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洗。」展傑走到窗邊坐下,「洗完還得穿餿衣服,更難受。」

景櫻轉了轉眼珠:「你去洗,我給你找身衣服。」

「不。我怕你偷我槍。」展傑認真地說道。

「哈哈哈!」景櫻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我偷你的槍幹嘛?」

她走到展傑身邊,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拽著他的耳朵把他拎起來。展傑嘴裡喊著疼,但也沒有動手,憑她拽到衛生間。

「你可以把你的寶貝手槍放在衛生間裡,衛生間有鎖,你可以鎖上門。趕緊洗吧,你身上一股動物的味道。」

接著她又拿來一摞男士的乾淨衣服放在小凳子上。

「這都是我前男友的,都洗乾淨了,我估計你也不會嫌棄。」景櫻說道。

「前男友的衣服還留著?」展傑在一旁叉著手說道。

「衣服沒有錯,為什麼要扔?本來想過兩天捐給救助站。」景櫻說道,「就捐給你吧。好好洗吧,多洗兩遍,別怕浪費洗髮水。」

十分鐘後,展傑煥然一新從衛生間出來。景櫻看到他,漂亮的雙眼忽然起了一層霧氣。

「怎麼了?睹物思人了?」展傑毒舌地問道。

「嗯。」景櫻點點頭,「其實我知道他還愛我。」

「但是呢?和誰跑了?」展傑又問道。

「那也是沒辦法。」景櫻低下頭。

「怎麼沒辦法?」

「畢竟要死一個,否則狗熊會把我們兩個全吃掉。」景櫻抬起頭說道。

「哈哈哈!」展傑拍手叫好,「我想起了一句話。」

「什麼?」景櫻笑著問道。

「科學研究表明,男人提起前女友,問的都是過得好不好啊。女人提起前男友,問的都是死沒死啊。」

「對,女人比男人心狠多了。」景櫻說道,「你想想,那些最心狠手辣的是不是都是女人,為了猜胎兒是男是女把孕婦開膛的是蘇妲己,把貴妃做成人彘的是呂皇后,還有這個奚莉莉,把自己女兒送給丈夫做玩物,還給她吃藥。男人有沒有這種狠角色?」

展傑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忽然問道:「以前你遇到過這樣的孩子嗎?被繼父性侵的?」

「你知道就這一座城市裡,至少有一千個女孩和她有同樣的遭遇。」景櫻小聲說道,「只不過她們絕大多數沒有機會求救,更沒辦法反抗。因為做這種事的繼父往往是家中強勢的一方。這些孩子從小寄人籬下,擔心自己反抗繼父就不要她和她媽了,所以默默承受,甚至形成了變態的人生觀。沒有人幫助她們,我說句難聽的話,白靜在她們中已經算幸運的了。至少她有機會看到性侵她的魔鬼受到懲罰。」

展傑聽完這些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這個世界的確是不公平的,它就像一棟摩天大廈,每個人生活在不同的樓層中,也因此有了不同的命運和苦難。而每一層都有一間連線下層的漆黑房間,裡面關著這一層的魔鬼,它們隨時準備吃掉那些拼命往上攀爬的人。

過了很久,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之前和我領導說白靜從十二歲就開始吃藥,那個給奚莉莉開藥的醫生會不會知道她被性侵?」

「如果知道呢?」

展傑跳起來,興奮地喊道:「如果她知道,那麼就算按現在的生日算,張珂第一次性侵白靜也是在十四歲以前。」

景櫻漂亮的眼睛放出光來,她也跳起來,抓住展傑的手臂。

「你是醫生,你應該怎麼查到那個醫生吧。」展傑挑了下眉毛,摩拳擦掌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