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李正天撓了撓頭,老老實實說道,「送給一個女的,她是開酒吧的,最好能當個裝飾品。」
「您看這個怎麼樣?」老闆娘親自爬上梯子,從置物櫃裡取出一個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裡面是個小院子,院子裡面有個小房子,旁邊還有一個小雪人。
老闆娘插上電源,水晶球開始旋轉,接著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雪花從水晶穹頂緩緩飄落。李正天湊過去發現四周有無數的小燈,中間是能夠將燈光折射成雪花模樣的透明填充物,燈光從上倒下,就下起了漫天大雪。
「看這個。」老闆娘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房子和院子變得色彩斑斕,雪花開始向上飄,畫面立刻變得魔幻起來。
「這個好。」李正天看傻了。
「還有更好的呢。」老闆娘把水晶球翻過來,「來搭把手。」
兩人扶住了倒立的水晶球,老闆娘再次按下按鈕,原本倒立的房子忽然掉下來,嚇了李正天一跳。接著房子懸浮在半空中,變成了一條帆船,原本透明的填充物變成了波光粼粼的海浪,再往上看,底座變成了星空。
「怎麼樣?」老闆娘看著目瞪口呆的李正天問道。
「多少錢?」
「嗯……」老闆娘想了想說道,「這個平時都賣兩千多,打折還1988,看你這麼喜歡,今天又是過節,1688,不還價。」
毛彤彤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李正天把水晶球掛在天花板上,接通電源,燈光灑下來,地面上都映出了波光。
「真漂亮!」酒保鼓掌道。
「多少錢?」毛彤彤問道。
「三百。」李正天回答道。
毛彤彤不信任地看著李正天:「三百?我給你三千,你再給我買十個回來。」
「哎呀!」李正天點上煙,「什麼錢不錢的,好看不得了。」
「我跟你說。」毛彤彤冷冷地說道,「今晚上我男朋友過來。」
「你男朋友?」李正天驚喜地說道,「好啊,他什麼時候過來?等他過來了你叫我,我跟他喝兩杯。」
「你為什麼要和他喝兩杯?」毛彤彤問道。
「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啊,認識一下啊。」李正天還看著水晶球。
「行了,你去最裡面坐吧,別在外面影響我生意。」毛彤彤推著李正天來到最裡面的窗邊卡座,點上火爐。
「我們這有聖誕大餐你吃不吃?」毛彤彤問道。
「我一人吃不了。」李正天說道。
「沒事,星熊陪著你吃。」毛彤彤說道,星熊就是那個酒保。
「行,給你開開張。套餐裡都有啥啊?啤酒暢飲不?」
「暢飲。」毛彤彤麻利地點燃蠟燭,倒上水,然後開啟懸掛的電視。
「想看什麼自己調。」她扔下遙控器就走了。
李正天窩在柔軟又溫暖的沙發裡,面前擺著美酒、美食,還有無聊的電視節目,又能捱過一個夜晚了。他吃了塊酸黃瓜,又喝了口黑啤酒慶祝了一下。他聽一個哲學教授說過,人到了一定年齡,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在等死的漫長歲月中獲得短暫的寧靜,凡是能達到自我麻痺的方法,無論對人體有多大傷害,都成了最好的享受。
雖然那個教授用苦杏仁味的氰化物殺害了全家人,但李正天覺得他這句話說的挺好。尤其是當他覺得現實的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所適從的時候,能夠短暫的逃避這一切是多麼幸福。
他控制著喝酒、吃菜和轉換頻道的節奏,他計算著自己喝醉的進度,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醉得越快醒來後的痛苦就越大,但是醉得太慢也不行,很容易到最後神智還清醒,但身體不行了。這比不喝酒還煎熬。很多酒鬼就是因為沒控制好節奏,只好拼著不要身體了也要把自己灌醉,結果東倒西歪醜態百出。
於是他想起了姜力,姜力就是這樣的人,這傢伙酒後鬧的笑話足夠德雲社用兩年了。想到這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每當他獨飲的時候都會想起姜力,姜力下酒的作用甚至要大過酸黃瓜。
「聖誕快樂!」李正天舉起酒杯,自言自語道,然後幹了一大口。
他同時感覺到痛快與窒息,舒爽和刺痛,它們交織在一起,切割著盤踞在大腦中的理智和記憶。他要忘掉那些討厭的事情,這樣才能保證自己能夠安睡。就算不能安睡,哪怕做噩夢,也比睜著眼從黑夜看到天明要好得多。
又過了一個小時,心情和身體都控制的非常好。李正天端起酒杯,看著窗戶上自己的影子,應該看不出來這是個剛被女朋友劈腿拋棄的落魄男人吧。他忽然鼻子一酸,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盯著電視裡的手機廣告。
這時毛彤彤走過來了,她臉上似笑非笑,確切地說是幸災樂禍的微笑。然後她身後出現了另一個人,一個漂亮的女人。
他面前的女人是林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