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與狼共舞,得找準節奏

幕僚 黃曉陽 第1頁,共2頁

餘海風原本還不想和白馬鏢局開戰,畢竟,白馬鏢局有錢有人,背後還有烏孫賈和王順清的支援,又在洪江城內。一旦開戰,餘海風的勝算不足。可是,他需要一件事轉移野狼幫的注意力,或者說,至少在一個時期內,讓野狼幫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考慮別的事。

眼看要吃晚飯了,餘海風和羅小飛在一起喝茶說話,見麻子狼和獨眼狼進來,問道:「大當家的回來沒有?」

獨眼狼說:「還沒有。」

「怎麼去了一整天還不回?」餘海風又問,「你們知道他去哪裡了,去幹什麼了嗎?」

麻子狼說:「大當家的事,我們哪敢問?」

餘海風說:「你們去找其他幾個當家的問一問,看他們知不知道大當家的去了哪裡,去幹什麼。」

麻子狼和獨眼狼出去,餘海風和羅小飛繼續說話。

羅小飛說:「我知道,讓你當土匪,太委屈你了。」

餘海風說:「這話從何說起?如今這個世道,逼良為娼,逼民為匪,善不能揚,惡不能懲,貪不能除,義不能張,好人被逼得無路可走。」

羅小飛說:「關於未來,你有什麼打算?」

餘海風說:「什麼打算?我的打算就是兩三年內,把野狼幫壯大起來。」

白狼和黑狼一起進來。白狼問:「大當家還沒有回來?」

餘海風說:「還沒有。對了,二當家,你知道大當家去了哪裡嗎?」

「當家夫人懷孕了,大當家帶她去三清寺上香祈福。」黑狼說。

餘海風猛地站起來:「三清寺才二十多里地,應該早回來了啊。」餘海風走到門外,見灰狼正在不遠處,便向灰狼招了招手。灰狼跑過來,問:「少當家,什麼事?」

餘海風說:「大當家一早就出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剛才,二當家說,大當家是去三清寺上香。你帶些人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個時辰後,灰狼才抬著狼王回來。餘海風聽到訊息,從房間裡出來,見狼王躺在正堂裡,已經奄奄一息,臉色頓時變了,問:「這是怎麼回事?狗日的,誰幹的?」

灰狼說:「是忠義鏢局。大當家帶去的所有人,全都死了,只有大當家還活著,我們就抬回來了。」

餘海風叫:「快,快叫郎中來。」

白狼和黑狼等人也都聞訊趕來,聽說忠義鏢局殺了大當家,白狼頓時叫道:「弟兄們,抄傢伙,跟老子走,去洪江,踏平忠義鏢局。」

眾人立即呼應,並且向外走。

餘海風大叫一聲:「等一等。」

白狼轉過身,挑釁地望著餘海風。餘海風問灰狼:「大當家還能說話嗎?」

灰狼說:「能。」

餘海風說:「你們先等一等,等我問一問大當家的,看他是什麼意思。」說過之後,餘海風走近狼王,在他身邊單膝跪下,問道:「大當家,我們都知道,是忠義鏢局暗算了你。現在,弟兄們都要去踏平忠義鏢局。你給句話,我們去,還是不去。」

狼王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不──」

餘海風站起來,對大家說:「你們聽到沒有?大當家的意思,是暫時不去找忠義鏢局報仇。我的理解,現在當務之急,是救大當家的,其他的事,全都放一放。」

郎中來後,給狼王號脈,野狼幫的各位頭領,均焦急地等在一邊。等郎中號完脈,所有人都圍上來,以詢問的目光望著他。郎中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出去。

到了外面,這些人再也等不及了,問:「怎麼樣?大當家沒礙吧?」

郎中說:「大當家內臟受了重創,恐怕要有個思想準備。」

他的話音剛落,餘海風已經拔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命令你,一定要救活大當家。如果大當家有什麼不測,我一定會殺了你。」

晚上和羅小飛躺在床上,餘海風對她說:「我們恐怕得有點準備。」

羅小飛雖然是狼王養大,可她的家人,卻是被狼王所殺,她對狼王的感情非常複雜。她說:「他如果死了,我給他披麻戴孝,他應該滿足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餘海風說,「大當家如果歸西,誰來當這個家,你想過嗎?」

羅小飛說:「這還用想?當然是你。」

餘海風說:「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支援白狼的人,一定不少。」

「那怎麼辦?」羅小飛顯得有點著急。

餘海風說:「這幾天,我們要分別找人商量一下,探一探他們的口風。」

三天後,狼王死了。死之前,他拉著餘海風的手,把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銀十字架放在餘海風的手中,口裡一直在說:「王……王……王……」

