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郵件是今天早上發到您官方電子郵箱裡的,技術部正嘗試追蹤發信人,就是要花點兒時間,我們肯定能找到他,我真的很抱歉。」英格斯溫和地說著。
羅莎會見完員工回到辦公室,發現英格斯已經在等她了。羅莎站在桌子後面的窗戶旁,能感受到幕僚長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這讓她幾乎無法忍受。
「我以前也收到過惡意郵件。通常是自己的生活深陷泥潭、無法自拔的可憐人發來的。」
「這封不一樣,內容要惡毒得多。他們用了您女兒臉書上的照片,在她一年前失蹤的時候,這些照片就都已經刪除了。這個人很久以前就開始關注您了。」
這個訊息令羅莎大吃一驚,但她依舊不動聲色。
「我想看看那封信。」
「信已經被移交到技術安全部了,他們正……」
「英格斯,給我看看信,我知道所有的資料你都至少做了七八次備份。」
英格斯糾結地看了看她,然後開啟他隨身帶的資料夾,拿出一沓紙放在桌子上。羅莎拿起了那沓紙。起初她看不出什麼來,紙上只有小小的、五顏六色的碎片笨拙又雜亂無章地鋪滿整頁。後來她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認出了克莉絲汀的自拍:穿著手球服躺在體育館的地板上,滿身大汗,面帶笑容;騎著嶄新的山地車前往海灘;在花園裡和古斯塔夫打雪仗;在浴室鏡子前面盛裝打扮,假裝自己是模特。這些照片裡,克莉絲汀都在開心地笑著。痛失愛女的悲傷又一次湧上了羅莎的心頭。她的眼睛落在了紙上的一行字上:「歡迎回來。你死定了,賤人。」那些紅色的字母像是出自孩童之手,呈弧形排列在圖片的上方,歪歪扭扭,這句話也因此看起來更加惡毒了。
羅莎再次開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這種瘋子,一般來說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但這次……」
「這件事就交給技術部了,我會做好我的工作,不會因此就畏首畏尾的。」
「我們都覺得您應該申請保鏢貼身保護您,萬一……」
「不用,不需要保鏢。」
「為什麼不用?」
「因為我覺得完全沒必要。他應該只是個躲在鍵盤後面的膽小鬼,這封郵件可能已經就是那人能力的極限了。不管怎麼說,我們家現在真的不需要保鏢。」
每次羅莎提到自己私人生活的時候,英格斯都會十分吃驚地看著她。
「我們既然決定要向前看,那麼一切就按正常程式來。」
幕僚長正準備說什麼,但羅莎一眼就看出來他是想表達反對意見。
「英格斯,感謝你為我擔心,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要說,我想直接去禮堂聽首相演講。」
「當然,我會傳達您的指示。」
羅莎朝門走了過去,劉在那裡等著她。英格斯在原地目送她離開。羅莎覺得,在她離開後,英格斯還會站在那裡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