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巖不喜歡蘇可可說這些顯露貪心的話,他必須要有個反應,表示他的立場和態度:「你少有這樣想法,人家送什麼東西給你都不是好東西,都是有企圖的。」
剛上任的姜副省長工作千頭萬緒,非常忙碌。每天由秘書列的工作安排都有一長串。就是將分管的部門和負責聯絡的單位跑一圈,也不是一兩個月能夠完成的,而迅速熟悉新升崗位、直接下屬和掌握職務要求是他給自己的要求。儘管這樣,每天疲憊不堪回家的他,看到蘇可可孤零零地一個人待在家裡,憐意和歉疚都會有的。他會找一些話題和蘇可可說,最怕的是蘇可可什麼話也不願意說。
姜松巖安慰蘇可可,慢慢地他們就會在雲邑有朋友,有熟人,就像當初在泊州和北京一樣。
蘇可可有一天突然問姜松巖:「在雲邑市的平江人多不多?」
姜松巖奇怪她的問題。她說也就是問問。姜松巖說他知道雲邑市的平江人不少,已經有人找到他介紹這方面的情況。他們經常搞一些老鄉聚會,聯絡人是雲邑市民政局雙擁辦的一個姓周的主任。
「沒必要和他們搞在一起,麻煩。」姜松巖像是已經為這樣的事情定了調子,不想去接觸他們。
蘇可可感到奇怪:「在北京你這個泊州人俱樂部主任不是相當於周主任這樣的角色嗎?那時候你是多熱衷啊,算得上樂此不疲了。」
姜松巖無奈地笑笑,「那是迫不得已,那是閒的,那是被他們鬧的。此時此地和彼時彼地是不一樣的。」
蘇可可其實是理解他的,不再說什麼。但好像還在想這件事,一會兒說:「泊州在雲邑市肯定也有周這樣的角色和一幫人。」
姜松巖說:「那是肯定的。現在很多人搞幹群關係只熱衷在同鄉、同學這些物件上。」
「泊州在雲邑的人也會找你吧?」蘇可可問。
姜松巖沒有回答,從書櫥裡拿出一本美國世界觀察研究所著的《世界報告2007:我們城市的未來》坐到了沙發上。
這意味著蘇可可該安靜下來了。
4
泊州已經有人找過姜松巖,這個人是在雲邑市做房地產商的韓祖榮。
與韓祖榮認識是在北京的一次私人聚會上。像蘇可可說的那樣,姜松巖那時候經常參加泊州在京人士的活動,並被他們推舉為俱樂部主任。這個圈子不大,就二十幾個人,都是泊州籍政要或者商界精英。姜松巖在泊州市當市長和市委書記時與他們或多或少有聯絡,他們在泊州駐京辦的重要人物名單裡,也在「龔辦」的名單裡。龔老在位的時候,他們中的一兩位是經常去龔老中南海的家中做客的。
泊州市的駐京辦主任蔡未末是個三十剛出頭,很有親和力以及辦事能力的年輕女幹部,在姜松巖手上從副主任位置上提了起來。蔡未末當這個駐京辦副主任付出了代價,因為常年不在家,在市人民醫院裡當副院長的丈夫勾搭上了一個年輕漂亮的護士,在車庫開著暖氣的汽車裡「車震」,雙雙裸死在裡面,直到七八天後才被人發現。
蔡未末很感激姜松巖的提攜,即使在他離開泊州市,到環保部做一個泊州和他什麼交道也打不到的副司長,蔡未末也還對他很恭敬。姜松巖一調到北京她就表態,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她說:「我還是你的小蔡主任。隨時護駕。」這樣的話讓初到北京的姜松巖很是寬心。
蔡未末長得很漂亮,因為要求自己要端莊、周正,她不僅常年一身正裝,粉底淡淡,就連口紅也只有淺淺一層。她的笑臉上有兩個深淺不一的酒窩,說話甜言蜜語,罵到她臉上酒窩都不變樣,這樣的俏憨很受領導特別是老同志的喜歡。
泊州市駐京辦有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組織泊州的農特產品提供給龔老家。春天的長江刀魚、夏天的紅心鹹鴨蛋、秋天的清水潭大閘蟹、冬天的卷葉烏青菜,以及龔老想要吃用的東西。這些東西龔老是要求付賬的,龔辦每半年與泊州市駐京辦結一次賬。
蔡未末是個有心人,給龔老提供的東西是一份,從泊州運來時最起碼要備三份。多出來的東西可以在泊州市駐京辦下面所屬的飯店用,也可以用來做些交際。在蔡未末手上,大多用來送那些她認為有用的人。如果,這樣的東西送到什麼人手上時說:「這是送龔老的,給您也帶了一份。」這個人還不受寵若驚?