白狼和黑狼,以及野狼幫大大小小的土匪圍在他的四周,當狼王千人斬嚥氣之後,哭喊一片。

餘海風把銀十字架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沒有哭,而是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在周圍人還完全沒料到會發生什麼事時,他已經出手,只一刀,便將郎中殺了。餘海風的動作極快,快到所有人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麼拔刀怎麼出手的。待大家意識到他要幹什麼時,郎中已經倒在地上,大量的血,從脖子處流出來。

紅狼和白狼的關係最親近,他顯然對餘海風的做法不解,輕輕地問白狼:「少當家怎麼了?就算要報仇,也應該找忠義鏢局啊。」

「你沒看出來嗎?他是想立威。」白狼說。

紅狼不解:「立威?立什麼威?」

「大當家一死,野狼幫就需要立一個新當家的。」白狼說,「他有意在眾當家的面前露一手。」

紅狼說:「他露一手,我們也露一手。這大當家,不能讓他當了。」

白狼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頓時高聲叫道:「弟兄們,願意為大當家報仇的,跟我走。」

這幾天,白狼也沒有閒著,他拉攏了很多人。狼王一死,餘海風肯定要守靈,不可能離開鷹嘴界,他提議為狼王報仇,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將野狼幫其他當家的帶離此地,遠離餘海風的控制。只要餘海風不在身邊,其他人誰敢和他這個二當家作對?到時候,他再找幾個人,提出大當家繼任人選,哪怕有個別人反對,他也可以採取斷然措施。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飯,餘海風肯定就無能為力了。

沒想到,餘海風卻大聲地說:「等一等,我有話說。」

那些準備和白狼一起出去的人,全部停下了。

餘海風說:「弟兄們,二當家和各位當家的,要為我爹報仇,我心裡充滿了感激。可是,我爹才剛剛嚥氣,屍骨未寒,我們就這樣離他而去,作為兒子,我於心何忍?在這裡,我求求各位當家的,幫我把我爹埋了,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其他的事,等葬禮之後再說,就算我求各位當家的了。」餘海風說過,當場跪了下來。

所有當家的都有些傻了,沒料到餘海風會這樣。

紅狼說:「這小子倒是個人物啊。以前,從沒聽他叫一聲爹,現在倒是一口一聲爹。」

白狼見其他當家的上前扶餘海風,紛紛說「我們聽少當家的」,心裡便不爽,道:「以前還真看輕了這小子。看來,他是想在大當家入土之前,把位子定下來啊。」

果然,當天晚上為狼王守靈,獨眼狼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說:「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我們野狼幫如今也是近千號人的大幫,不能沒有大當家的。正好各位當家的都在,我提議,我們商量一下,誰來接大當家,我們要快點定下來。」

灰狼也說:「對對對,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幫不可一日無當家的。這件事,要快點定,不能拖,很多大事,還等著新當家的做主呢。」

黑狼說:「這件事嘛,也不用討論了。少當家是大當家的親生兒子,父終子繼,是傳統。而且,少當家有勇有謀,這幾個月,他為野狼幫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少當家接位,是理所當然之事。你們說是不是?」

這幾個人,都是被餘海風和羅小飛做過工作的。餘海風也知道,白狼之所以一再提議下山為狼王報仇,就是想拋開自己,將大當家之位定下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給白狼這樣的機會。換言之,這些人之所以在狼王的靈前提出此事,正是餘海風要形成一種壓力。

黃狼說:「少當家接班,就這麼定逑了。老子沒意見。」

獨眼狼也說:「老子同意。」

白狼見形勢對自己非常不利,立即以眼示意紅狼。紅狼也意識到,如果不快點扭轉,很可能成為事實,便說:「我認為應該由二當家升大當家。」

黑狼等早已經被餘海風面授機宜,立即站出來,準備反對。紅狼舉起雙手,說:「我有我的理由,你們聽我說完。第一,二當家跟了大當家十幾年,他最瞭解野狼幫的情況,對野狼幫的貢獻最大,由二當家來接位,理所當然。第二,二當家升了大當家,其他各位當家的,也可以順勢升一級。」

餘海風不動聲色,羅小飛見餘海風沒說什麼,也只冷靜地注視著他們。

黑狼道:「我反對二當家,這不符合規矩,一定要少當家的繼承大當家的位置。」

紅狼針鋒相對:「二當家的頂替大當家的位置,合情合理,沒什麼不妥當,少當家才來野狼幫幾個月,如何服眾?倘若領導不好,野狼幫就垮臺了,你願意野狼幫垮臺嗎?」

餘海風慢慢站起來,雙手一抱拳,對大家說:「野狼幫大當家的位置,應該由最有本事的人繼承。我們既然是土匪,就在拳腳上分個高下,誰贏了,誰就是大當家,如何?」

他的話一齣口,黑狼就大叫起來:「好,這才是大當家的氣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一目瞭然?」

