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莊智奇講起了清朝康熙年間有關《百官行述》的典故

「消消氣。」杜林祥拍著張貴明的肩膀,「我此行絕不是當什麼說客。只是大家朋友一場,看著礦山生意做成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再說了,我投到河州冶金廠的幾千萬,不也打了水漂?」

張貴明摸出一支菸點上:「事到如今,又有什麼辦法!」

杜林祥說:「再把礦山經營下去,自然是不現實了。能不能想辦法,把礦山儘早賣出去。沒了宋紅軍,就找不到別的買主?」

「難啊!」張貴明嘆了一口氣,「口袋裡既有錢,又願意當冤大頭的人,不好找啊。」

杜林祥說:「我跟你引見一個人,或許值得一試。」

「誰?」張貴明問。

「呂有順。」杜林祥說,「他過去是河州的市長,與我有些交情。後來回北京,擔任一家大型央企的總經理。論起企業實力,可一點不輸宋紅軍。」

張貴明從不認識呂有順,但過去從徐浩成口中隱約聽說過,杜林祥與此人關係匪淺。他追問道:「你跟呂有順說過這事,他感興趣?」

杜林祥點頭說:「的確提過,但只能說,他沒有一口拒絕。」

張貴明興高采烈地說:「呂有順能接手,那可太好了。過去送給宋紅軍多少錢,也會一分不少地給呂有順。」

杜林祥擺手說:「呂市長這人我瞭解,他是個兩袖清風的領導,不像宋紅軍那樣貪得無厭。」

「開玩笑吧?」張貴明一臉狐疑。

杜林祥嘿嘿笑起來:「呂市長是不是愛錢,以後你接觸一下就知道了。」

「呂有順真不要錢,到時就把錢給你。你和他之間怎麼分,俺管不著!」張貴明說。

杜林祥擺著手:「我可不指望拿什麼佣金。真把礦山轉手出去,我投在冶金廠的幾千萬能收回來,就謝天謝地了。」

張貴明以為杜林祥是在試探自己,立馬錶態:「礦山真能轉手,你投在冶金廠的錢,一定會有豐厚回報。」

「但願吧。」杜林祥抿了一口茶,「這件事還得去徵求徐浩成的意見,畢竟他在礦山裡也有股份。」

「真能把礦山賣出去,俺估計那老王八蛋也會樂翻天。」提到徐浩成,張貴明的口氣重新凝重起來。

「還有,」杜林祥說,「呂有順不是宋紅軍,他不會為了一己私利,花高價買礦。呂市長跟我說過,真要接下這座礦山,收購價必須大幅下調。」

張貴明興奮的神色消退不少,沉吟了一會兒才說:「現在這狀況,人家殺價在所難免,只要別太離譜就行。」

杜林祥又問:「對了,礦山最近的情況怎麼樣?」

「還行。雖說沒有後續資金投入,礦山處於半停產狀態,卻也沒出什麼大亂子。」張貴明答道。他昨晚才趕回梅河,自然不知道楊龍已把工人討薪打死礦長的事洩露了出來。此刻面對杜林祥,還得硬撐著。

杜林祥心中又是一喜。張貴明越是撒謊硬撐,越說明礦山的情勢糟糕透頂。如此,對於低價拿礦反而大大有利。

早餐結束時已是上午十點過,兩人又來到張貴明的辦公室繼續交談。杜林祥問道:「這座礦山,一開始是怎麼個情況?徐浩成為什麼後來成為礦山的股東?」

張貴明說:「一開始,就是俺和另一個老鄉經營這座礦山。後來,這個老鄉出了狀況,跑去香港。徐浩成出手保護了他,也把他手裡的股份買了過來。」

杜林祥打破砂鍋問到底:「你的老鄉叫什麼?他為什麼跑去香港?」接著,他又解釋說,「我要去跟呂有順介紹礦山的具體情況,總得詳盡一點。」

張貴明說:「那個老鄉叫柳林。他原來是一座國營礦山的董事長,後來企業改制,礦山被他自個買了下來。沒過多久,冒出來幾十個老幹部聯名舉報他,說改制過程有貓膩,國有資產被賤賣。另外,柳林的私生活也出了問題,他的大老婆從外地僱了一個殺手,把他最喜歡的一個小情人捅死了。」

張貴明接著說:「柳林見風頭不對,直接跑去了香港。不知怎麼的,他在香港結識了徐浩成,徐浩成出手拉了他一把。」

關於礦山的前世今生,杜林祥在香港時曾聽徐浩成說過。今日張貴明的描述,與徐浩成所說基本吻合。尤其關於柳林這個人,張貴明與徐浩成的說法幾乎一模一樣。

從張貴明的辦公室交談到共進午餐,然後再回到辦公室,兩人待了整整一天,聊了礦山的諸多細節。下午五點過,杜林祥主動告辭:「情況瞭解得差不多了。我這會兒就動身,到了省城後,坐最晚的一班火車,爭取今晚趕到北京。接下來兩天是週末,正好和呂市長聊聊礦山的事。」

「好,等著你的好訊息!」張貴明起身相送。

從梅河到省城的路上,杜林祥打了一會兒盹。睜開眼時,夜幕籠罩大地,周圍黑漆漆一片。他掏出手機一瞅,裡面有一條剛收到的簡訊:「我已到寧古。」發件人是袁凱。

杜林祥會心一笑。從今天與張貴明接觸的情況來看,一切還算順利。他期待著袁凱能儘快傳來好訊息,為自己的計劃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