到北京後的姜松巖經常得到蔡未末這樣的饋贈,感受就很不一樣。在泊州市做過市長、書記的他哪會稀罕這些,但在他換了一個位置後,再領受這些就不單純是東西的問題了。所謂的「泊州人俱樂部主任」也是蔡未末喊出來的。她每年請這個小圈子裡的人吃四次飯,名為吃「春」、吃「夏」、吃「秋」、吃「冬」。
不論吃「春」吃「冬」,有這麼一場飯局以後,參加的人在駐京辦以外總要衍生出多場飯局來。
認識韓祖榮是在一次吃「冬」以後,一幫人覺得泊州市駐京辦已經跟家裡的廚房差不多了,就討論去找什麼吃處。翟中將自告奮勇,說由他安排一次。眾人都吃過他的苦,被他拉到河北去吃所謂色香味聲俱全的「活叫驢」。這道所謂的特色菜就是將活驢直接剜肉吃,有點兒茹毛飲血的野蠻殘忍味道,姜松巖算勇敢的,吃了一小筷,沒吃出什麼新鮮滋味,只覺得胸口憋悶胃液翻漿。回想到當時飯店後堂的驢慘叫,個個刻骨銘心,響應者也就寥寥。姜松巖答應了去,是他覺得翟中將這個人很有意思。
當年姜松巖在泊州市做市長時到河北考察,在某集團軍當軍長的翟中將在宴請家鄉父母官以後,請微醺的姜松巖登上一輛改裝過的敞篷吉普車,檢閱他的部隊。面對著列隊的精神抖擻的全副武裝戰士和一聲聲威嚴的「敬禮!」姜市長極不自然地學翟中將,向戰士們揮手致意。翟中將適時地提醒姜松巖,讓他喊「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官兵們回應「首長好!為人民服務!」其聲山呼海應,似驚雷迴盪。聽得姜松巖的腿都有點兒打顫。
這段經歷讓姜松巖回味了很久,當他在北京見到已經調到總參的翟中將時,不由得倍感親切。在一幫人中間,就數姜松巖和翟中將處得最好。
翟中將的聚會十多天後安排在朝內南小街的「和居」。
「和居」在衚衕裡,硬山捲棚式府門,一張豎紙條貼在門框上:「私人住所非請勿入」。
門內有一字影壁,進去見有東西屏門兩扇,西屏門前站著迎候賓客的是翟中將的秘書小許,他依舊上身穿便裝,下身穿黃軍褲,腳上著亮澄澄的制式皮鞋。
進屏門是一個長方院,假山迎面,間種竹數叢,有兩大株碧桃和丁香。一排三間房倒座,可見這是座拆改過的四合院。進得一個三開間的主房,翟中將他們幾個已經在裡面入座等候了。到場的只有五六個人,還有一個陌生面孔,但一點兒也不影響翟中將的情緒,他笑那些沒有來的人是沒有口福。
「知道我們今天吃什麼?吃大作家汪曾祺的私家菜,揚州廚子燒的汪氏家宴。你們不知道訂這桌飯多不容易。」翟中將指指桌上姜松巖不認識的那位,「韓爛尾一週前就訂了,他是這裡的老客都不容易訂到。」
被稱為「韓爛尾」的人站起來,謙恭地雙手遞上名片,「鄙人韓祖榮,泊州人士,到北京來盤個爛尾樓,萬望鈞顧,萬望扶持!」
姜松巖接過名片說抱歉,沒有帶名片。其實他到北京以後就再也沒有用過名片,這麼說是出於禮貌。
韓祖榮說他能夠與久仰的父母官幸會十分榮幸,他在泊州市的親戚很多,「姜書記您離開泊州以後一直被那裡的老百姓念想。要知道,現在的老百姓……呵呵……」他吞吞吐吐起來。本是討好的話,說偏了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姜松巖笑呵呵地望著他,像是希望他將話說完。翟中將性子急,催促道:「你快說,不要說半句留半句,將說話也搞成爛尾樓似的。讓我們多瞭解瞭解民情。」