白狼有些猶豫,他見識過餘海風的本事,真要打起來,自己未必是他的對手。

餘海風道:「三當家的,你也有份,如果你贏了,你當大當家的,我餘海風心服口服。」

黑狼哈哈一笑,斜眼看了一眼白狼:「二哥,你的意思呢?」

白狼不緊不慢地問餘海風:「比武我沒意見。但我們是兄弟,只能點到為止,不能傷了兄弟和氣。如何比武呢?」

餘海風冷靜地看了一下大家:「還有誰願意競爭大當家的位置?」

紅狼看了看白狼,白狼給他使了一個眼色,紅狼說:「我也想。」

餘海風的目光落在黃狼身上:「你呢?」

黃狼搖了搖頭:「我還是算了。」

餘海風又問:「還有沒有別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但沒有人應聲。

餘海風道:「我一個人迎戰你們三人,倘若我敗了,你們繼續比,誰贏誰當。」

白狼心頭狂喜,嘴上卻沒有說什麼。黑狼雙眉一皺,道:「我們三個打你一個,對你不公平!」

紅狼心中暗喜:三個打一個,你是自己找死!

餘海風顯得平靜大度:「既然是大當家,一定要武功出眾,如果我連三個人都打不贏,就不配當大當家。」

白狼給紅狼使了一個眼色,紅狼心領神會,雙手一抱拳:「少當家好氣魄,我先來領教。」他一個箭步衝到餘海風面前,揚起拳頭就打。餘海風有心在土匪們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厲害,微微一側身,讓開紅狼的拳頭,腳一弓一彈,啪,紅狼直飛出去,跌在地上。

那一招太快了,很多土匪只看見紅狼衝到餘海風面前,然後人就直飛了出去。

紅狼跌在地上,好久爬不起來。

黑狼伸出大拇指讚道:「少當家厲害!」

土匪們爆發出一片喝彩聲:「確實。」

白狼心中一驚:這小子也太厲害了吧?他望著黑狼,自己不動,意思讓黑狼先動手。黑狼上去,和餘海風交手,無論誰贏誰輸,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害處。

黑狼心直口快,沒白狼那麼多花花腸子,他說道:「少當家,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餘海風雙手一抱拳:「請。」

黑狼拳腳施展,呼呼生風,兩人打成一團。餘海風經過幾招之後,就已經看準了黑狼的破綻,他要打敗黑狼易如反掌。但黑狼是擁護自己的,餘海風要給他留面子,所以,兩人交手了幾十招之後,餘海風才施展十二追魂腿的第一式。黑狼撲倒在地,汗流滿面,大笑道:「少當家的厲害,我輸了。」

土匪們發出一片叫好聲。

白狼打著哈哈:「少當家好厲害的腿法,我來領教。」餘海風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就是自己腿法厲害。我不用腿法,一樣可以打倒你。

白狼一個縱身撲向餘海風,上拳下腳。餘海風跟舅舅和父親學習過,在忠義鏢局跟劉承忠、朱七刀學的都是精妙的武功,就是不用腳,也能輕易應付白狼。餘海風故意賣了個破綻,腳步很慢。白狼拳頭沒打中餘海風,但變手抓住餘海風,想勒住餘海風脖子,把餘海風摔倒在地。豈知這正是餘海風的誘敵之計,餘海風扣住白狼的雙手,身子一縮,奮起神威,把白狼高舉過頂,扔在地上。

一招之內,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土匪們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一片叫好聲。

白狼被摔得散了架一般,疼痛不已,他心中惱怒,但爬起來之後,口裡卻打著哈哈:「少當家厲害,我心服口服。他就是野狼幫新的大當家,以後誰敢不服,老子第一個幹掉他!」

他這麼一說,大家一起贊同。

餘海風雙手一抱拳,朗聲道:「各位兄弟,既然大家推薦我坐大當家這個位置,我也就不推辭了,我當大當家之後,只做兩件事情,第一,給我爹報仇。第二,讓大家過上比從前更幸福的日子……」

土匪們一片歡騰。

※※※※※※※※※

狼王頭七過後,白狼便鬧著要下山,去給狼王報仇。狼王在野狼幫的地位很高,白狼這一鬧,很多人跟著起鬨,甚至包括一些支援餘海風的人。

餘海風也知道,這一關難過。狼王千人斬畢竟是自己的生身父親,他作為新一代大當家,如果不替自己的父親報仇,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白狼之所以一直鬧著要下山,是不是已經有所懷疑,還難說。

