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背叛吧,她把人生最美好的年華送給了他,現在他為了前途急不可耐地撇清和自己的關係,而且還用這種遮遮掩掩的手段。她不能抱怨,因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過來的,只能說現在夢醒了。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成功轉款人民幣4,000,000.00。她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怎麼了?」李正天問道,他看到林兮臉上籠罩著一股黑氣。
「沒怎麼啊。」林兮擠出一個笑容,重新坐回到李正天對面。
「姜力剛給我打了電話,山區已經全搜遍了,沒找到奚莉莉。」李正天頓了頓說道,「郭博英給你打電話也是說這個事?」
「沒有,說經偵處的事。」林兮快速調整了下心情,然後身體前傾,擺出聆聽的姿勢,「你繼續說。」
「你們重指部專案組認為現在白蒙的嫌疑最大,準備暫時不考慮連環殺人的可能性了,調低這個案件的等級,全力抓捕白蒙。」李正天說道。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李正天想了想說道,「我覺得現在就調低案件等級,有些為時過早。」
林兮笑了,然後緩緩說道:「這一定是郭局長的意思。」
「為什麼?這也算是成績嗎?」
林兮本來想說郭博英就是有本事把它弄成一件成績,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她畢竟還是郭博英最緊密的工作夥伴,不能因為感情問題影響到工作。於是她說道:「調低案件等級是為了讓大家鬆口氣。而且這個案子已經在新聞上播出好幾輪了,他應該也不想搞得人心惶惶。」
「這倒是。」李正天絲毫沒注意林兮的情緒,依舊沉浸在思考中。
景櫻把燈光調成暖黃色,白靜安靜地躺在四周包起的小床上,手邊放著她最喜歡的布偶玩具,身上蓋著珊瑚絨毯子。這個床名叫母體床,模仿嬰兒在子宮裡被緊緊包圍的感覺,能給人帶來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景櫻要訓練白靜自己說出事情的真相,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只能讓白靜親自上法庭陳述了。這是個艱鉅的任務,她只能一步一步來,第一步是確保聽到被張珂性侵的描述時,她不會產生激烈的情緒反應。
一番安撫後,她在白靜耳邊輕輕說道:「張珂經常帶你到酒店開房。」
白靜點了點頭。
景櫻鬆了口氣,看來這個孩子比她想象的要堅強。
「這件事媽媽知道?」她又問出第二個問題。
聽到媽媽兩個字,景櫻身體抖了幾下,眉毛糾結在一起。
「那個被永遠擋在城堡門外的壞女人知道嗎?」景櫻改變了措辭。
白靜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她點點頭。
景櫻等了一會,終於問出第一個特指問句:「什麼時候?」
白靜的情緒又激動起來,雙手緊緊抓住布偶,表情變得痛苦。景櫻並沒有終止提問,因為白靜早晚要走出這一步。白靜的表情愈發痛苦,接著從痛苦慢慢變成詭異的微笑,身體逐漸擰緊,好像大腦已經無法控制身體,被惡靈附體一樣。
「六……六年級……」她笑著說道,然後詭異地嘿嘿笑了兩聲。
即便是白天,展傑也感覺後背一陣發冷。景櫻向展傑點了點頭,展傑走到床邊,輕輕問道:「你告訴了爸爸?」
「沒有。」她繼續笑著說道,「爸爸知道。」
「你見過爸爸?」景櫻輕撫著她的臉頰問道。
這個問題李正天曾經問過,她沒有回答。這次換成了她最信任的景櫻,終於回答了:「爸爸回來就見面了。」
想到爸爸,她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痛苦的表情又回來了。在這世界上,除了景櫻,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就只有爸爸了。景櫻過去撫摸她的額頭,在她耳邊低聲說話,她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兩個鬢角早已被淚水打溼。
展傑看著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她才十三歲,她的一生都要承受這種痛苦。景櫻可以照顧她一時,但是誰能照顧她一世呢?爸爸嗎?展傑想著她那句沒頭沒尾的「爸爸知道」,爸爸為什麼會知道?誰和他說的?是不是出獄前就知道了,所以出獄當天立刻跨越千里回來找女兒。
他想象著白蒙在火車上焦急痛苦的樣子,是啊,如果換做是他,他也一樣會無比煎熬。那麼接下來,他回來後就立刻來見女兒,然後部署復仇計劃,終於在12月18號那天綁架了奚莉莉?
不,絕不會!展傑終於找到了答案,奚莉莉被綁架的當天張珂還帶著白靜去開房。而兇手選擇在這一天作案,正是為了揭露張珂性侵白靜的罪行。這是一箭雙鵰的策略,但一個父親絕不會不顧女兒被繼父強姦而去向前妻報仇的!
如果是白蒙,他一定會先去救女兒。所以12月18號那天,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根本沒有參與綁架奚莉莉,他也不知道張珂那天會帶白靜去開房。
展傑為自己的發現而顫抖,他走出房間給李正天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白蒙在出獄前就知道白靜被張珂強姦的事情,這絕對不可能是那個保安告訴他的。他把自己的判斷告訴李正天,等他說完才發現對方早就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