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明耷拉著腦袋:「第一次做地產,就當交學費吧。」
杜林祥眉頭一皺,腦海中冒出一個點子。他慢悠悠地說:「老張,你打算怎麼個甩賣法?」
張貴明以為杜林祥有意接盤,興奮地說:「俺們兄弟不是外人。八五折,咋樣?」
杜林祥搖著頭:「實話實說,你七五折給我,我也不敢接。」
「老杜,你該不會指望白拿這專案吧?」張貴明說。
「我可不敢有那心思。」杜林祥笑起來,「我有一個法子,讓你這專案能九折出手。」
「什麼法子?」張貴明重新來了興趣。
杜林祥說:「一兩句說不清楚。咱們找個清淨地方,好好聊一下。」
張貴明對附近很熟,開著車拐過一條小巷,就來到一家星級酒店。一行人來到酒店內的咖啡廳,還沒落座,張貴明就急匆匆地問:「老杜,快把你的法子說一說。」
杜林祥說:「你讓我接盤,我實在沒這個膽。但咱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就是你出土地,我出品牌與管理。把房子修好賣出去,再按比例分享收益。」
張貴明點燃一支菸,問道:「俺的地就擺在那裡。老杜,你所謂的品牌與管理,是指什麼?」
杜林祥說:「你的地要想起死回生,只有一條路,就是未來讓商品房的售價比附近樓盤高兩成以上。這不僅需要房屋的建築質量更好,還得在小區配套、物業管理方面下功夫。恕我直言,老張你挖礦是把好手,但在這些方面卻是門外漢。緯通作為專業的地產公司,在這些方面駕輕就熟。尤其緯通的品牌,在業界已得到公認。」
杜林祥繼續說:「把地交給我們來運作,憑藉緯通的管理經驗,沒準這專案就活了。專案可以掛上緯通的牌子,對於未來銷售也有加分作用。前段時間有專業機構評估過,緯通的品牌價值高達幾百億。咱們是朋友,我就不收你的品牌使用費了。」
張貴明問了句:「房子賣出去後,怎麼分成?」
杜林祥說:「專案盤活後,每一平米的銷售額裡,你拿走八千元,超出部分,就算我的顧問費。」
杜林祥的這番話,可謂真假各半。通過精細化運作提高樓盤銷售價格,的確是盤活專案的一條途徑。但杜林祥心裡也清楚,緯通如今在地產界名頭雖然響,卻不是運作高階樓盤的好手。緯通留給外界的印象,更多是一個價格殺手。譬如在河州,緯通開發的樓盤,銷售價始終比順龍集團的樓盤低。
杜林祥心知肚明,緯通如今就好比一家頗有名氣的快餐店,而運作高階樓盤,卻猶如經營一家上檔次的粵菜館。杜林祥正在力推緯通轉型,其中一項重要內容,就是讓緯通的樓盤擁有更多附加值,從而賣出更高的價錢。
面對讓張貴明焦頭爛額的專案,杜林祥的算盤是,不妨把這個專案當作試驗田。做成功了,可以彰顯緯通運作高階樓盤的實力,失敗了,最大的埋單者也是張貴明。
張貴明彈了彈菸灰:「老杜,俺聽來聽去,怎麼覺得你的法子,其實就是風險俺來承擔,利潤大家分享。你這不還是空手套白狼嗎?」
張貴明對地產是門外漢,但多年行走江湖,卻練就了他超乎常人的商業洞察力。如今張貴明一句話,就把杜林祥的心思道破。
杜林祥笑了笑:「這可不是空手套白狼。專案以後冠上緯通的名字,我就要擔上風險。如果專案搞砸了,業界怎麼看緯通?緯通可是一家上市企業,光損失的品牌價值,就不是小數。」
張貴明把手一揮:「老杜,你別給俺老說什麼品牌價值。俺們都知道,但凡提到什麼品牌價值,既可以是天文數字,也可以一文不值。」
張貴明續上一支菸:「俺對你的法子,也有點興趣。但空手套白狼肯定不行,要玩大家就得按江湖規矩來。」
杜林祥問:「什麼江湖規矩?」
張貴明說:「大致說起來,就三點。第一,俺出地,你也得出點東西。這建築費用、小區環境打造,還有後期的廣告營銷,老杜你得負全責。第二,老杜你出多少錢,咱們也得約法三章,與其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打造高檔小區,不如落到實處。俺不懂地產,卻知道高檔小區不是吹出來的,而是拿錢砸出來的。俺把地貢獻出來,最後你的投資落實不了,小區弄成四不象,俺上哪兒說理去?」
「最後一點,」張貴明說,「俺打折甩賣,是為了回籠現金。按你的法子,回籠現金是沒指望了,那還甩賣個鳥!每平米,俺最少拿一萬。」
「你這可是獅子大開口!」杜林祥算是領教到張貴明的厲害了。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北方漢子,談起生意時卻句句擊中要害,精明得很。
「老杜,一萬的價格,還是看在朋友的情面上。換了別人,俺還不答應。」張貴明堅持道。
杜林祥笑了笑:「咱們回頭各自測算一下,拿出詳細的方案再溝通。」
「好,俺等著你的訊息。」張貴明說。
下午三點過,杜林祥與張貴明告別。他沒有返回河州,而是帶著高明勇搭火車奔赴北京。袁凱與謝奇峰,正在那裡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