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官運 肖仁福 第2頁,共2頁

慢慢兩人就貼緊了,慢慢高志強就神情恍惚了,連那個敏感的地方都悄悄昂起來。高志強極不好意思地往後扭了扭,心想,這是一個多麼讓人銷魂的良辰。高志強差不多快無法自持了。但他理智地提醒自己,再不能這樣聽之任之,那會失去最後的底線的。所以曲子一結束,高志強便退卻下來。他故意吸吸鼻翼道:「我聞到了一股什麼氣味,搞不好是小馬做完晚餐後忘記關氣了。」

然後逃進廚房,裝模作樣扭了扭煤氣開關。接著進了衛生間,用毛巾擦了一把冷水臉,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等他從衛生間出來後,已經清醒多了。他沒有去應對叢林張開的臂膀,而是坐到了沙發上。他說:「你跳吧,我有些累了。」

叢林只好一個人在那裡跳。又跳了兩圈,就停了下來,過去關了音響。高志強挪過沙發對面的椅子,讓叢林坐了,又給她倒過一杯水,說:「你有什麼事嗎?」叢林喝一口水,有些委屈地說:「一定要有什麼事嗎?我聽說您主持了常委工作,感到高興,特意過來看看你的。」高志強感激地說:「感謝你!」叢林說:「您就知道口頭感謝,請您跳舞,您跳了一曲就不跳了。」高志強說:「你不見我的舞跟走路沒什麼區別嗎?而且今晚確實有點累了,以後我請你去舞廳跳,那更情調。」

聽高志強又說出這個累字,叢林只好站起身來,準備離去。高志強忽然想起叢林和江永年那天晚上留在屋裡的紅包,便喊住叢林,對她說:「你給江永年捎句話,紫源酒廠是臨紫的骨幹企業,過去給政府提供了那麼多的稅收,現在有困難,市委市政府會真心實意幫助他們的。」叢林說:「有您這句話,姐夫心裡就踏實了,紫源酒廠看來還有辦法。」

高志強聽出了一點意思,問叢林道:「頭次江永年要我籤的那個貸款報告,工行給兌現沒有?」叢林搖搖頭說:「那個姓趙的一直拖著沒給辦。」高志強說:「還有此事?」想起下午江永年找自己,大概就是為了這事,心裡就說,好哇,姓趙的你別狗眼看人低!

望著叢林出了門,又扭動著好看的身段優雅地下樓而去,高志強就暗忖,是不是江永年讓她來找我的?

15、這幾天高志強腦袋裡一直沒能拂去叢林的影子,總覺得她那柔軟的腰肢和溫潤的小手還託在他的掌心,無法使自己不心動。高志強想,一個男人要想坐懷不亂,那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他甚至有點點後悔,叢林的意圖那麼明顯,自己為什麼卻不可放縱一回呢?是不是在官場混得久了,變得有些虛偽和患得患失?其實高志強再清楚不過,現在最流行的一句話就是愛江山又愛美人,官場中人有幾個不是官色兩不誤?只是高志強不願過於墮落,他知道自己正是往上走的時候,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被女人所羈絆。何況高志強還有自己做人的小小原則,不想用情過濫。他不僅有賢慧的妻子,還有心中的至愛,那便是戴看蘭,高志強一時還不願讓叢林取而代之。

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戴看蘭究竟相隔太遠。而叢林卻近在咫尺,真可謂唾手可得啊。所以這天清晨,高志強打算到雙紫公園上去走走。為了迴避叢林,他已經好長一段沒上雙紫公園了,雖然他有千條萬條理由不應到那裡去,但忽然間,他覺得這些理由已經沒有多少說服力了。

