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譴 黃瞻 第1頁,共2頁

市紀委的例行會議上,江宏大發雷霆,痛斥江城金融市場混亂,暴雷不斷,社會上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搞得民眾叫苦不迭,這是監管部門崗位的幹部不作為造成的,執法部門的幹部也沒把經濟犯罪的事情當回事兒,這可不是小事,國家提倡普惠金融,不是普雷金融!某些部門的幹部不僅視而不見,還助紂為虐,從裡面還撈一份。稍微強一點的,就一個個都在黃鶴樓上看帆船,自己悠哉樂哉該怎麼快活怎麼快活。導致現在的工作進展緩慢的問題,以及工作開展有什麼難度在會上都不說出來,一個個都不作聲,下去後卻屢屢遇阻,盡做些無用功,浪費國家資源,到底是什麼問題?都掖著藏著紀委就形同虛設!再不動起來,那還不如去斑馬線當協警為社會做點貢獻來得更直接!他的語氣非常嚴厲和氣憤。會議上的工作人員個個低頭不語面露難色。

江宏非常清楚難度在哪裡。但他故意不明著說,就找個理由明裡罵一罵這些拿吃國家公糧又不做事的人,讓他們自己去想自己的問題去吧。此次在會議上發這麼大的火只想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讓有的看清楚自己是什麼態度,讓他們心中有個數,別當領導都是傻子。

「明天開始,沒有什麼午休,沒有什麼朝九晚五,沒有什麼打籃球看報紙休閒聚會,更沒有加班費,除了門衛,管檔案的,打雜的,開車的都給我出去動起來,每天彙報工作進展,每週兩次碰頭會議,不許遲到和曠會。不想幹的早點跟我提出來,我好找人來接替你們,不要蹲在茅坑不拉屎!」江宏提出非常嚴厲的工作要求。

大頭自從在沈逸的威脅下改名成鄭乾後,開始為沈逸做事。按照沈逸的要求,他又混入陳永昌的聚力金融做事,還是當保安,除了自己的工資,沈逸還補貼他一份工資,再加上做馬伕拉皮條的兼職收入,說起來小日子過得還算是挺滋潤的。

他陸續向沈逸提供了一些這裡的情報,據說陳永昌的賭博遊戲網站越做越大,這裡來往的人員也多了起來,根據樣貌特徵,沈逸馬上判斷是恆記科技集團的技術人員在這裡出入,這說明,胡保川已經完全控制住了恆記的技術團隊,為陳永昌的賭博網站做技術支援,而這些人頻繁地出入聚力金融,必然是為下一步擴張做準備。沈逸指示鄭乾在門口多和陳永昌打招呼,待人接物放聰明些,看事做事,或者看他空閒的時候遞根菸,有找機會隨便聊兩句,讓他對你有點印象,然後處好關係,在適當的時候讓他把你調著做點別的差事。

果然,沈逸這招還真管用。陳永昌看這個保安還挺機靈的,於是問他有沒有駕照,鄭乾說自己有c照,陳永昌說你開公司的車吧,正好那個司機家裡有事離職了,工資增加40%。鄭乾一口就答應下來,這下可好了,開車算是個美差,多舒服呀,不用每天站著好幾個小時了。

就這樣,鄭乾負責開公車,每天接送一些客戶,下班還可以把車開回家,油錢也省下不少。就在此時,陳永昌安排鄭乾第二天上午去恆記接一個技術人員還有一些電腦裝置和器材,鄭乾將接送人員姓名發給了沈逸,沈逸發現,是一個叫王欣的人,這個人沈逸是非常瞭解的,他以前是部門技術總監張正的副手,張正走後,他接替了技術總監的崗位,不論從技術水平還是個人能力都得到了王浩明的認可,現在肯定是恆記集團在科技範疇內的中流砥柱式的人物,此次從恆記搬家到聚力,一定是胡保川的安排,為賭博網站的擴張做準備。

孫小兵在入侵陳永昌賭博遊戲平臺的時候,非常艱難,那正是因為倚靠恆記集團旗下這票技術人員開發的東西幾乎無懈可擊,孫小兵告訴沈逸,若要完全進入這個到賭博網站的資料庫中,必須要找到「後門」。這個所謂的「後門」即是it行業口中的漏洞,漏洞只有開發者自己最清楚,從外部尋找非常難,而且也需要大量的時間。也就是說,沈逸要想找到賭博網站的違法證據,準確的說是獲取那些遊戲者的身份資訊,手機資訊,充值資訊等,就必須從主要技術人員的口中套出來。沈逸思考了一下,這個叫王欣的員工平日裡和自己沒什麼工作上的交集,所以交流並不多,但是如果動之以情,曉以大義,還是有一定機會說服他將核心機密透露出來的,如果成功,孫小兵就能夠將網站黑掉,獲取大戶充值賬號,以及賭資和大信集團存在的關聯,這些證據交給吳佑行,就將給予胡保川帝國致命一擊。