韓祖榮樣子很為難,不知道怎麼說才合適。桌上都是當官的,他卻引出了一個關於幹群關係的敏感話題,說出來後才覺得不對勁兒了。桌上有一位在北京開律師事務所的大律師,他替韓祖榮解了圍。他說現在的老百姓訴求多,很難對政府和領導滿意。韓祖榮馬上說:「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姜松巖不想桌上有政論話題,特別是有這麼一個剛剛認識的,又是做生意的人在場。好在酒席很快就開始了。
汪氏家宴果真不同凡響。取料平常,卻很特別,全部來自汪曾祺老家水鄉高郵。有高郵湖的野鴨、青蝦、昂嗤魚、螺螄、雙黃蛋……採買於農家的楊花蘿蔔、旱田慈姑、野生薺菜、蔞蒿、界首茶乾等等,據說都是當天飛車千里或者空運過來的,稀罕又新鮮。
文人菜的烹製大多是用心勝於用料,要是有奇特的料,饞死後人的菜可能還會多一下。這天的汪氏菜裡頂是一道桃花品嚐後讓人唏噓不已。汪曾祺說他再也沒有吃過比更美的野味。這話聽起來有點兒過,但嚐了他說的,你就不得不去重複他的話。遺憾的是能夠吃到的人很少,這種小頭小腦雙腿細長的水鳥只有在桃花灼灼的時候才出現,而且越來越少,都快要滅絕了。
在以後的日子裡,姜松巖只要一想到那次聚會,就會想到韓祖榮。他忘不了這個人吃時說的一句話:「好吃,打個耳光也不丟手。」還有這個人用木香調的香水。姜松巖身邊是少有男人用香水的,一個散發香水味道的男人令人印象深刻。
韓祖榮找姜松巖是將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省政府的辦公室。姜松巖很奇怪,他到z省以後連關係好的翟中將都沒有聯絡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電話號碼。韓祖榮說翟中將讓他約姜松巖週末去揚州玩,趕煙花三月的時候,去嘗長江三鮮和高郵的桃花。車由他來安排,最好帶上家屬,李盛文副主席一家子也去。
姜松巖以週末有重要工作安排為由婉拒了韓祖榮。
只一會兒李盛文的電話就來了,他動員姜松巖一起去揚州,「這樣的活動難得有一次,也值得將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勞逸結合會更好。再說,你可能會在這種活動中見到意想不到的人物。」
姜松巖沒有絲毫的猶豫,堅持說走不開。不過,他圓滑了一下,除了表示去不成揚州的遺憾,還要回報李盛文的好意,說下面由他來安排,到泊州去看看。
他對李盛文介紹:「泊州也是個好地方,文化名城,古蹟甚多……」
「我知道泊州市,那是龔老的故鄉。我也知道龔老很器重你。好吧,我們等你帶我們去朝聖。」
李盛文顯然覺得被駁了面子,不悅之餘話中有話。
5
李盛文原以為他出面邀姜松巖去揚州沒問題,這個繼任說什麼也還是要給他面子的。據他所知,省委書記和省長都在北京開會,要到星期天的晚上才能回雲邑市。姜松巖此間沒有重大活動要參加,也沒有什麼非要在週末去處理的大事情。與他們一起去揚州的有一位省政府副秘書長,姜松巖要忙到脫不開身的程度,副秘書長不可能不知道。
姜松巖不去揚州,李盛文心裡生氣,但對請他出面的韓祖榮說這件事時,卻一點兒也沒顯露出來。他反倒替姜松巖證實,確實是忙得走不開。
一心一意還想著姜松巖去揚州的韓祖榮問李盛文,是不是讓翟中將再給姜松巖打電話。
李盛文惱火了:「你以為翟中將是軍委主席,是龔老啊?我讓姜松巖去都不去,翟中將說了就去?他要能走開,我說了能不去?」