沒想到剛下樓,一夥人就大聲鬧嚷著,從外面擁進來,把常委宿舍樓前的坪地給塞滿了。高志強還看見銀秘書長和值班室一位科長站在人群前面,極力想阻止住往前擠兌的人群,一邊嘶著喉嚨努力向他們解釋著什麼。高志強注意到了,那夥人大部分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勾腰駝背一個,要不銀秘書長和那位科長怕是早被他們踩在了腳下。老人們的聲音倒也嘹亮,只聽他們聲高氣壯地吼道:「把高書記叫出來,我們要直接向他請示。」銀秘書長說:「不是騙你們,高書記真的不在家,有什麼事情向我反映得了。」他們說:「你是誰?我們不找你,我們只找高書記!」那位科長說:「這是銀秘書長,他會給你們滿意的答覆的。」那夥人說:「銀秘書長也好,金秘書長也好,不就是秘書麼?秘書是給領導提公文包,端茶杯的,能管什麼卵用?」

聽他們這麼說,高志強就覺得好笑起來,走上前大聲說道:「我就是高志強,你們找我有什麼事?」那夥人就撇開銀秘書長兩個,一窩蜂圍到高志強身邊,這個說:「你就是高書記呀?高書記你主持常委工作了,你可要給我們作主啊,我們也要活命啊!」那個說:「教育局拿了我們的集資款不還,現在又半年多沒給我們發工資了,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們拿什麼糊嘴巴!」還有的說:「市委再不管管,我們就捅了他姓鄧的,反正我們活不成,要他也活不自在。」

高志強並不忙著吱聲,聽任他們吵鬧。大概是吵夠了,鬧夠了,他們才意識到也得讓高志強說句什麼了,於是聲音慢慢稀了些。高志強這才說:「我一張嘴巴自然抵不過你們幾十張,你們讓一兩個人作代表,到樓上我家裡去反映行嗎?」

一夥人就掉頭找人,同時大聲說:「李校長你出面跟高書記去說說。」

高志強這才見一個小個子老頭從人堆裡站出來,細聲細氣地說:「高書記,真是對不起,給您添亂了,都是我的不是。我是紫雲中學的校長,姓李。」高志強細瞧瞧,覺得有點面熟,好像在哪次會上見過,就說:「你就是李校長?我們到樓上去說吧。」

在高志強家裡,高志強仔細聽了李校長的苦訴。還是1993年那個時候的事了,當年廣東那邊大興狂炒地皮之風,市教育局鄧局長打著給教師職工謀福利的幌子,以30%-40%的高額利息為誘餌,帶著局裡的財務人員到紫雲中學集資。教師們見是主管他們的教育局的鄧局長出了面,也就信以為真,拿出家裡多年的積蓄,甚至不惜四處舉債,求親戚,找朋友,東挪西借,少則兩三萬,多的七八萬,甚至十多萬的,交給了教育局。一晃八九年過去了,這些錢等於扔進了水裡,泡泡都沒一個,害得大家節衣縮食,天天從幾個可憐的工資裡摳錢出來還債,也不知要哪年哪月才還得清。有一個年輕老師為此跟老婆打得頭破血流,差點出了人命。多次找教育局找鄧局長他們也沒一點用,要麼說那邊的地皮還沒脫手,要麼就躲得不知去向,鬼影子也沒一個。

集資款要不回已經搞得人心惶惶,不想教育局又常常拖欠教師工資,開始是一兩個月地拖,後來是三四個月地拖,這一回已拖了半年多了。據說他們是拿著教師的工資修教育局辦公大樓和職工宿舍了,老師們一個個氣憤不過,找到學校領導,再不發工資只好停課外出打工去。學校領導去找教育局鄧局長,鄧局長要他們找政府,發放工資是政府的事。找到政府,畢副市長覺得問題確實嚴重,跟鄧局長約好到學校去現場辦公。誰知到了約定時間,畢副市長又要參加常委擴大會議,只得答應讓學校送經費報告過去,想請示雷市長後,從市長機動金裡批點錢,解一解燃眉之急。後來打了報告,去找畢副市長,畢副市長又不知哪去了,政府的人都說不知道。教師們就說是教育局和政府在耍他們,吵著跑到市委來請示文書記,這才知道文書記已經學習去了,市委由高書記主持工作,如果高書記也不管,那他們就不是這個態度了。

