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韋斯特布羅區的公寓裡,圖琳用平底鍋在小煤氣灶上燜著什麼東西,她不得不把電視音量調大,才能蓋過油煙機和門鈴的聲音。
「去,給外公開門去。」
「你自己明明能去開。」
「就幫我個忙吧,我忙著做飯呢!」
小樂手裡還拿著ipad,不情願地走到了前廳。她倆剛剛吵了一架,但圖琳現在沒那個精力管她了。媒體確實得到了警方在兩名受害人屍體旁的栗子人身上,找到了克莉絲汀·哈通指紋的訊息。她剛剛上網瀏覽了相關資訊,最初的新聞報道是當天傍晚發表在一家八卦小報上的,這是丹麥兩大主流八卦小報之一,另一家主流八卦小報也馬上跟進了報道。第二家小報跟進的速度極快,很難判斷他們是否有別的訊息來源,還是直接抄襲第一家小報的文章。這篇報道《震驚:克莉絲汀·哈通還活著?》就像燎原之火,每家媒體機構或多或少都被捲了進去,都援引了第一家八卦小報作為訊息來源,並重復了同樣的內容:「據匿名訊息來源透露,兩起兇殺案可能和哈通案有關。警方在兩個栗子人身上都發現了神秘的指紋;我們不由得產生懷疑,克莉絲汀是否真的死去?」本質上說,這些報道確實是簡化真相,略去了尼蘭德和其他高階警官對這些猜測的極力否認。案情的反轉實在太有戲劇性,每家媒體的新聞頭條都是這個,如果圖琳不記得自己第一次聽到指紋的事時有多驚訝,現在也回想起來了。各種理論和猜想紛紛出現,一家網站甚至開始用「栗子人」這個代號來指代兇手。很明顯,這不過是眾多新聞報道的開始。她很能理解尼蘭德在得知此事時直接甩下他們兩人,趕去參加戰略會議和媒體鬥爭的行為。
圖琳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到晚上在城規小區的行動裡了。儘管遭到赫斯反對,但尼蘭德還是批准了他們偷天換日的計劃。婕西·奎恩在得知她和女兒不能回公寓時又生氣又疑惑,但她所有的抗議都沒有起效。局裡給她們提供了洗漱用具和其他必需品,還要她們做好準備,在警方的嚴密保護下,去瓦爾比市政廳提供給低收入家庭的小屋住幾天。婕西·奎恩和她女兒對那地方已經很熟悉了,今年夏天就在那裡度了一週的假。
婕西很樂意回答有關她日常生活的問題。隨著他們問的細節越來越多,問得越來越迫切,她終於明白他們之前所說的生命威脅是真的。他們詢問完這些細節後,圖琳把所有資訊都記到了腦子裡,現在她精確地知道婕西從開車到達住宅區的那一刻起會怎麼行動。婕西的車也被警方徵用,當作行動的道具。
圖琳已經準備好,馬上出發去城規小區,但結果和婕西平時的路線完全不一樣。每週五晚上,她會在女兒上完舞蹈課後去克里斯欽夏廣場那邊,參加晚上7點到9點的戒酒互助會。她參加這個互助會只是由於市政廳的強制要求,不想失去家庭津貼的福利。在互助會結束之前,奧麗薇亞一般會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瞌睡,等著婕西帶她回車上。現在已經過了7點,圖琳決定等互助會結束後再開始扮演婕西·奎恩—一個剛從互助會出來的單親媽媽。
這段時間裡,警方的特遣部隊長帶領隊員研究著城規小區的平面圖和進出路線,圖琳則把小樂從拉馬贊那裡接回了家,煮了一點兒義大利麵,等外公來把她接走。聽到圖琳今晚的安排時,小樂很失落,這說明圖琳沒時間幫她在《英雄聯盟》裡升級了。現在小樂全身心都投入到這個遊戲裡。而且圖琳不得不又一次承認,她在外面待的時間太多,在家的時間太少。
「好啦,吃飯啦!如果外公還沒吃飯,就和我們一起吃吧。」
小樂又從前廳回到廚房裡,說話的語氣有點兒得意揚揚的:「不是外公。是你的同事來了,鼻青臉腫的,兩隻眼睛的顏色也不一樣。他說他樂意教我怎麼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