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知道我的事?是你做的吧?」
阿駿嚇得倒退一步,雙手交替推著眼鏡。「不是,不是啊。」
楚萍心中仍有顧慮,不敢再讓阿駿上自己的車,舉步朝熱鬧的美食街走去。阿駿緊緊跟隨,開始闡述他的推斷。
「那時候你請了一週年假,連著週末歇了十來天。聽同事說是生病了。我其實……想去看你的。」
阿駿來到青嵐園,在楚萍樓下晃了好幾圈,最終也沒有勇氣上樓,不巧看到了楚萍的哥哥。
「看到我哥怎麼了?你還指望我生病了一個人在家呀?」
「你哥從外面趕回來,手裡拎著菜。」
照顧病人,買菜做飯,應該由退休的媽媽來承擔,哥哥買些水果營養品倒是合理。
「所以我猜,你對爸媽隱瞞了病情,嗯,如果是病情的話。我那時以為你得了……重病。」
楚萍的步伐慢下一拍,阿駿也跟著減速。
哥哥陪伴了兩週時間後,楚萍嘗試繼續獨自生活,與黑夜的恐懼搏鬥了一個月,終告失敗。
「沒過多久你就搬了,和小晴合租。你說原來的房子風水不好。那個,你連星座都不信,怎麼會信風水呢。而且你的性格,是不大願意跟別人合租的。」阿駿一邊結結巴巴地長篇大論,一邊摸著額角滲出的汗,「我設想了好幾種可能,總覺得你請假和搬家是有關聯的。最主要的是,從那以後你變得安靜了許多。」
楚萍靜靜地聽著,已經不知道走到哪兒了。
「前天上班的時候,只要我一齣辦公室,你必定會經過樓梯廳,後來吃完牛排,你說想抽菸就可以抽的時候,我大概就知道你為什麼會請我吃飯了。」
楚萍哼了一聲:「我真傻,你故意把菸頭扔在路燈下,老遠就能看清我有沒有蹲下來撿。」
「倒不是因為路燈,我站的位置距離太遠了,霧那麼大,路燈下也是看不清的。是因為路燈旁邊有一家蛋糕房,如果你打算修好車送我回去,我可以藉口買蛋糕下車,這樣就能確認菸頭還在不在了。」
楚萍的肩膀耷拉下來,好像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我想了想,我在你家樓下看到你哥時,他應該也注意到我了,所以會懷疑我。」
讓阿駿進一步確認楚萍的境遇的,是昨晚他提到鞋碼時楚萍的反應。
「你吃飯的時候問我多大,我當然知道這是指年齡,但我故意說了鞋碼。如果除了dna之外,你還有兇手的鞋碼資訊,聽到我這麼說絕不會無動於衷。你哥哥是醫生,可以提取到dna,但是要得到鞋印只能找警察。採集鞋印比dna容易得多,你卻沒有,大概是沒有報警吧。」
楚萍走到一顆樹旁,雙手扶住樹幹,忍不住大哭起來。
阿駿嚇得手足無措。路人頻頻投來冷峻的目光。
「……太欺負人了。」
「對不起……」阿駿一個勁低頭道歉。
平復下來之後,楚萍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哭得如此難堪。她此刻已然赤裸裸地暴露在阿駿面前,從今往後,她和阿駿的關係將徹底改變。可同時,她又感到一陣久違的輕鬆。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楚萍調整呼吸說,「如果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綁架我……」
阿駿一時語塞,良久看著樹根周圍的地面。「這半年,應該很不好過吧。這種事大概誰都沒有勇氣面對,可你還是決定要為自己討回公道,我覺得你很了不起。我只是想說,如果找出那個人,不管你決定怎麼做,我對你……對你的看法都不會改變。」他說完自己笑了笑,「不過你可能並不在意這點。」
表達有些隱晦,但楚萍聽懂了。阿駿正在鼓勵她義無反顧地邁出這一步。
氣氛越來越沉重了,楚萍故作不屑地別過臉。「說得你好像一定能找出那個人似的。」
「試試看。」阿駿走近一步,「你把事情從頭至尾跟我講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