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每時每刻都有超過2/3的人手裡拿著煙,散落在會議桌上的菸灰缸都塞滿了菸頭。姜力做完彙報,感覺腎的位置空蕩蕩的,怎麼提氣都提不起來。他也顧不上樑安治青筋暴起的額頭,一屁股癱在轉椅上,摸出最後一根菸點上。
「我補充兩句。」張大超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剛才展傑給我發來了被害人前夫白蒙的手寫文字,通過和麵包車裡留下的字條對比,初步判定是相同筆跡。我們還在找車裡的指紋,如果能找到會立刻比對。」
「對!」姜力立刻補充道,「我已經安排人去找這個前夫了。」
梁安治這才抬頭:「你是說,是被害人前夫綁架了被害人?」
「對!」姜力猛點頭,「至少是參與了。」
「包皮匠是在被害人前夫服刑期間自殺的。這兩個人不應該存在交集啊。」梁安治問道,「你們上次是不是抓錯人了?」
姜力一晚上都在為這個問題做準備,該來的終於來了。他立刻坐直身體,聲音洪亮地回答道:「因為這次案件的細節和之前不一樣,我們判斷,這次有可能是模仿犯罪。」
「模仿犯罪?」梁安治看著姜力。
「對!模仿犯罪!」姜力大聲說道,「舉個例子,之前包皮匠每次作案後都會暴屍,可是這次連屍體都沒找到,也許被害人根本沒死。還有其他證據……」
「行了!我不管你怎麼證明。」梁安治打斷姜力的話,「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個前夫,你們打算怎麼弄,大家都說說,集思廣益!」
聽到梁安治這麼說,姜力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了。看來老梁也不想鬧出辦錯案的醜聞,所以立刻給了他一個臺階下。他看到郭博英皺了下眉頭,似乎對梁安治著急表態不太滿意。這小子果然是沒安好心,姜力打定主意,不管最後抓到誰,也要咬死之前自殺那個就是包皮匠,否則一旦失守滿盤皆輸。
「領導,我有個想法。」姜力說道,「但是這個需要領導支援。」
「廢話!我不支援你嗎!」梁安治白了姜力一眼。
姜力憨笑一聲,接著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道:「是這樣。被害人有個女兒,十三四歲,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一直受到繼父,也就是張珂的性侵。」
會議室裡立刻嗡的一聲,眾人交頭接耳,梁安治和郭博英的臉都變了。姜力知道梁安治有個寶貝閨女,最聽不得這種事。於是他把張珂如何涉嫌改了白靜的生日以逃避法律制裁的事情說出來,氣得梁安治拍了桌子。
「能不能查出來是誰幹的!」梁安治喊道。
郭博英搖了搖頭:「我們已經在著手調查了,但從技術角度來講,很難查出是誰操作的。除非先找到嫌疑人,再查他的歷史操作,就一目瞭然了。但是咱們這麼多人,排查嫌疑人也確實比較困難。」
「馬上發文讓各區自查,自查出來免除領導責任,讓我查出來。從上到下全都抹下去!」梁安治拍著桌子,「這要是捅到社會上得是多大的醜聞!全國幾千萬公安幹警沒奮鬥幾十年,全他媽讓這個王八蛋給毀了!」
「我們立刻去查。」郭博英一邊記錄一邊說道,「姜隊長,你繼續說吧。」
「我是這麼想。前夫綁架前妻,很可能就是因為後爹強姦繼女。如果他知道後爹改了孩子的生日可能逃脫法律制裁,而只有我們能幫他主持公道,前提是投案自首,把被害人,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都交出來,我們保證把他女兒的案子查清楚,我想他會同意的。」姜力說道。
郭博英立刻質疑:「你是要和犯罪分子談條件?」
「談不談條件,我們都要把她女兒的案子查清楚。」姜力反駁道,「如果能多一個成果,何樂而不為呢?」
「你說要跟他談條件,怎麼個談法?你都能談了,直接抓了不好嗎?」梁安治十分疑惑。
「是這樣,展傑去保護那個女孩,瞭解到他和女兒有過聯絡。如果我們確定要和他談,可以通過這個渠道。」姜力說道。
十分鐘前,展傑給他發來資訊,他已經自作主張和白蒙談判了。所以姜力現在必須力促這個方案,否則一旦出了紕漏,又是一口大黑鍋。
「大家想想,這麼做有沒有問題?」梁安治看向郭博英。
「可是,如果犯罪分子受到刺激做出極端舉動呢?」郭博英質疑道。
「就算我們不找他,他也隨時可能做出極端舉動。」姜力說道,「再說紙包不住火,他早晚知道張珂改了他女兒的生日,到時候更被動。」
郭博英想了想,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李正天呢?」梁安治忽然問道。
「他連著熬了幾天,我先讓他回去休息了。」姜力回答道,「畢竟往後這些日子都是大仗惡仗,得儲存好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