餘海風原本還不想和白馬鏢局開戰,畢竟,白馬鏢局有錢有人,背後還有烏孫賈和王順清的支援,又在洪江城內。一旦開戰,餘海風的勝算不足。可是,他需要一件事轉移野狼幫的注意力,或者說,至少在一個時期內,讓野狼幫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考慮別的事。

最好的辦法,就是和白馬鏢局開戰。

餘海風選擇的開戰地點,同樣是歐家衝河谷。

馬家接手洪江的鴉片生意後,最初開了九家煙館,後來又陸續開了四家,目前在洪江的鴉片煙館已經十三家。他們還不滿足,又分別在黔陽、寶慶等地,開了多家鴉片煙館,總數已經超過二十幾家。馬占山已經不滿足於所有的貨源全部由艾倫·西伯來提供,所以,他組建了自己的馬幫,直接從雲南進貨。艾倫·西伯來其實很支援馬占山的這種做法。當初,他和餘成長談判,就是希望由余家的馬幫來替自己運送鴉片,只是因為餘成長不同意,他才不得不來到洪江,尋找新的生意夥伴。既然馬家想自己運輸,還少了西伯來在路途可能遭受的損失,他何樂而不為?西伯來其實正在為湖南的需求越來越大而傷腦筋,既然白馬鏢局願意自己組織運輸,恰恰是幫了他的大忙。

歐家衝河谷,恰恰是馬幫必經之地。

白狼鬧著要去找忠義鏢局報仇的時候,餘海風說:「為我爹報仇這件事,我比你們哪個都想。可是現在,我們不能。」

紅狼問:「為什麼不能?」

餘海風說:「我們已經進過一次洪江城,人家已經有了防備,如果第二次進洪江城,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再說,事情才過去不到十天,忠義鏢局,一定嚴防死守。要報仇,我們就要耐心地等,一直等到忠義鏢局完全沒有戒備的時候。」

紅狼問:「那要到什麼時候?」

餘海風說:「什麼時候,我現在不敢肯定,但是,我必須等到這一刻的出現。我們是土匪不錯,可我們不能盲目去送死。今後,任何人都不準蠻幹,做任何事,都要用腦子。」

紅狼說:「那我們現在幹什麼?難道就這樣,天天在家裡吃飯喝酒?」

「當然不是。」餘海風說,「我們現在是家大業大,坐吃就會山空。我正在計劃,準備做一單大的。」

眾人便問,這單大的,到底有多大。餘海風說:「別急,過幾天,你們就知道了。」

雖說是過幾天,實際上過了十天,餘海風才開始調兵遣將。

白狼聽說要攻打白馬鏢局,立即表示反對。他反對的理由很簡單,目前,野狼幫的十五條槍,全是白馬鏢局送的,白馬鏢局和野狼幫的關係很好,除了槍之外,還給過野狼幫很多財物。其次,白馬鏢局現在做鴉片生意,背後的保護傘,是烏孫賈和王順清。如果動了白馬鏢局,就等於得罪了官府。白狼還有一大原因沒有說出,將來某一天,他若是想和餘海風見個高低的話,必然需要更大的支援力量,這股支援力量,便可能是白馬鏢局。

餘海風說出了自己的理由:第一,土匪沒有朋友,只有利益。第二,既然是土匪,搶一兩銀子是搶,搶一萬兩銀子也是搶,要搶就搶最大的。第三,我不要大家永遠在山林裡當土匪,而是要到城市裡當王,享盡榮華富貴。他的理由一說出來,大多的反對派不反對了,當土匪,不就是想大把金銀,痛快享受嗎?誰願意在山林裡挨凍受餓,還要提心吊膽預防官府來圍剿。白狼看沒幾個人反對,自己也不好反對,點頭贊同。

接下來,餘海風開始調兵遣將。他對白狼始終不放心,擔心自己一走,白狼就在家裡鬧事。所以,對於留在家裡的人,他進行了精心安排。首先,他特別叮囑羅小飛,無論如何,不能離開山寨,一定要暗中盯緊白狼。第二,他將那些聽命於白狼的土匪,全部交給紅狼帶走了。將白狼和紅狼分開,也就化解了他們鬧事的可能。第三,他將黑狼留了下來,由白狼和黑狼,共同負責山寨的一切事務。

主要人馬,餘海風全部帶到了歐家衝河谷。

由灰狼帶一百名弟兄,在第一地段埋伏。餘海風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個,打草驚蛇。等馬幫到達時,通過滾石、射箭等方法,將馬幫攔住。灰狼的人馬,要隱蔽好自己,只是阻止馬幫向前推進,不主動出擊。

