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人都是我殺的。我為什麼要殺她們,因為她們有罪。我曾經向你們告發過她們的罪行,你們答應處置,結果騙了我。你們根本就不想主持正義,你們只想除掉我,因為我是個「麻煩」。
我的確是麻煩,我不僅是麻煩,我還是個魔鬼。但是你們記住,我這個魔鬼是你們製造的。因為你們充當了罪惡的保護傘,所以我只能將你們連同這所有的罪惡公之於天下。我會繼續懲罰那些女人,她們本該受到法律的審判,既然你們不管,那就只好由我來當這個劊子手了。
我在想你們為什麼對罪惡如此無動於衷,我得出唯一的結論竟然是因為我給你們找的「麻煩」還不夠大,還讓你們覺得可以捂住蓋子。這好辦,我很快就會送給你們一份大禮。不用謝。
12.18
12月18日是奚莉莉被綁架的日子。李正天看完把這張紙疊好還給梁安治,然後說道:「這個情況我們已經掌握一些了。包皮匠已經死了,這個人是他的同夥,叫蘇哲。但他說的部分是真實的,咱們隊伍裡確實出了敗類。」
梁安治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於是李正天把快樂同城網案、包皮匠案和黑警勒索案的來龍去脈和他的判斷向梁安治全部報告了一遍。梁安治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等他說完了,梁安治終於問道:「你覺得這個人是誰?」
李正天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郭博英。」
梁安治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李正天會說這三個字。
「你說誰?」
「郭博英。」李正天重複道。
「你為什麼懷疑他?」梁安治又問道。
「為什麼懷疑他?」李正天笑了,「既然您這麼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吧。我懷疑他,一是他和強姦幼女犯稱兄道弟,他一個堂堂公安局副局長,親自給那個人渣辦取保候審的手續。二是他在刑總安插眼線。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在抓捕包皮匠行動前給無人機斷電的內鬼。否則他為什麼咬著無人機的事不放,我就不信他單憑看卷宗就能發現這個紕漏。第三,張珂的繼女生日被改也是咱們內部人乾的,張珂除了找他還會找誰?」
「還有第四嗎?」梁安治問道。
「梁局。」李正天疲憊地搖了搖頭,「自從奚莉莉被綁架後,郭博英就一直上躥下跳,可是沒有一次踩到點上。不僅沒幫上忙,還幾次在媒體面前胡說八道,讓我們陷入那麼大的被動。但凡他不這麼胡來,張大超沒準也……算了,不說這個。他不就是想借著這個案子把姜力弄下去,把刑總收編進他的勢力嗎?這您能看不出來嗎?還是您看出來了,不想管?」
梁安治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可是你說的這些都沒證據。」
「有證據我還跟您說什麼!」李正天喊了起來,「我直接去抓他了!」
梁安治擺了擺手,李正天壓抑著怒火狠狠出了口粗氣。
「我今天找你,是因為昨天姜力找我彙報了三個情況,我估計他沒和你說,所以今天過來一是來看看你們,二是把資訊和你轉達一下。」梁安治掏出一個黑皮口袋本,慢條斯理地翻開,一邊看一邊念道,「第一個事是那個叫白靜的女孩,她的生日被改了。真實情況是她的繼父以孩子出國留學為名,託關係找到醫院改了出生證明,然後又託到屬地派出所。這個事姜力已經查清楚了,屬地派出所也提上報告了。跟郭博英沒關係。」
「嗯。」李正天點了點頭。
「第二個呢,就是你們行動之前給無人機充電,結果充上三臺,有三臺沒充上。」
「對!」
「這個情況他也調查了。」梁安治嘆了口氣,「是你們樓下掃院子的那個老頭,那天他值夜班給電動車充電,搞跳閘了。因為那是庫房的電路,他沒發現,結果一宿都沒充上電。那三臺充滿電的是跳閘前就充好的。」
」什麼!「李正天睜大了眼睛。
「姜力特意找我來說這個事,就是想給老頭求個情。」梁安治說道,「他一直瞞著你們,現在發現快瞞不住了,所以昨天晚上就來找我自首了。」
李正天想起之前和姜力、展傑一起分析案情,說到這個環節時都是他和展傑在討論,姜力一直沒說話。
李正天睜大了眼睛問道:「那庫房……」
「沒錯。」梁安治點了點頭。
按照規定,所有裝備器材都要從東配樓的庫房領出來拿到主樓的技術科備勤室,用專門的不間斷電源充電,如果跳閘值班室會立刻報警。但是技術科的人有時會圖省事直接在庫房充電。
看來張大超也私下找梁安治「自首」過了。
「唉我去!」李正天揉著頭髮,過了好久才說道,「您說他找您彙報了三個事。」
「哦。第三個事,你沒想過他昨晚為什麼能追到工廠區救你們嗎?」梁安治問道。
李正天想了想,然後搖頭。
「因為他又抓了一個叫彭祖傑的人,這個人也被黑警勒索,但他們之間聯絡比較多。姜力從他嘴裡問出了聯絡黑警的方式,然後給黑警發了資訊。」梁安治頓了頓說道,「那個黑警不知道彭祖傑被捕了,給姜力回了資訊,被鎖定了手機識別碼。」
「他是跟著手機定位找過去的?」李正天問道。
梁安治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李正天無力地點了點頭。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姜力的差距:當他像憤怒的公牛一樣四處亂撞的時候,姜力卻能靜下心來思考,從細節入手,一步步接近真相,並且救了他,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一想到這裡,李正天臉上紅的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過了很久他才回過神來,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那個勒索強姦犯的黑警就是假包皮匠嗎?他究竟有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