阿斯格在另外兩起謀殺案發生的時候,沃格爾在哪裡。他可能還對沃格爾和羅莎·哈通的關係略知一二。這幾起謀殺案背後,可能有赫斯和圖琳都沒料到的動機。他剛剛從哥本哈根來的路上已經給圖琳打過兩次電話,但都沒打通,他又有了給她打電話的衝動。
狹窄的碎石路上,一輛車迎面向赫斯駛來,他不得不開到一邊給對方讓路。那是輛急救車,沒開警笛,但他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急救車後面跟著一輛便衣警車,他瞥見坐在後座上的尼蘭德正全神貫注地打著電話。他繼續開車,經過幾批滿臉嚴肅地正往回走的特遣隊警官身邊,看來又出人命了。等他到達警戒線前時,才意識到情況和他預想的並不一樣。
在稍遠處聚集著一些警察,泛光燈的強光照亮了前方大約10米的區域。區域的中心停著一輛卡車,尾板上有著「赫茲」的標誌。卡車的一扇前門開著,後車廂的滑動門也開著,左前輪邊上有具屍體蓋在白布下面,離車不遠處還有另一具屍體。
赫斯從車裡出來,外面風雨交加,但他沒有在意。在人群裡他只認出了詹森的面孔,儘管他們關係不太好,但還是向他走去。
「男孩在哪裡?」
「你來這裡幹嗎?」
「他在哪裡?」
「孩子沒事。看著沒受傷,現在帶他去醫院檢查了。」
赫斯頓時覺得如釋重負,他知道白布下面蓋著的是誰了。
「特遣隊先找到了孩子並把他從卡車裡放出來。挺順利的,你待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走吧。」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詹森掀起卡車前面那具屍體上的被單,赫斯認出了阿斯格·尼爾加德的臉。他的眼睛還睜著,身上滿是刀傷。
「現在合理的猜測是那女人發了瘋。這離我們的封鎖線就6千米,他們應該是開到這裡來躲避搜查,那女人一定知道事情不妙了。她先是用軍刀捅了男友,再切開自己的頸動脈。我們到的時候兩具屍體還有餘溫,所以也就是幾小時內發生的事情。我才不想幫他們收屍呢,他們對裡克斯做了那樣的事,我更希望他們的屍體在這裡扔個三四十年,爛成一堆白骨。」
雨點打在赫斯臉上。詹森放下了白布,阿斯格一隻蒼白的手露在外面。有一瞬間,赫斯覺得他像是在伸手夠妮迪克特·斯堪斯。她的屍體被白布包裹著,躺在10米外的汙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