由紅狼帶一百名弟兄,在第二地段埋伏。這一地段,離第一地段約半里,而紅狼所帶的人,全部騎馬。餘海風給他的任務是,灰狼他們一旦打起來,便帶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馬幫攔腰截斷。截斷之後,分出一部分人,阻止前面白馬鏢局的人回救,另一部分人,去搶奪馬匹和貨物。

再由獨眼狼帶一百弟兄,抄馬幫的後路。估計前面打起來後,白馬鏢局的馬隊,貨物會向後收縮,而主要的鏢師趟子手,卻會向前攻擊。因此,獨眼狼的主要任務,是劫下馬幫,如果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最後,是餘海風和黃狼帶領的兩百弟兄,埋伏在灰狼的側翼。至於這一路人馬,怎麼進攻,餘海風沒有說明。

一直等了三天,馬幫才來。

當前是白馬鏢局的鏢旗,由雷豹舉著。後面是馬占山領隊,馬佔林緊隨其後。馬占山到底是老奸巨猾,剛剛進入河谷,他便命令馬幫停下來休息,不走了,另外派出馬佔林和雷豹,帶著十幾個人進入河谷探路。

餘海風常年行走馬幫,和鏢局打交道非常多,對於鏢局的小手段,瞭如指掌。他早已經嚴格約束部下,任何人,不得有絲毫響動。

馬佔林等從河谷中走了一回,返回馬幫,告知馬占山,前面安全。

馬占山大手一揮,一聲吼:「起鏢。」

鏢師們跟著一起吆喝:「起鏢嘍。」

雷豹調轉馬頭,一手高舉鏢旗,一邊喊鏢:「白馬鏢局,以武會友!白馬鏢局,以武會友!」後面是長長的馬隊,每一匹馬身上,都馱滿了貨物。

馬幫走完了大半條河谷,眼看再向前走一里多路,就要出河谷了。豈知就在此時,砰的一聲槍響,一名騎在馬上的鏢師,身體向後一仰,隨即倒地。隨後便是一排槍響,接著是無數的箭飛過來。

槍聲一響,馬幫頓時亂了。馬占山也有洋槍隊,他的槍有三十多支,發現前面有埋伏,他一聲吼,洋槍隊便開始向前集結。其實,槍聲一響,馬占山便猜到是野狼幫。野狼幫的十五支槍,是他送的,只要聽槍聲,就能大致猜出對手擁有的槍支數目,由這個數目,不難猜到是野狼幫。

馬占山並不擔心,自己畢竟有三十多支洋槍,洋槍的數量,比野狼幫多一倍。

所以,他迅速將洋槍隊集中,組織好隊形後,先朝野狼幫的第一伏擊點打了一排槍。可是,這一排槍響過,野狼幫卻沒有任何動靜。馬占山意識到這些人早有準備,不會輕易放棄,決定給野狼幫以教訓,便命令洋槍隊向前攻擊前進。而在洋槍隊的後面,馬佔林指揮著十幾名鏢師和趟子手。

也是馬占山仗著自己的洋槍數量多,才會主動出擊。他的馬隊本來就長,如此一來,整個隊伍,便一條長蛇般,擺在河谷裡。此時,紅狼得到了餘海風的進攻命令,他一聲大喝,第二隊立即衝出樹林。第二隊有二十幾匹馬,這個馬隊迅速衝向馬幫,要將馬幫攔腰截斷。

馬占山的洋槍隊,原本是分開保護馬幫的,因為要集中對付前面的洋槍,便將後面暴露給了餘海風。聽到後面有喊叫聲以及馬蹄聲,馬占山大吃一驚,連忙命令洋槍隊回援。可是,洋槍隊一旦轉身,灰狼的洋槍和弓箭就發揮了作用,射中了好幾名洋槍隊員。洋槍隊不得不趴下來躲避。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野狼幫的馬隊,將白馬鏢局的馬幫生生截斷。

馬占山意識到今天遇到了強敵,也意識到自己過於輕敵,才犯下了分兵的嚴重錯誤。可是,一切已經晚了,洋槍隊那些人,都是一些壯丁,離開了槍,他們的武功很一般。現在,他們被對手的子彈和弓箭壓得抬不起頭來,鬥志頓時沒有了,許多人開始胡亂放槍。

餘海風早已經查清楚白馬鏢局擁有的洋槍數目,他在暗中數著他們槍響的數量。而洋槍一次只能打一發子彈,一擊之後,必須重新裝彈。餘海風利用這個間隙,一聲令下,全線出擊。

第一波出擊來自灰狼,他所率領的土匪,全部衝出,手中有洋槍的,見到有人冒頭便開槍。而手中握有弓箭的,則不斷向前射箭。與此同時,餘海風率領的兩百人,從側面衝出來,喊聲震天。獨眼狼率領的一百土匪,則從馬幫的最後面包抄過來。一時間,整個河谷裡,到處都是土匪。

