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格爾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瀏覽著一天的日程。所有的部長會先在克里斯欽堡會合,然後一起出發去當地的皇家教堂,進行慣例的宗教儀式。等這些都結束了,羅莎會去克里斯欽堡廣場對面的霍爾門斯金融街,會見員工,然後再按時趕回克里斯欽堡參加議會的開門儀式。
接下來的行程也安排得滿滿當當,羅莎在手機上糾正了幾個錯誤,更新了日程表。她本來不需要做這些瑣事,秘書已經在替她跟進所有公務事宜了,但她喜歡事事親力親為。這讓她覺得自己能把握住所有細節,緊跟事態的發展,感覺她還是一切的主導者,而且今天是尤為重要的一天。但在車子駛入議會大廈外院子的那一刻,她聽不到沃格爾在和她說什麼了。丹麥國旗在中央的螺旋尖頂上飄舞著,院子裡到處都是媒體的車。那些記者有的在做準備,有的已經打著傘開始對著鏡頭直播。
「阿斯格,繼續向前開,我們轉到後門去。」
新來的司機對沃格爾點了點頭,羅莎卻不贊同他的提議。
「不用了。讓我在這裡下車吧。」
沃格爾驚訝地轉過頭看著她,司機也藉著後視鏡偷瞄她的臉。她現在才發現,那位司機雖然年輕,但嘴邊的法令紋很重。
「如果我現在不面對記者,他們今天一整天都不會走。開到大門口去,我在那裡下車。」
「羅莎,你確定嗎?」
「確定。」
車子平穩地停靠在路邊,司機跳下車為羅莎開門。她俯身下了車,走向議會寬闊的臺階。在她眼裡,周圍一切都像是慢動作:攝像師們把鏡頭轉向她,記者們也蜂擁而來,慢慢張開一張張臉上的嘴,緩慢地吐出拉長的句子。
「羅莎·哈通,希望能佔用您一點兒時間。」
她回過神來,重新被拉回現實。人群在她身邊迅速聚集起來,一架架攝像機擠了過來對準她的臉,記者的問題也劈頭蓋臉地湧來。她向上走了兩級臺階,然後轉身直視著人群,觀察著周遭的一切。那些聲音、燈光、麥克風、帽子下面皺起來的眉頭、揮動著的手臂和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哈通,請問您有什麼話要說嗎?」
「迴歸的感覺怎麼樣?」
「能不能給我們兩分鐘的時間?」
「羅莎·哈通,請您看這裡!」
羅莎知道,過去的幾個月裡,她一直是各雜誌編輯討論會上的熱門話題。在過去的幾天裡更是如此。沒人想到她會直接面對媒體,因此也沒人為這種情況做準備。這也是她選擇坦然面對人群的原因。
「都退後,部長有話要說。」
沃格爾擠到了羅莎前面,拉開她和人群之間的距離,大多數記者都按要求老老實實退後。羅莎仔細觀察著他們的臉,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正如你們所知,我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時期,但我和我的家人都很感謝來自社會各界的支援。議會又迎來了全新的一年,所以我們也該淡忘過去,擁抱未來。我還要感謝首相的信任,之後我會全身心地投入到政治事務中,但願我說的這些回答了你們的問題。謝謝大家。」
羅莎·哈通轉身,繼續向上走,沃格爾則在她前面為她開路。
「但哈通女士,您真的準備好迴歸了嗎?」
「您現在感覺如何?」
「殺害您女兒的兇手從未透露藏屍地點,您對此有何……」
沃格爾終於領著羅莎進了議會的大門。她的秘書在入口等待著,並向他們伸出了手。羅莎感覺自己像剛剛從滿是泡沫的海洋裡被救上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