教育局集資的事,高志強過去就知道一些,聽完李校長的陳述,說:「你說的可是實情?」李校長說:「句句屬實,否則您撤了我的職。」高志強心想,撤了你的職,誰去當你這個倒霉的校長?就罵教育局鄧局長:「這個姓鄧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罵了幾句,才想問李校長:「你那個要錢的報告在哪裡?」李校長說:「還在我衣袋裡。」高志強說:「拿出來給我看看。」

李校長就把那個報告拿出來,交到高志強手上。高志強看了看,是個申請按時撥付工資的報告,心頭不禁掠過一絲悲哀。按時撥付教師工資本是政府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如今出現這樣的局面,才讓學校打起這類說出去讓人臉紅的報告。高志強有些沉重地說:「李校長,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我要向你做檢討。這樣吧,經費由政府管,我現在就拿報告去找畢副市長和雷市長,讓財政不要再通過教育局,直接撥點活命錢到你們的戶頭上,把這幾個月的工資發給教師。」

兩人先去了醫院。

畢雲天起床沒多久,還在衛生間洗漱,聽高志強在外面把門敲得咚咚響,就扔了洗臉毛巾去開門,說:「高書記您好早啊。」高志強看看錶,說:「都快8點了,還早?」說著跟畢雲天進了屋。

坐定後,高志強把李校長推到前面,說:「這是紫雲中學的李校長,你總認識吧?」畢雲天說:「怎麼不認識?上次都約好到他們那裡去現場辦公的,結果要開常委擴大會議,被沖掉了,後來我又住了院。」高志強說:「現場辦公的事先不說,紫雲中學的教師半年沒領工資了,你答應李校長找雷遠鳴批點經費的,你總不能食言吧?」畢雲天說:「我不是被罷了官嗎?怎麼能說是食言呢?」高志強說:「現在政府都癱瘓了,你今天就給我出院。」

畢雲天搖搖頭,說:「既來之,則安之。趁這次住院的大好時機,我做了全面檢查,還真有不少毛病。有病住院,高書記不會剝奪我這個小小權利吧?」高志強說:「看來是我的面子不夠囉?那好,我這就打電話,讓雷遠鳴同志也來一下。」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畢雲天笑笑道,高志強已掏出手機撥了雷遠鳴的號。

雷遠鳴很快就到了醫院。高志強說:「雷市長你不來,畢市長是不會買我的面子,邁出這個醫院的。」雷遠鳴笑道:「這也不能怪雲天,當初是在常委擴大會上當眾宣佈他住院的,現在他要擺擺架子也可理解嘛。」

高志強也笑起來,說:「雲天這事就這麼定了,今天就出院,趕快把工作接上去。現在急於處理的是李校長這事,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就被他們學校的老教師堵在了門口。你們兩個都在這裡,如果還想讓我過正常日子,就把李校長的事給辦好。」

高志強發了話,李校長趕緊掏出報告,雙手遞到畢雲天前面,說:「畢市長,這還是您讓我們打的。」

畢雲天眼睛在報告上瞧著,心裡想高志強也真有意思,一個市委主要負責人竟然會陪一個校長來找他簽報告,該不是吃了飯沒事做吧?便說道:「高書記您就為這事,專門跑到我這裡來的?您是常委一把手,這報告您簽了不就得了?」高志強說:「財政一支筆批錢,是常委規定的,我怎麼能破例呢?」畢雲天說:「過去財政都是常務副市長歐陽智管,經費報告也歸他和雷市長批,今天怎麼派到我頭上來了?」

雷遠鳴知道高志強的意圖,立即說:「這一陣歐陽智停了職,財政那邊的事我管得多一些。高書記您看這樣行不?從今天起就由雲天接管吧。」高志強說:「這是你們政府的事,我可不好插手。」畢雲天說:「不行不行,財政都是常務副市長管,我怎麼有這個資格?」高志強說:「現在政府不是沒了常務副市長嗎?」

