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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重複一遍了。我開車回旅館,然後就去睡覺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帶馬格納斯回家!」
在謀殺案部門走廊盡頭的小房間裡,燈光亮得刺眼,空氣也悶得讓人透不過氣。漢斯·亨利克·霍芝抽泣著,攥緊了自己的手。他的衣服上全是褶子,身上散發出汗臭味。自從發現勞拉·卡傑爾的屍體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天了,圖琳把他押在局裡也已經快兩天了。法官給他們部門四十八個小時蒐集用以起訴他的證據,但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是一無所獲。圖琳堅信他還有沒坦白的事情,但這個男人不是白痴。他是一個畢業於南丹麥大學的電腦科學家,在工作中作風保守、循規蹈矩,但能力很強。他以前是一個頻繁搬家的自由職業者程式設計師,直到遇到勞拉·卡傑爾,他才在一家位於卡伍博碼頭濱水區的中型it公司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沒人能證實你週一晚上確實待在旅館裡。而且直到第二天早上7點,都沒有人注意到你的車是否確實停在旅館的停車場。你當時在哪兒?」
在霍芝被拘留的時候,他行使自己的權利要求法庭為他指派了一名律師。一位年輕的女律師,敏銳機警,身上散發出優雅的芬芳,穿著圖琳永遠也買不起的衣服。這時,她提出了意見反對:「我的委託人堅稱整晚都待在旅館裡。他已經極具耐心地反覆表示他與此案並不相關。我希望儘快放人,除非你們能提供新的證據。」
圖琳盯著霍芝,問道:「你沒有不在場證明,而且在你出差當天,勞拉·卡傑爾就未經你同意換了鎖。這是為什麼?」
「我和你說過了。馬格納斯弄丟了一串鑰匙……」
「是不是因為她有了別的什麼人了?」
「不是!」
「她告訴你換鎖的時候你生氣了……」
「她在電話裡沒有提她換了鎖!」
「馬格納斯的病肯定給你們的關係增添了壓力。我能理解,如果她突然告訴你,她要投入別人的懷抱,你肯定會大發雷霆。」
「我沒聽說過她在外面有什麼別的人,而且我從來沒有對馬格納斯生過氣!」
「所以你對勞拉生過氣?」
「沒有,我沒有對勞拉……」
「她換了鎖,因為她不再需要你了,這就是她在電話裡告訴你的東西。你覺得已經為她和孩子付出了那麼多,你感到失望至極,所以回了房子……」
「我沒回去!」
「你敲了敲門或者窗戶,她因為不想把孩子吵醒,所以就讓你進了屋。你試著和她談一談。你提醒她,手上還戴著戒指……」
「根本不是這樣的!」
「那是你給她的訂婚戒指,但她一臉冷漠,滿不在乎。你把她帶到外面,但她一直叫你滾。她喊著你們之間都結束了,你沒有權利再找他們,也不能再見馬格納斯,因為你對他們來說什麼都不是了。最後你終於……」
「根本不是這樣的!我說過了!」
圖琳能感受到律師充滿怒氣的目光,但她還是隻看著霍芝。他又開始攥緊自己的手,撥弄著手上的戒指。
「你這樣是行不通的。我的委託人剛剛失去未婚妻,而且還要為孩子的事情操心,你們繼續關押他是非常不人道的行為。我的委託人希望能夠儘快回家,這樣能讓孩子找回一點兒安全感,讓生活回到正軌,只要你們撤銷……」
「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只是想回家!你們還要在我們的房子裡待多久啊?你們在我這兒已經問不出什麼來了!」
霍芝的爆發讓圖琳感到有些困惑。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表達不滿了。他很不耐煩他們一直這樣封鎖和搜查他的房子,不讓他進。然而,按理說,他應該更願意讓警察多花一些時間搜查房子裡的蛛絲馬跡才對。但換個角度看,他們已經檢查房子裡的每一個邊邊角角太多次了,如果他真有什麼想隱瞞的東西,肯定早就發現了。圖琳也只能相信,他有這樣的反應只是在為男孩著想。
「我的委託人無疑是非常願意配合你們調查的。但他現在可以走了嗎?」
漢斯·亨利克·霍芝緊張地看著圖琳,圖琳也知道現在不得不放他走。再過一會兒,她就得向尼蘭德彙報,他們在勞拉·卡傑爾謀殺案上還是毫無進展。尼蘭德無疑會大發雷霆,叫她別再磨嘰,趕緊好好幹活;還會叫她別繼續浪費時間和資源。而且他可能還會問赫斯究竟又跑去了哪裡。她也不知道赫斯在哪兒,這是實話。他們上週二晚上從格洛斯楚普醫院出來後,就分道揚鑣了,赫斯只做最基本的工作,而且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週末他打電話問了問案子的進展,電話那頭聽起來像是在什麼家居裝修店,背景裡總是有個人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油漆和色號的事。打完電話,圖琳感覺他就是想在這裡打個卡,讓人覺得他還在負責這個案子。當然,她無意對尼蘭德說這些,單是赫斯的缺席就可能會讓他大為光火,生氣程度應該不亞於對霍芝的審問一無所獲這件事。圖琳還想在和尼蘭德談話的最後,再提醒他一下國家網路犯罪中心推薦信的事,但如果放在這些事後面再說,可能也不會太順利了。本來他們說好上週五討論一下推薦信的問題,但當時尼蘭德沒空。
「他可以走了,但在調查結束之前,還是不能進房子,所以你的委託人得去找別的住處。」
那位律師一臉滿意地合上了她的公文包。有那麼一瞬間,圖琳看出霍芝還想抗議,但他的律師用眼神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