韓祖榮連忙說:「姑父您不要生氣。你們一家子都去就好。揚州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姑媽說你工作忙,幾十年都沒機會和你出去,這次挑揚州這個她喜歡的地方走一圈,她高興著呢。」
李盛文的氣消得很快,這個妻侄和他不僅僅是親戚間的往來,不簡單地只是他的晚輩。他們有更深的,不為人知的利益關係。
當初李盛文在外經委做副主任的時候韓祖榮尋到他家裡,一見他的夫人就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喊姑媽,轉過來再給他磕了三個頭喊姑父。在他們夫妻倆莫名其妙的時候,韓祖榮竟抽泣起來,說總算找到親戚了。他抽抽噎噎地掰著指頭敘親,說他家是澤西縣平板鄉二溝村的,地點對上了,李盛文的妻子就是那個地方的人。他說出的兩句鄉音,也還是那個調調。要算親戚真是說不上去,既然叫姑媽就應該是同姓,李盛文的妻子卻姓左。依韓祖榮靠近了說,也還是隔著三姨娘、六舅母的遠房親戚。
一頭霧水的李盛文總要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妻侄的企圖吧?沒問到他,他倒是先說了,說自己的父母死了以後沒了親人。找了多少年,也就只找到姑媽這份親。他也算是成功人士,有一家不小的建築公司。他不愁吃,不愁穿,就只差親情。
「我認姑媽就是尋親,絕不會找你們半點兒麻煩。我以後即使混得不好,就是要飯也不會要到你們二老門上!」韓祖榮話說得很硬氣。
到這個份上,也怕老家鄉親傳起什麼說頭,姑媽先認了他,喊他大侄子,給他倒了茶。不過在他走後,姑媽還是不除疑,說韓祖榮一定是個別有用心的人,凡是親戚找上門的,多多少少會有一些麻煩的事要請託。
李盛文說現在的人千奇百怪,他知道社會上真有這種沒有親戚一定要找出親戚的人,像是現代社會的一種病。他感慨親戚在將來會越來越少了。
認了親以後,韓祖榮真的沒有麻煩他們,逢年過節的提份不輕不重的禮物上門,問候幾句就走,留他吃飯也不肯。到後來還是李盛文發了脾氣,一定要韓祖榮留下來吃飯,他才誠惶誠恐地坐到飯桌上。但那一頓飯他吃得戰戰兢兢,連筷子都不敢伸遠。這樣更是讓他的姑媽覺得他是個老實人、膽小的人。從此以後,李盛文也不怎麼討厭他了。
這以後韓祖榮不僅僅是過年過節,隔三差五地提個土特產或者能夠讓人稀罕的東西就來了,因為東西越來越貴重,姑媽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好,他也就慢慢地隨意起來。姑媽見他這樣也誇他:「你不像外人好,姑媽就希望你這樣。」
到李盛文做了副省長,姑媽開始關心韓祖榮這個大侄子了,她對他說:「你這個小公司做大點兒吧。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對你姑父開不了口的,對我說。」韓祖榮嘴上說不用,說不敢,心裡樂開了花。兩三年的親戚做下來,錢投下去不少,在這個姑媽家裡也認識了不少人。到李主任直至李副省長家裡來的人,幾乎沒有誰不知道他有這麼一個關係很好的侄子。