馬幫的人何曾見過這種陣式?很多人扔下一切,開始逃走。

馬占山所能依賴的是洋槍隊,可此刻,洋槍隊一是嚇破了膽,二是槍裡的子彈已經射出,根本來不及裝子彈。就算有個別人想裝子彈,也由於心慌手抖,無法完成。

馬占山意識到,洋槍隊不可依靠了,唯一的依靠,還是自己的武功。他當即大吼一聲,一提馬韁,衝進了土匪陣。馬佔林見大哥衝了出去,擔心大哥會有閃失,也跟了過去。雷豹以及其他鏢師也都意識到,今天不拼死相搏,大概沒有生還的可能,便也衝了過去。

馬占山的如意算盤是,野狼幫雖然人多勢眾,畢竟會武功的不多,更少高手。相反,自己這邊,卻有五六個高手,只要這五六個高手衝出土匪陣,一連殺死幾十名土匪,其他土匪,就可能嚇破膽。

可是,馬占山又一次意外了。當中那名戴鐵皮面具的土匪,左手短刀,右手長刀,劈砍削刺,一馬當先,所到之處,如秋風掃落葉,無不披靡。雷豹見餘海風帶著鐵皮面具,兩把刀左右翻飛,大吃了一驚,立刻想起了忠義鏢局的鏢師朱七刀。朱七刀也是雙刀,一刀長,一刀短,出刀凌厲,上次如果不是他中了洋槍,自己實在沒有把握打贏他。這次忽然見了一個戴面具之人,使用和朱七刀一模一樣的刀,還以為是朱七刀顯靈了。

「什麼人?」雷豹喝了一聲,他的手上只有一把彎刀,揮舞彎刀,要來戰餘海風。餘海風正要去找雷豹。餘海風一提馬韁,幾起幾落,迅速掠到雷豹面前。雷豹不太善於馬戰,避過餘海風揮來的一刀之後,迅速翻身,跳到了馬下。餘海風勒住馬韁,轉身看到雷豹已經下馬,便也躍下馬來,撲向雷豹。雷豹揮舞彎刀,迫風一般劈砍,口中大聲吆喝,給自己壯膽子。餘海風一聲不吭,長刀連刺,雷豹回刀來擋餘海風的長刀。餘海風左手的短刀如風一般直取雷豹的喉嚨。

雷豹退後一步,餘海風進兩步,長刀和短刀交替進攻,越來越快。雷豹應接不暇,手慌腳亂。忽然,餘海風的短刀在他肩膀上劃了一刀,鮮血飛濺起來,雷豹嗷的一聲怪叫。餘海風的長刀又在他的小腹上刺了一刀。兩刀得手,餘海風跳開。

馬占山正對付三名土匪,同時也觀察全場局勢。他已經看得明白,其他土匪的功夫一般,若是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哪怕土匪再多,他也不怕。問題在於那名戴鐵皮面具的土匪,其武功絕對在雷豹之上,甚至還不是高出一點點。如果不對雷豹施以援手,這個戴鐵皮面具的土匪,很快就會殺死雷豹。雷豹一死,鐵皮面具就可能攻擊他或者馬佔林。他和馬佔林兩人,無論哪一個人死傷,整個局面,都將不可控制。

所以,馬占山無心對付面前的三名土匪,他找了個機會,拉開了與土匪的距離,張弓搭箭,怒目圓瞪,尋找機會,要射殺餘海風。剛才雷豹和餘海風激戰,馬占山找不到機會放箭,見餘海風跳開,他暗叫一聲:「自己找死。」便將箭射了出去。

黃狼在一旁看得真切,大喊一聲:「大當家的,小心暗箭。」

餘海風長刀一伸,咔嚓,把飛來的箭劈成兩段。腳下不慢,直衝馬占山而去。馬占山一聲吼,三支箭搭在弦上,射出,分三中下三路,直撲餘海風。

餘海風長刀在身前如一道銅牆鐵壁,噹噹噹,三支箭都被磕飛。身後,黑狼一個箭步搶到雷豹面前,彎刀一舉,撲哧!劈在雷豹的脖子上。雷豹的頭顱立刻橫飛了出去……

馬占山見兄弟已死,怒火中燒,一聲吼,握著弓的一端,以弓當刀,來劈餘海風。

餘海風揮刀迎戰。

和餘海風交手十幾個回合,馬占山心驚膽寒,白馬鏢局的人逃出去的不多,沒逃走的已經死得乾乾淨淨。土匪們圍了個圈子,嬉笑著:「大當家的,砍死他,砍死他!」

馬占山又氣又急:「你究竟是什麼人?」心中憤怒,章法就亂了,餘海風忽然狠狠刺來一刀,待馬占山掄起弓來擋的時候,他的刀沿著弓弦直削馬占山的手。馬占山只有撒手,弓被餘海風的刀一撥,飛到一邊。