雷遠鳴也表態說:「高書記說的有道理,反正政府也就幾個市長,歐陽智原來所管的工作,雲天你也要兼管一部分。」高志強說:「雲天你就按雷市長說的辦吧,快把李校長這個報告簽了,他們學校的老師還呆在市委沒走哩。」

畢雲天不傻,已經從高志強話裡聽出了一層意思,他也就不再客氣,立即在李校長的報告上籤了字。見李校長接過簽了字的報告,高志強回頭對雷遠鳴說:「雷市長你恐怕還要給財政打個電話,說以後財政由畢市長分管,不然李校長拿著這個報告過去,還不一定撥得到款子。」雷遠鳴點頭說:「那是的。」當即給財政局長打了電話。

高志強又對李校長說:「你現在就叫走你們的人,然後去財政局辦好撥款手續,把工資發給大家。學校的課程還是不能耽誤,啊?我還要和兩位市長說幾句話,你先走一步。」李校長於是諾諾而退。

病房裡只他們三人的時候,高志強說:「文書記一走,臨紫這一攤子就靠我們這幾個人了,你們兩個要多拿點主意。」雷遠鳴說:「銀秘書長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我也正在想這個問題,覺得當前最困難的是財政太窮,政府手頭沒錢,想辦什麼事都辦不起來。比如說我們正在籌建的紫西輕工業品批發市場,搞到一半,因缺資金,最近只得停了下來。」畢雲天也說:「還有幾個很有實力的骨幹企業,也是因流動資金不足,銀行又貸不出款子,一直處於停產半停產狀態。」

在當前這個特殊時期,雷遠鳴和畢雲天兩個心裡還想著企業和工作,這讓高志強很高興。他點點頭,說:「這些確實都是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實問題。我想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總會有辦法的。」

又扯了一陣,高志強忽覺肚子餓起來,才想起都9點多了還沒吃早飯,就說:「今天就暫時商量到這裡吧,反正過幾天要開常委會,再坐下來認真討論討論。我還沒吃早飯哩。吃飯是第一件大事,總不能讓我餓著肚皮,跟你們商量工作吧?」雷遠鳴說:「那高書記您吃早飯去吧。」高志強說:「你們都吃了?要不要我請客?」雷遠鳴說:「我早就吃過了。政府那邊還有人等著,我先走一步。雲天還沒吃吧?你去陪陪高書記,怎麼樣?」畢雲天說:「行啊。我知道一個吃米粉的小店,口味不錯,我帶高書記去。」

雷遠鳴走後,高志強和畢雲天坐上小羅不知何時停在醫院門口的小車,到了一個叫寶珠園的米粉店。高志強叫小羅也去吃一碗,小羅說他早吃過了。高志強不勉強,和畢雲天下車,進了店子。

此時過了吃早飯的時候,所以店裡人不多,還算安靜。兩個一邊吃一邊聊起來,高志強說:「這裡的米粉味道挺上口的,以後有時間要多來吃幾次。」畢雲天說:「您現在主持常委工作,更沒時間了。」高志強說:「是呀,宣佈我主持常委工作沒兩天,就有人來堵門了。」畢雲天嘆息道:「別看我們已經給李校長批了點款子,可這事還沒算完。」高志強說:「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畢雲天端碗喝口湯,說:「我還是原來的想法,到學校去現場辦一次公。我想事情也不完全是他們說的那樣,僅僅是經費問題,有些原因是深層次的。現在整個教育系統都存在不少問題,佈局極不合理,設施嚴重老化,教學質量偏低,學生少教職工多,人才紛紛外流,都明擺在這裡。還有教育經費年年增長,但學校經費不足的缺口卻越來越大,光給他們追撥點零星款子是無濟於事的。如果老這樣下去,今天紫雲中學上訪,明天紅雲中學鬧事,後天白雲中學罷課,那又怎麼得了呢?我預感,教育這一塊遲早是會出亂子的,紫雲中學只不過是個訊號而已。」

