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毛彤彤接到一個電話,就急匆匆地關上店門,帶著酒保去了夜色酒吧。夜色是京城著名的獵豔場所,酒吧的宣傳語是隻和陌生人說話,因此人氣爆棚,時至深夜依然有很多客人光顧。毛彤彤其中一個姐們的老公在這裡認識了個女人,搞了半年婚外戀,然後和她離了婚。姐們心有不甘,於是也成為這家酒吧的常客。

她今天喝多了,幾個男人都想把她撿走。酒吧二老闆和她認識,於是用她的手機給通訊錄裡的人挨個打電話,一直打到毛彤彤這裡,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救她的人。

「你不知道,就昨天。」二老闆吸了一口雪茄,指著外面說道,「你剛才來的那個路口,有個女的喝多了不省人事,小衚衕的黑酒吧裡讓人幹了一次,出來打車又被黑車司機幹了一次。黑車司機還操蛋,幹完了給人扔馬路上了。我三點多關門往那邊走,看見一撿破爛的正捅她呢。我把撿破爛的轟走了,報了警。也不知道那女的後來怎麼著了,估計肯定得離了。所以女人千萬別一人出來喝酒。」

「哥你真敞亮。」酒保說道,「我提一杯。」

「妹妹你也是開酒吧的?」二老闆看著毛彤彤說道。

「是啊,哥好眼力。」毛彤彤抿了口酒。

「幹咱們這行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二老闆問道,「那你怎麼不讓她去你的酒吧喝啊!」

毛彤彤湊過去,小聲說道:「她在你這喝才能喝出感覺,她老公就是在這被人撬走的。」

「造孽啊。」二老闆一拍大腿,「今晚她的單免了,以後能不能別來了。」

「別啊。」毛彤彤摸了把姐們的臉蛋,她已經迷糊的無力反抗,「她現在可是個小富婆呢。你不知道她逮老公的時候可牛逼了,打官司也狠著呢,直接讓他老公淨身出戶了。」

這時進來一個女人,毛彤彤能感覺到一大半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她回頭一看,這個女人不是和李正天一起出差的那個女警察嗎?她怎麼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了?

林兮旁若無人地走到吧檯,坐在高腳凳上,向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然後一飲而盡,打了個手勢要添酒。就這樣她一口氣喝了五杯,酒保都不敢再給她添酒了,向二老闆投來求助的目光。

二老闆來到吧檯,剛要開口說話,迎上林兮冰鋒一般的目光,立刻讓酒保給拿點花生乾果,然後親自給她倒了酒,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林兮一口乾掉這杯酒,又朝酒保打手勢,酒保只好再給她倒酒。她就這麼喝了十幾杯酒,神智開始迷糊,朝酒保比了個夾煙的手勢。酒保給她拿了一盒摩爾女士煙,她拆開後拿出一根叼在嘴裡,這時一個打火機送到她嘴邊。

她抬頭一看,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正一臉媚笑地看著她。她把煙拿下來,然後吹滅了打火機,拿起旁邊的蠟燭點上煙。遠處傳來一陣鬨笑聲,幾個男人一邊拍桌子一邊起鬨,搭訕男人悻悻離去。

「我看這姐們有點懸了。」二老闆低聲說道,「她要是喝多了,在我們酒吧睡過去了倒是她福大命大,至少保證明天早上起來還是她。可她要是半醉半醒從這個門走出去了,那就,唉……」

林兮放緩了喝酒的速度,感受著酒精鞭笞她那骯髒而愚蠢的靈魂。回程的高鐵上,她忽然看清了這些年的自己,一個卑微的、恬不知恥的小三,儘管她和郭博英在一起的時候,郭博英已經離婚了;儘管她和郭博英在一起的時候,郭博英和第二任妻子結婚,但她依然是那個「小三」。

因為她沒有離開郭博英。她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沒有離開,當了這麼多年的小三。是別人家的老公更有魅力,還是心底的倔強讓她死死咬住這塊臭肉,哪怕她心知肚明這個這是個渣男。她鑽進了牛角尖,我哪裡都比那個女人好,我憑什麼要讓給她?

她忽然意識到失去理智是多麼可怕,她用幾乎全部的青春打了一場絕無可能勝利的戰役,最終淪為郭博英眼中召之即來的玩偶,那個女人眼中自輕自賤的可憐女人,同事口中要多髒有多髒的無恥蕩婦。她決定要和郭博英攤牌,她只有一個要求,從此一刀兩斷不要糾纏。

她又喝下一杯酒,整個身體都像被針紮了一樣。她要回去了,睡個好覺,不能讓這個王八蛋知道她為他喝醉了,他不配。她搖搖晃晃往外走,角落裡幾個男人相互使了眼色跟著走了出去。毛彤彤要照顧醉酒的閨蜜,於是讓酒保跟著出去看看。

酒保跑出來,發現街上空無一人,不僅見不到林兮,連那幾個男人都不見了蹤影。他又跑到兩邊的衚衕口看了看,裡面黑漆漆的看不見人。他趕緊回到酒吧告訴毛彤彤跟丟了,也許那幾個男人直接把她拽上車拉走了。毛彤彤急忙打電話給李正天,李正天卻不接電話。

林兮在便利店裡買了一瓶水,然後搖搖晃晃出來,完全沒發現身後跟著三個目露兇光的色狼。她一頭扎進衚衕裡,衚衕的盡頭停著她的車。這時三個男人跟了上來,一個快步超過她往前走,在前面攔截,兩個一左一右靠近她,忽然同時撲過來,一個攥住她的雙臂,另一個捂住她的嘴,把她拖進牆角。

林兮被反剪著雙臂,嘴裡塞上了布條,她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乖乖地靠在男人身上,胸口起起伏伏。她面前的男人眼中噴出火來,一把撕開她的襯衣,露出白嫩的胸口和粉色的文胸。他急匆匆脫掉褲子,一手掰開林兮的腿,撕開她的褲子,露出雪白的小腹和黑色的蕾絲。

黑暗中忽然飛過來一個物件,砸到男人頭上,把他砸了個跟頭。

另外兩人立刻把他扶起來,他臉上已經血流如注,旁邊一地碎玻璃渣。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手裡拎著一根木棍。看到就這一個人,另外兩人起了狠心,從腰裡摸出彈簧刀,同時撲上去。男人不往後躲,反而往前衝,拼著胳膊被劃了一刀,棍頭戳在一人的喉嚨上,棍尾打在另一人的小腹,兩人同時倒在地上。

小腹捱打的那人掙扎著起身,被他一記橫掃砸到臉頰上,隨著咔嚓一聲,棍子折成兩半,那人栽倒在地,抽抽了兩下不動了。被戳中喉嚨的那個還在地上翻滾掙扎,男人走過去一腳踢到他頭部,把他踢暈過去。

先前被瓶子砸的滿臉是血的那個想跑,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等他轉過身,看到的卻是一個迎面飛來的滅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