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景櫻點點頭。

「你怎麼看出來的?」展傑好奇地問道。

「因為你們警察都帶相。」

「好。」展傑站起來,走到景櫻面前,「剛才那男的是誰?」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她臉上的表情一覽無餘。

「他是快遞……」景櫻看到展傑撇了下嘴,又改口,「他是白靜的爸爸。」

「他來做什麼。」

「送快遞。」

「我能看看嗎?」

快遞袋裡有一張開戶人是白靜的二百萬元銀行存單;一張持有人同樣是白靜的房產證;還有一封寫給白靜的信。信的內容很簡單,自己因為私慾和虛榮而鋃鐺入獄,沒辦法照顧白靜,才讓她受到這些磨難。他很懊悔,也很愧疚,他決定用生命補償自己的罪行,希望白靜忘記他,忘記過去,能好好活下去。

「他要怎麼補償?」展傑問道。

景櫻搖了搖頭。

「你怎麼知道剛才那個男人是白靜的父親?」展傑又問道,「你們之前見過面嗎?」

「沒有,但是通過電話。」景櫻回答道,「所以我聽出了他的聲音。否則我怎麼會收下他的東西。」

「他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不知道,他用網路電話給我打的。」景櫻聳聳肩,「他應該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太多事情。」

這時展傑手機響了一下,是張大超給他發來的資訊:初步判定這封信和麵包車裡的字條是同一人的筆跡。

「他現在涉嫌綁架謀殺,如果他再聯絡你……」

「你能不當著孩子的面說嗎?」景櫻制止道。

展傑看向安坐在椅子上的白靜,點了點頭。兩人來到另一間屋,展傑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問她白靜恢復的怎麼樣了。景櫻告訴他,白靜現在首先要擺脫藥物依賴,然後才能逐步心理治療。

展傑把張珂改了白靜出生日期的事情告訴景櫻。當得知張珂可能會因此逃脫法律制裁,景櫻氣得渾身顫抖。

「如果能找到白靜的出生證,就能證明有人篡改了她的生日。」展傑低聲說道,「然後不僅張珂,還有改生日的孫子也能抓到。」

聽到這句話,景櫻的臉色忽然變得煞白。她告訴展傑,兩個月前奚莉莉當著她的面和張珂打電話,張珂讓她找出白靜的出生證給他。兩人還為了這件事在電話裡吵了很久。因為景櫻知道張珂不是白靜的生父,聽到他要白靜的出生證,還很納悶,所以對這件事有很深的印象。

「兩個月前?」展傑把這個資訊記錄到本子上,讓景櫻繼續回憶,比如張珂有沒有提到為什麼要拿白靜的出生證,或者有沒有提到什麼人,什麼地方。景櫻想了好久,也沒有再提供什麼有用的資訊。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景櫻的眼睛裡噙著淚水,聲音也哽咽了。

「還有……」展傑忽然收口,看著門口。

景櫻回頭,看到白靜站在門口。景櫻蹲下來,她跑到景櫻面前,抱住她,吊在她懷裡,無聲地蹭她的臉,像個三四歲的小孩。景櫻把白靜送進臥室,白靜乖乖躺在床上。

景櫻關門出來向展傑解釋,人在痛苦的時候大腦會在記憶中搜尋美好的事物來抑制痛苦,這是痛苦補償。因為長期被強姦和藥物傷害,白靜的大腦只能在幼年的記憶中尋找痛苦補償。久而久之,當她感覺環境不安全的時候,就會下意識使用幼年的行為模式增加安全感。當她認為自己愛的人遇到痛苦時,也會用這個方法安慰對方。

展傑的喉結顫抖了一下:「如果不能證明白靜是幼女,就只能讓白靜指證張珂強姦她,但她要說出很多細節,比如時間、地點、怎麼……」

「你瘋了!」景櫻打斷他的話。

「不是我瘋了,是法律就是這麼定的。」展傑趕緊解釋,「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強姦案的受害者都不願意出庭作證的原因。」

景櫻用力擺手:「不!絕對不行!絕對不行!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張珂也是這麼想的。」展傑說道,「他已經算準了沒有人願意讓白靜出庭指證他,所以就沒人會指證他。白靜是幼女是他唯一的漏洞,現在漏洞補上了。而且我告訴你,張珂的律師要做無罪辯護。」

「什麼!他還要做無罪辯護?你們就沒有辦法了嗎?」

展傑搖搖頭:「唯一能證明白靜出生日期的是白蒙和奚莉莉,現在奚莉莉還失蹤了。如果能讓白蒙作證,同時能找到其他證據,比如照片影片什麼的,也許還能挽回局勢。」

「你們把奚莉莉救回來……」

「她很可能已經死了。」展傑回答道,「我們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所以我要找白蒙。如果他再聯絡你,你把這件事告訴他,我相信他會找我的。」

「你剛才說白蒙涉嫌綁架?殺人?」景櫻小聲問道。

「對,我可以告訴你,白蒙是綁架奚莉莉的嫌疑人。」展傑說道,「你聽說過包皮匠嗎?」

「包皮匠?」景櫻的瞳孔慢慢綻放擴散,最終迸射出驚恐的神色,「你是說那個包皮匠?」

「對,就是那個包皮匠。」展傑看著景櫻雙手抱住自己蜷縮起來的樣子,他要說出今晚最重要的一句話了。

「所以,希望你理解,我要留下保護你和白靜。」

他一邊說一邊解開軍大衣,露出了黑色的槍套揹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