姑媽開口了,韓祖榮等於有了尚方寶劍,怎麼樣用人脈關係他是行家裡手。不出兩年,他的建築公司資質提了兩級,還另外做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姑媽給過韓祖榮十萬元,說是作為股金,賠了就算了。韓祖榮哪會讓她的錢打水漂,她也就等於在韓祖榮這裡種了金子。剛開始的時候生意小,利潤微,韓祖榮照兩成抽給她,最多的一次抽過四成。到生意越來越大,抽一成也就是大數字了。韓祖榮不心疼也要考慮到公司的投入和發展。像他這樣的公司,資金不可能不是問題。
姑媽自從投了所謂的股金以後,見到他再也不家長裡短,只問他公司的業務。搞建築,搞房地產也好,藏不住掖不住,沒有什麼專案能夠瞞住這個鬼精的老太婆。拿錢的事她渾身是勁兒,讓她去找姑父辦事或者找什麼人通關就不成了。磨嘴費牙不說,還不一定真的去辦,只要稍有不滿意她就給臉色,有時還罵罵咧咧的。那種時候,她怕是真的將韓祖榮當親侄子了。
做過建築包工頭的韓祖榮非等閒之輩,根本不在意這些。但他怕李盛文給他上課,給他講為人處世的道理。李盛文警告韓祖榮用人不要太狠,把人用怕了,自己也就殘了、廢了。對他說這種話的時候一定是老太婆不高興了,對韓祖榮進貢滿意的情況下,李盛文是不做這種開導的。
韓祖榮有一天實在煩他「姑父姑媽」了,聽信一個騙子所說的,相信他認識國家稅務總局副局長的謊話,跑到北京想盤朝內大街的一處爛尾樓。他花了差不多能夠建一座這樣樓的錢,也沒有做成這件事,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韓祖榮在北京自稱是泊州人,混入泊州老鄉的圈子,結識了翟中將和姜松巖。其實他根本就不是泊州人,也不是對李盛文說的澤西縣人,所謂的親戚關係根本就是胡扯蛋。誰對他有用,他都可以攀親戚,充孫子都行,這是他的為人處世之道。
韓祖榮回z省,是他覺得北京水太深,不好混。在雲邑市他拿下好幾塊地放著,這些地有一半逾期沒有開發。他要回來好好地盤弄這幾塊價值已經逾億的地塊。
在韓祖榮手上盤的幾塊地當中,最讓李盛文擔心的是臨江開發區邊上的d235號地。李盛文在姜松巖到z省以後就開始擔心了。他警告過韓祖榮,d235號地在姜松巖手上或許動不了,生態莊園的綠色招牌也就是一張糊人眼睛的紙,一吹即破。他無數次地抱怨韓祖榮耽擱了這項開發,甚至想到了可能的,對他不利的影響和拖累。好在韓祖榮因為他說的資金原因暫時還動不了,姜松巖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把這件事一下子暴露在他面前也好。
現在李盛文在和韓祖榮說到姜松巖不去揚州的事時就又提到了他所擔心的d235號地。
韓祖榮似乎不為d235號地擔心,姜松巖婉拒他去揚州的邀請,才是讓他極感不安的事。姜副省長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李盛文給他韓祖榮的,姜松巖可以繼續給,也可以不給。有一點可以肯定,李盛文只是姜松巖的前任,而不是領導,他不能夠制約姜松巖。到揚州這件事讓姜松巖知道了他與李盛文的交往,抖摟出這層關係是好事、壞事?是不是為時過早?還不能肯定。
不過,韓祖榮不信自己拿不下姜松巖這個人。在他的生意場上往往是先拿下人,再拿下專案的。他覺得只是需要時間。
作者「王樹興」的其他小說
《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