畢雲天這麼說,高志強還有些不太相信,說:「問題不會這麼嚴重吧?」畢雲天說:「我說的可是一點誇張的成份都沒有。我住院前就接到過不少的電話,是各學校的校長和老師打的,說他們要停課到政府來上訪。據我在網上看到過的一些訊息,外省外市已經出現不少罷課事件,我們也不能麻痺大意啊。」

高志強這才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說:「姓鄧的到底幹什麼去了?怎麼從沒聽他說起過呢?」畢雲天說:「姓鄧的天天東躲西藏,找他還集資款的,找他要修建教育局辦公樓和職工宿舍工錢和材料錢的,去了一撥又來一撥,我擔心他遲早會出麻煩。」高志強就嘆道:「怪不得有人說教育是塊燙山芋,想扔扔不掉,抓在手上又燙手。」畢雲天說:「還有人這樣說,財政是爹,銀行是娘,工商稅務兩條狼,公檢法司出流氓,教育是根大螞蝗。」

說得高志強直笑,說:「這些說法多得很,你也信?」畢雲天說:「怎麼不信?螞蝗是遲早要把政府吸乾的,你看我們的財力大部分都花在了教育上,可教育經費還是遠遠不夠。」高志強說:「但聽人說,教育局的頭頭和下面的科長都是挺肥的,你要他們不呆在教育局,打死他們都不幹呢。」畢雲天說:「越亂的地方越有貓膩,這也是司空見慣的了。」高志強點頭道:「這倒也不假。你先摸清情況,再交常委研究,一句話,千萬不能出事。」

正聊著,高志強手機響了,銀秘書長說:「紫東區的人都到了郭家衝,大家就等著您到場了。」高志強說:「你讓他們埋好炸藥,我立即就到。」收了手機,高志強對畢雲天笑道:「主持常委工作就這樣,沒出門就被人堵在了家裡。現在又要去炸石膏礦,你看有意思不?」畢雲天說:「誰叫您是主持人呢?」

高志強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碗,起身去交早餐錢。畢雲天還在喝碗裡的湯,說:「高書記新官剛上任,請客也是應該的。」高志強說:「你別美,我們是aa制,你那份你自己出。」畢雲天說:「您這麼不關心部下,那今天我就不出院了。」高志強交了錢,說:「有什麼辦法呢,現在是我求你嘛。」

送走畢雲天後,高志強就和小羅去了郭家衝。

這是塌方死人的南礦井,公安的人已經將礦區都封鎖了,圍觀的群眾都被攔在警界線外邊。市公安局的謝局長正在指手劃腳地指揮他的人,紫東區現任的幾位頭兒則站在警界線邊上,看著裡面的工作人員組織爆破。

見了高志強,他們都過來跟他打招呼,說井下的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等他來發話了。高志強說:「爆破區都檢查過了?要特別注意安全。」謝局長說:「已經檢查過三遍了。爆破組的人都是省裡請來的專家,放得心。」高志強說:「那就好。準備引爆吧。」

謝局長就過去跟爆破組的負責人吩咐了一句,那人用對講機跟井裡的人通了話,很快井裡的人全部撤了出來。然後技術員一按手中的遙控器,井下面就響起一聲悶響,隨即一股巨大的濃煙騰起,遮住了半邊天空。

如此這般地將另外幾個礦井都炸掉後,已經12點多了。高志強望望空中那久久沒有散去的煙塵,又瞧瞧眼前一片狼藉的廢墟,心頭生出一份感慨來。是呀,如果這個地方不出這一攤子事,自己這個市委常委工作主持人的位置,現在恐怕還不一定到得了手呢。

要離開郭家衝時,高志強還在廢墟上踟躇了一會,不出聲地說,這是塊城鄉結合處的黃金地皮,不開礦了,還能做點別的什麼呢?難道就這樣讓它白白擱置在了這裡?


作者「肖仁福」的其他小說

意圖》《仕途》《官帽》《心腹》《進步》《位置》《離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