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之後,張貴明來到杜林祥的房間,他點燃一支菸,緩緩說道:「這回請老杜過來,除了簽署合同,還有另一樁生意,就是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能賺錢的生意,我都感興趣。老張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杜林祥說。
張貴明深吸一口煙,說起了這單生意。一年前,張貴明在省會投資了一箇舊城改造專案。專案表面上看拿地成本頗低,但張貴明一番運作下來,發覺因為涉及拆遷,隱性成本奇高。
「恕我直言,像你這樣原本沒有做過地產生意的人,拿地時很容易吃這種虧。看似撿了個便宜,到了手裡才發覺是燙手山芋。」聽完張貴明的介紹,杜林祥說道。
「誰說不是?」張貴明嘆了一口氣,「這個專案如今套了俺幾億現金在裡面。」
「老張,你說的生意,該不是想把這燙手山芋丟給我吧?」杜林祥說。
張貴明笑著說:「老杜,你的地產生意做得大,旗下又有上市公司,俺就是希望把專案轉讓給你。都是生意人,俺也知道規矩。原價轉讓,你肯定不會接。俺琢磨著打折甩賣,俺虧點錢無所謂,關鍵是讓你有賺頭。」
「虧本的生意,老張你也願意做?」杜林祥問。
張貴明點點頭:「哪怕虧個幾千萬,俺也願意脫手。關鍵是回籠現金。現在礦山、鋼廠這邊都需要錢,再把幾個億的資金壓在地產生意上,太不划算。」
杜林祥思忖了一陣說:「現在我還不能答覆你,最好先去實地看一下。」
「好啊!」張貴明一拍大腿,「俺們這就開車去省城。」
杜林祥倒是很欣賞張貴明說幹就幹的個性:「好,這就出發。」
出發後,杜林祥卻又後悔起來。張貴明連司機都沒帶,就自己開著車,風一般向省城飆去。在山路上,張貴明開車的時速沒低於八十公里過。上了高速,張貴明猛轟油門,直接把時速拉到一百八十公里。杜林祥知道昨晚張貴明沒睡幾個小時,加之這麼快的車速,令他頗有些膽戰心驚。
杜林祥不停叮囑:「老張,慢點,咱們不趕時間。」他甚至問道,「老張困不?要不我幫你開一會兒?」
張貴明卻哈哈大笑:「你放一百個心。俺把著方向盤,你只管安心睡覺。」
睡覺,杜林祥可是萬萬不敢。他不停地給張貴明遞煙,還一路陪著張貴明聊天。杜林祥說道:「礦山交易進展順利,宋紅軍剛打了幾個億的保證金,你不應該缺錢呀,幹嘛急著賣地?」
「別提了!」張貴明的火頭似乎被點起來了,「虧他徐浩成還是江湖出身,一點都不厚道。保證金全被他拿走了,一根雞毛都沒給老子留下。」
張貴明抱怨道:「這座礦山一開始就是老子發現的。碰巧俺那時手頭也不寬裕,才拉老徐來入夥。他仗著財大氣粗,反倒成了最大的股東。」
張貴明憤憤不平道:「老徐後來又把胡衛東找來,胡衛東的佔股也超過了俺。」
杜林祥勸說:「胡衛東有胡衛東的本事,沒有胡衛東以及後來的趙筱雨,宋紅軍能出大價錢收購這座礦山?」
「那倒也是。」張貴明摁開車窗,把菸頭扔了出去。
杜林祥順口問道:「宋紅軍這回當了冤大頭,估計他拿這專案,只有虧本的份吧?」
「反正不是他自家的錢,崽賣爺田不心疼。」張貴明說,「不過說起具體的專案,宋紅軍出了高價不假,但從長遠看,未必就不能賺錢。」
「啥意思?」杜林祥不解地問。
張貴明說:「這座礦的規模很大,礦石品位很高,就是前期開採難度太大,一般人根本沒實力推動。老徐算是個闊主吧,他拿著這個礦也頭疼。宋紅軍不一樣,人家是正兒八經不差錢。只要挺過前幾年,後面就躺在家裡數錢。」
杜林祥「哦」了一聲,又把話題引到地產專案上。
從寧古縣到省城,一般人開車都得用三個小時,張貴明卻只用兩個小時就趕到了。下車後,他指著一大片斷壁殘垣說:「就是這塊地。位於二環邊上,旁邊正在修立交橋,三年後還會通地鐵,位置沒得說。」
杜林祥仔細看了看說:「當初拆遷,沒少花功夫吧?」
張貴明說:「白道、黑道都用上了,就差沒出人命。」
杜林祥又連珠炮式地發問:「你拿地時約定的容積率是多少?拆遷花了多少錢?建築週期預計多長?」
杜林祥小時候數學很差,但心算的功夫卻了得。聽完張貴明的回答,他腦子一合計就脫口而出:「把你的各種成本加上,樓面價大約是每平米九千塊。」
杜林祥繼續說:「據我所知,這座城市市中心的商品房售價,也就一萬塊左右。緯通在這座城市的郊外也開發有樓盤,售價不過八千上下。老張,你的樓面價都和商品房銷售價持平了,那還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