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嗎?」項義倒沒有不耐煩,只是想知道張葉在想什麼。
「再等等看。」張葉調整了一下坐姿。
兩人坐在警車裡,隔著馬路直愣愣地盯著寧灣廣場一樓的落地玻璃。玻璃內側,許安正穿著藍色工裝服,正站在腳手架上接過小工遞上來的石膏板,熟練將其固定在房梁下。
離開寧灣派出所後,張葉一直盤算著該從哪裡著手調查許安正。
可疑歸可疑,楊莫失蹤那一刻許安正就在此地——遠離青嵐園二十五公里的工地幹活,這也是監控記錄下的事實。光憑一個「大喘氣」就給人扣上嫌疑犯的帽子,多少有點武斷啊。
兩人驅車回經寧灣廣場附近的十字路口,張葉突然大喊「停車」。與此同時,項義注意到了左側交會而過的銀色豐田車。他猛踩剎車,調轉車頭,就近挨著路沿停下。
果然,豐田車穿過路口,停在寧灣廣場邊的人行道上。許安正跨出車門,脫下藏青色棉外套,從後備箱取出工裝服換上,和早上來時的動作一模一樣。
他進門之後,老馬一定會告訴他剛才警察來找過他。如果他心裡有鬼,很可能會採取下一步行動。
可是,將近半小時過去了,許安正舉止如常。
警車所處的位置距離目標大約六七十米,視野不算清楚,許安正的工裝服也與其他人的一樣。但他身型高大,動作從容,別有一番氣度。盯梢時就算偶爾開個小差,也不會將他和別人看混。
「可能我們早已暴露了。」項義說。
「可能?誰不知道這是輛警車啊,我們能看到他,他當然也能看到我們。」
「那、既然這樣,再盯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啊。」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如果下車換個相對隱蔽的地方監視,必須得把制服也脫了才行。想想外面的溫度,項義不敢這麼提議。或許早在剛才會車時對方已經注意到警車了,怎麼做都是白搭。監視這種活,真是太不適合民警幹了。項義不由得苦笑起來。
「現在幾點?」張葉問。
中控臺上明明清楚地顯示著時間,她就連一低頭的空擋都不願錯過。
「一點半。」項義乾巴巴地回答。
「這傢伙現在才來,到底在幹什麼呢?」張葉用食指肚輕輕點著嘴唇,「整整一上午啊。」
「處理什麼要緊事吧。」
「什麼要緊事啊?幹活幹得好好的,突然接到意外電話,回家一看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不應該馬上回來繼續中斷的工作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說不定許安正原本就打算回市裡,只是不在接到那個電話的時間點,比如約了客戶吃午飯。既然回家了,順便就在家待到中午了。畢竟兩地間跑個來回要將近一個半小時。
但在眼下提出這個想法,項義自己都覺得有些抬槓,看看張葉現在的狀態,還是不要輕易刺激她比較好。
「要不要吃點東西?」又過了十來分鐘,項義試探著問。
「哪有東西吃?」
「那條小路里有個包子鋪。」
「看來你餓了很久了。」
「這都下午了……」
項義下了車,快速跑進一旁的小路,買了四個幾乎涼透的包子,回到車上時張葉正在打電話。
電話應該是對方打過來的。張葉一直凝神靜聽,偶爾回應一聲,露出驚訝表情的同時,說著「山舍」、「小狗」、「考試」等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詞語。
直到項義快吃完自己那份包子,張葉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覺得,小莫應該進去過,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沒等到恩懷回來就……就先走了。」
項義鼓著腮幫,停止了咀嚼。沒猜錯的話,電話那一頭應該是楊遠。
「嗯,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馬上申請現場勘驗,確認小莫是否去過302室……對,你還在那兒嗎?……好,把恩懷帶回來,我有話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