土匪們一片歡騰:「大當家的贏了,大當家的贏了,馬占山完蛋了,馬占山完蛋了!」

馬占山連連後退幾步,紮了個馬步,雙手握拳,嚴陣以待。

餘海風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把雙刀插進刀鞘之中。

馬占山見他刀法精湛,自己弓一脫手,幾乎就死定了,現在他居然不用兵器,正中馬占山下懷,因為馬占山家傳馬拳厲害非常,他很少使用。今天已經到了生死關頭,不用不行了。

馬占山喝道:「閣下是誰?報個萬字,馬某死也瞑目。」

餘海風冷冷地道:「餘海風!」

馬占山一驚:「是你?你沒有死?」

餘海風冷笑:「怎麼?我沒有死,你很失望?」

馬占山感覺背心一股涼氣冒了起來,他心虛地道:「白馬鏢局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什麼要劫我們的鏢?還要趕盡殺絕?」

餘海風站得筆直,一動不動,聲音如鐵:「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還殺我舅舅,我弟弟!你能說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馬占山渾身一顫:「你……都知道了?」

餘海風一聲怒吼:「拿命來!」飛身而上。馬占山已經沒有退路,也是一聲吼,雙拳左右揮舞,衝了上來。兩人瞬間拳來腳去,打在一起。

馬占山雙拳如奔馬,氣勢洶洶。餘海風雙腿神秘莫測,一時如流星趕月,一時如狂風暴雨,忽然左邊,忽然右邊。雙方激戰幾十個回合,馬占山漸漸招架不住,手忙腳亂起來。

餘海風一聲吼:「連環穿心腿!」人高高地躍起。馬占山伸手來擋,擋住了餘海風左腿,正暗自高興。餘海風穿心腿變成了勾腿,馬占山往前一個趔趄。餘海風從他頭頂躍過,反腳踢在馬占山後腦勺上。

馬占山撲倒在地,餘海風借力在空中一個大翻身,迴轉來,落在馬占山背心,跪了下去,雙腳膝蓋重重地磕在馬占山腰上。咔嚓!馬占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腰折斷了。

餘海風跳起來,雙腳夾住馬占山的腦袋,一個旋轉,馬占山的脖子咔嚓一聲響,人就軟成一團,死了。

土匪們發出一片叫好聲。

紅狼那邊已經得手,早已經圍過來觀看,看到餘海風這一招,頓時心驚肉跳,暗想:老子以前看低了他,這小子,果然厲害,以後老子要小心些!

餘海風手一揮舞:「兄弟們,能拉走的全部拉走。」土匪們見這麼多車的煙土,個個欣喜若狂。

對於餘海風來說,重要的不是劫了這批貨,而是殺了馬占山和雷豹,又搶了二十幾條槍。可惜的是,土匪衝鋒的時候,有些洋槍手躺在地上裝死,等土匪一過,他們就拖著槍逃走了。所以,餘海風並沒有奪得白馬鏢局的全部洋槍。

馬佔林也趁著混亂的時候逃走了。

當他看到到處都是土匪時,便已經意識到,白馬鏢局此次是凶多吉少。他不能死在這裡,馬家還有那麼大的產業,賺了那麼多的錢,他還來不及享受呢,怎麼能就死了?於是,混在洋槍隊中的他,看到旁邊一具屍體上滿身的血,便顧不得許多,將臉和身子往那具屍體上蹭了一下,讓自己變得滿身滿臉的血,然後躺在地上裝死。

土匪從此跑過時,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檢查,若是發現還活著的,揮手就是一刀,躺在地上不動的,也就放過了。馬佔林就這樣逃過一劫,等土匪衝到前面,和白馬鏢局的人馬廝殺時,他爬著逃進了旁邊的樹林,然後撒丫子跑了。

逃回洪江,他先把噩耗告訴守在家裡的弟弟馬佔坡。馬佔林估計,大哥馬占山凶多吉少,整個白馬鏢局的鏢師,能活下來幾個,也難說。當務之急,必須立即派人去長沙,把馬智琛找回來,馬佔林自己決定去汛把總署報案,請求王順清出兵剿匪。

馬佔林趕到汛把總署時,王順清正坐在裡面抽水煙。

最近一段時間,王順清是順風順水,春風得意。自從古立德來黔陽當縣令,王順清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曾萌生退意,想安全著陸。為了促成他的這一決心,也為了令王順喜懸崖勒馬,父親王子祥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這種生命的代價,確實對王順喜起了作用,現在的王順喜,每天跟著老布傳播上帝的福音,偶爾勸一勸王順清,發現他不肯聽自己的,也就是嘆息一聲而已。

王順清自然不會聽弟弟的。烏孫賈把古立德搞倒了,現在的整個寶慶府,都是烏孫賈的天下,而整個洪江,又成了他王順清的自由王國,如今鴉片成了合法生意,他正可以趁此大好時機,狠狠地賺幾年錢。幾年之後,或者找個職位去養老,或者乾脆辭官,當個閒雲野鶴,豈不快哉?

