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不是她?」
「我們還不知道。她剛剛在購物中心感覺確實被人尾隨了,但她並不積極協助調查。不過也有可能她只是什麼都不知道。」
圖琳回答了尼蘭德提的問題,赫斯在一邊站著,透過單向鏡盯著審訊室裡的情況。他也不確定事實究竟是怎樣的,但直覺告訴他,婕西有可能瞞著他們什麼事。也許那正是兇手盯上她的原因,因為她和前兩位受害者的差異非常明顯。在他眼裡,勞拉·卡傑爾和安妮·塞耶-拉森都是標準的中產階級市民,都很注意自己的儀表,但婕西·奎恩看起來不怎麼守規矩,更不羈一些。也許正因為婕西這些引人注目的特點,兇手才會把她當成目標。就算把她放在一百個女人中間,旁人都能一下把她挑出來,既會被她吸引,也會有點兒害怕。現在這位年輕的姑娘正氣勢洶洶地和那位可憐的守門警察爭論著,竭盡全力想說服他放她走,赫斯暗自慶幸牆上喇叭的音量被關到了最小,不然他肯定會被煩死。外面天色全黑了,有那麼一會兒,他覺得要是能把尼蘭德的聲音也這樣關小就好了。
「如果她幫不上什麼忙,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也許她只是被嚇到了,我們得多花些時間才能套出話來。」
「多花些時間?」
尼蘭德想了想圖琳說的話。靠著和領導打了半輩子交道的經驗,赫斯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從市政廳出來後,圖琳和赫斯直接開車去了城規小區,按響了婕西·奎恩家的門鈴,但沒人應門,婕西也一直不接他們電話。舉報信的調查報告裡沒提到她還有沒有別的親戚,上面只記了接手此案社會工作者的工號。這位社會工作者當時每週都會拜訪這對母女一次,檢查一下她們的情況。他們給那位社會工作者打了電話,對方說那女孩每週五下午5點一刻都會去阿瑪島購物中心的頂樓上舞蹈課。
一找到婕西·奎恩,圖琳就覺得她攤上什麼事情了。她說在下樓把停車票放回車裡的時候,就覺得有人尾隨她。圖琳和赫斯馬上就檢查了樓梯間、走廊和地下區域,但沒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走廊裡裝了監控,停車場裡到處都是週末出來購物的人。
在警局審問婕西·奎恩的時候,她變得越來越有攻擊性。滿身都是酒味,當讓她脫掉外套的時候,二人驚訝地發現她的裙子被撕裂了,她解釋說這是因為她被車門夾到過。她要求警察解釋帶她來局裡的原因。圖琳努力向她解釋了現在的情況,但她也沒能提供什麼有用的資訊。除了今天這次,她沒覺得自己還在其他地方被跟蹤過。而且在她看來,跟蹤她的無疑就是兩個月前向市政廳寄匿名信,舉報她對女兒奧麗薇亞拳腳相加、視若無睹的人。
「寄信的應該是學校裡某個好管閒事的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對別人評頭論足,整天都怕得要死,擔心自己骯髒的老公會嫌家花不如野花香,連字都寫不對幾個。」
「婕西,我們覺得舉報信不是學校裡其他孩子媽媽寄的。你覺得還可能是誰?」
婕西還是堅持認為事情就是她想的那樣。儘管那段時間有群人天天在家裡查來查去的,簡直要煩死了,但最後的調查結果還是讓她滿意的,因為市政廳最後還是相信了她的說法。
「婕西,你要對我們實話實說,這至關重要,是為你自己好。我們並不是想譴責你,但是如果這封信所言不虛,那麼寄它的人可能打算傷害你。」
「你以為你是誰啊?」
婕西·奎恩一下子暴跳如雷,沒人有資格說她是個不稱職的媽媽。她自己一個人撫養這個女孩,孩子的爸爸沒幫一點兒忙—過去幾年,他以自己在尼堡販毒被抓坐了牢為藉口,都沒給過她們一分錢。
「要是你們還不信的話,直接去問問奧麗薇亞她過得怎麼樣!」
赫斯和圖琳沒打算去問奧麗薇亞。這個六歲的小女孩正坐在餐廳裡和一位女警察一起看動畫片,邊上放著汽水和薯片,還沒脫身上的舞蹈服。她以為媽媽只是去把汽車送去檢查了。女孩穿的衣服破舊不堪,滿是窟窿,人瘦得有點兒皮包骨,還有些邋遢,但很難下結論說這個女孩是否受到了虐待。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會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也不足為奇。況且如果他們現在真的咄咄逼人地去問她媽媽對她怎麼樣,那就顯得他們在欺負孩子似的了。
圖琳和赫斯聽見婕西·奎恩又在審訊室裡罵了一連串的髒話,和警衛說她想離開,但她的聲音被尼蘭德的話蓋了下去。
「現在沒有時間了。你們之前告訴我找她是個正確的決定,那最好趕緊從她身上弄到一點兒有用的資訊,不然就換個調查方向吧。」
「要是你能讓我們去詢問真正該問的人,那案子進展可能會快得多。」赫斯說道。
「你想說的不是羅莎·哈通吧?」
「我只是想說你不讓我們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