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孩子(四)⑤

「他只來過這裡一次,今年暑假的時候,我帶他來的。」

「嗯……」

「他無論去哪兒都是跟我或者跟他媽媽一起,不會有這種情況的。」

忽然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糟了,許安正回來了。項義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八點半。

問話大約進行了十分鐘,張葉聽到聲響走出房間。五個人擠在狹小的玄關內,楊遠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是有孩子的訊息了嗎?」許安正神色泰然地將鑰匙掛在吊鉤上。

張葉剛想說話,被上前一步的楊遠搶先了。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別向孩子動手啊。」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件事恐怕是有什麼誤會。」

「如果我和我妻子做了什麼讓你介意的事,或者,我們對恩懷,可能太……太自以為是了,對不起,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楊遠變得語無倫次,彷彿眼前有什麼東西正在坍塌。

許恩懷走過來,像是要拉住楊遠的手,見張葉攀住了楊遠的肩膀,便停止伸手的動作。

「你冷靜一點。」張葉湊到楊遠耳旁,「你說這些根本沒用,現在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張警官,孩子自己跑到我家裡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不知道我哪裡做的不對。恩懷也是不懂事,事情會演變成這樣誰也想不到。」許安正嘆口氣轉向楊遠,「大家都為人父母,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我真的毫不知情。」

「為人父母?!」張葉的眼瞼收縮起來,一副血氣上湧的架勢,但很快平復下來,「好,打擾了。」

項義只得像個老朋友一樣拍拍楊遠的肩旁,稍稍向前用力,推著他走出了302室。

「其實,小莫失蹤到現在剛過十二個小時。」關上門後,項義安慰楊遠,「雖然這麼說有點一概而論,大部分的失蹤案報案時已經超過十二小時了,很多還是能找回來的,可不要輕易放棄啊。」

「你趕緊回家,你現在需要休息。」按目前的進展,張葉無法給出更多承諾。

***

警車的就在十七號樓正下方,將額頭抵住檔玻璃,勉強可以看到三樓的窗戶。

「你後來問她什麼了?」項義上翻眼珠問。

「狗籠子。」

「什麼狗籠子?」

「就是關狗用的籠子唄。能放進衣櫃卻放不進抽屜,狗籠子也滿足這個條件不是嗎?而且和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有關聯。」

如果一切順利,到達民宿後該如何安置那條名為「莫遠」的薩摩耶,許恩懷並沒有明確的主意。就算帶回來,因為無人照料,最終的結果還是要送回去。何況民宿老闆的承諾究竟是否一時戲言,也是個未知數。

但若楊莫執意堅持,也不排除會把狗帶回來一個晚上,明天是週六,可以再送回去。她能為楊莫做的也只有這麼多。

兩個孩子都沒養過狗,對犬類的成年期沒有概念。楊遠一家去溪田山舍是在春天,母犬在那之後生下幼崽,至今已過大半年,薩摩耶的體重甚至可能超過楊莫,用狗繩也未必控制得住,恩懷卻覺得可以抱在手上,壓根沒有想過使用籠子。

「你單獨問話就問了這個?你是鐵了心要否定楊莫是在找東西的假設啊。」

「找東西的假設沒法解釋他為什麼會消失。」

「難道另一種假設就能解釋嗎?」

張葉收緊風衣領口,沉默不答。

如果302室真的存在第三個人,那估計是個逃脫魔術師吧。

「對了,那女孩房間裡有什麼問題嗎?有沒有……呃……第三個人存在過的跡象。」

張葉像沒電了似的搖頭。「我們或許想錯了。」

「嗯?是啊,可不是嘛。憑那幾枚指紋就想還原當時的情況,這太難了,我們又不是在寫推理小說。」

「不是那個意思,阿義。」

項義心中一凜,只有兩人的場合張葉很少叫他的名字,這通常意味著自己將接受一份難以完成的任務。

「現在我們分頭行動。如果真的有第三個人,不可能足不出戶。除非……你再去一趟監控室,把那個人找出來。」

「用監控找?這得……」

「如果找不到,也是另一種結果,反正不會做無用功。」張葉推開車門。

「你去哪兒?」

「我去趟城東,去見許恩懷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