當然,王順清也有憂患和煩惱。

王順清的煩惱是白馬鏢局。馬家成了洪江最大的鴉片商人,別人或許還只是猜測,王順清卻是非常清楚的。當初,古立德禁菸,查封了張祖仁的所有產業,鴉片煙館的房價,便一落千丈。王順清和胡不來暗中聯手,將這些產業全部盤了下來,後來的大部分,賣給了馬家。才不長的時間,馬家的鴉片生意,越來越紅火,相反,對於王順清的孝敬,卻是越來越少。王順清暗想,到底是外鄉人,完全不懂套路,也不講感情。如果沒有自己替他們罩著,他馬家能有今天?看來,是要想想辦法,整一整馬家,讓他們明白,在洪江,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王順清的憂患,自然就是野狼幫。

野狼幫被古立德趕到了鷹嘴界,不在自己的管轄範圍,甚至都不在寶慶府範圍,王順清原本可以高枕無憂,就算朝廷怪罪下來,也攤不到自己頭上。可幾個月前,野狼幫在洪江犯了大案,在餘成長家制造了滅門慘禍,王順清就脫不了干係。好在烏孫賈利用這次事件,把最大的責任推給了古立德,恰好朝廷又要讓一部分官員替禁菸一事背黑鍋,烏孫賈還想置古立德於死地,古立德恐怕是在劫難逃,只等秋決了。

處置古立德的同時,烏孫賈也把王順清打了一悶棍。朝廷嚴厲訓斥王順清瀆職,並且將他的正七品降為從七品,令他戴罪立功。烏孫賈說,這個處理,是因為他上摺子替王順清求情,說明王順清守制剛剛期滿,很多事不應該由他負責,否則,處理可能更加嚴厲。王順清心裡透亮,烏孫賈之所以這樣幹,一是他的馭人之法,二是恨自己當時以守制為由,不肯告古立德,所以要給他一些顏色。

對於烏孫賈,王順清倒不十分擔心。他烏孫賈不就是看中了洪江的財富嗎?自己往他的錢袋子裡塞錢就是了,只要他敢收,自己就敢送。自己捏緊了他的把柄,他也不敢把自己怎樣。最讓王順清憂心的是,野狼幫的活動區域越來越大,在整個寶慶府鬧得雞飛狗跳。王順清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野狼幫恐怕是盯上洪江了。畢竟,這個世界上,誰都離不開錢財,洪江的錢財,不敢說是整個湖南最多的,至少也可以說是整個湘西最多的。遲早有一天,野狼幫會對洪江下手。

若是野狼幫再在洪江製造一個大案,王順清恐怕就難以過關了。

正被這些事困擾的時候,馬佔林來了。馬佔林雖然回了一趟家,卻沒有換衣服沒有洗臉,滿臉滿身都是血,王順清看到一個血人,嚇了一大跳,問:「你是誰?怎麼回事?」

馬佔林雙膝一彎,在王順清面前跪下來,聲淚俱下地說:「把總爺,王大人,請你救救我們馬家。」

王順清問:「馬家?哪個馬家?」

馬佔林說:「我是馬佔林,我們白馬鏢局,被野狼幫劫了。」

王清順腦袋一嗡,猛地站起來:「野狼幫劫了白馬鏢局?在哪裡劫的?什麼時候的事?」

馬佔林哭訴著,把野狼幫劫鏢的事說了一遍。聽說劫鏢地點在歐家衝河谷,王順清心下稍安,暗說:還算好,歐家衝屬於貴州管轄,不在自己的範圍之內。那也就是說,這件案子,和自己扯不上關係,至少自己不需要承擔責任。又聽說白馬鏢局總鏢頭馬占山至今生死不明,絕大多數鏢師,凶多吉少,王順清心中暗喜。你馬家遭此大難,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老子面前充老大。最關鍵一點,此去歐家衝河谷有幾百里路,土匪不可能在河谷裡等著官兵,王順清無論做什麼,都不必擔心遇到土匪。

想明白之後,王順清拍案而起:「老子日你個乖,大白天殺人越貨,這些土匪太他媽囂張了,完全不把官府放在眼裡。中柱,馬上集合人馬,準備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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