於是沈逸告訴鄭乾,在接到王欣之後,不要立刻送去陳永昌那裡,他算了一下,加上堵車的耗時,自己能夠從中間擠出半小時和王欣交談的時間。

這天,按計劃,鄭乾準備出車,正拿了鑰匙出門的時候,突然被陳永昌叫到了辦公室裡。

「小鄭,今天去接恆記技術人員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別人了。你還要幫我做別的事情。」陳永昌通知鄭乾。

「啊?不用我去了啊。呵呵,那誰去啊。」突如其來的改變令鄭乾有點不知所措。

「這你就別操心了。走,你帶我到另一個地方去辦點事兒。」陳永昌拿著皮包就拉著鄭乾出去。

另一邊,按照和鄭乾的約定,車接到人後繞行另一條路,沈逸就在這個路口等著,然後開到一個附近僻靜的地方聊一會。車牌號沈逸也幾下了。到了約定的時間,沈逸卻遲遲不見那輛車開過來,他充滿了焦急和疑惑。

鄭乾按照陳永昌的指示,車輛駛出城外,來到江城市下面的一個叫蔡山區的地方,車輛行駛在武功山附近,鄭乾看了看窗外,這裡人煙稀少,風景秀美,據說江城市準備開發出來作為一個旅遊景點。

開到武功山的腳下,陳永昌叫鄭乾停下車來。

「老闆,咱們在這裡約什麼人了嗎?」鄭乾左右看了看,既看見車,也沒看見人,只有鳥在叫。

「對啊。」陳永昌眼睛眯成一條縫,詭異地朝鄭乾笑了笑,「你在車裡等我一會,我下去打電話,問問怎麼還沒來。」說罷,陳永昌下次,關上車門,瞬間就消失在鄭乾的視野裡。

鄭乾納悶不已,但也沒敢多說話,只能等著老闆過來,卻隱約聽見附近有車輛發動機的轟隆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心想這車的排量可夠大的。

只見後視鏡裡突然衝出一輛60噸承重的礦用車,以最大的速度朝自己的車衝過來,那車輪的高度都有1米8,還沒等鄭乾作下意識作出自救的動作,那巨大的前輪胎就筆直地踩上小車的後備箱上,接著是車頂,接著是駕駛室,整個小車就像一塊洩了氣的氣球,瞬間被碾成了一塊大餅,嘩嘩的鮮血從駕駛室裡滲出來,慘不忍睹。

陳永昌這時才從旁邊走出來,惡狠狠地盯著那攤血跡,和車裡被壓成肉餅的鄭乾,說:

「出賣三叔的下場就是這樣的!讓你下輩子長長記性!」陳永昌和開礦用車的司機各點了一支菸。「這小子夠衰的,意外改頭換面就沒人認出來了?昨天正好有個大信的員工過來,說他曾是大信集團的保安,其實這事也沒什麼,員工換來換去到處工作也很正常,但三叔一直都在說最近要謹慎,做什麼事要多留個心眼,我就查了一下,他最近的通話記錄,這週一直在和一個號碼在聯絡,我x,一查不要緊,還真是沈逸那小子的電話,恆記的通訊錄是現成的呢。三叔做大事呢,不允許有蒼蠅到處亂飛,何況你小子還吃裡扒外!」

「看來三叔說得一點都沒錯,寧殺一千也不能飛掉一隻,沈逸那小子要提前做掉。有點縫隙就讓他給鑽了,實在太礙事。」陳永昌自言自語,轉身又對礦用車司機說道,「報警去吧,就說是意外事故,隔壁的工地我都打好招呼了,咱不逃逸,你大不了駕照吊銷,賠償一筆安家費,就沒什麼事兒了,以後跟著我幹,收入是開車的幾十倍。嗯,就這樣了,這裡交給你處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陳永昌大搖大擺地走到馬路上打車離開。

清晨。陳曉琳茶吧。剛剛開門,一位客人便早早來到這裡,端坐下來,此人正是人稱「三叔」的胡保川。從年齡上看去,陳曉琳有些詫異,這是一位老人家,衣著樸實,但卻滿面紅光,精神矍鑠。陳曉琳茶吧很少這個年齡層次的人士光臨,何況又是這樣一個冷清的時段。

「請問您需要點什麼?」陳曉琳問道。

「我是被沈逸資助的貧困人士,今天到這裡來是特意對他表示感謝的。」胡保川笑道。

「是來道謝的……」陳曉琳一邊回應,一邊細細打量這位老人,她眼睛一閃,斬釘截鐵地說:「不,你不是!」

「我不是什麼?」胡保川問。

「你不是貧困人士,更不是來道謝的。」陳曉琳微笑示意。

「你就這麼看了我兩眼,就能知道我不是?」胡保川吃驚地問道。

「您的打扮還算是很用心,只不過有些印記根本就抹不掉的呀。」陳曉琳指了指胡保川右手大拇指,「您是為了到這裡來,剛剛取下的戒指吧,戒指雖然取下了,但是因為戴的時間太長,未被光線照射的皮膚顯得黯淡了不少。大拇指是權力的象徵,皮膚上留下的這勻稱的尺度,應該不是大金戒指,有點像玉扳指之類的,所謂黃金有價玉無價,您這身份,呵呵,有點尊貴。」

「哈哈哈哈,想不到沈逸身邊的人都這麼厲害。」胡保川被她一席話說得剛剛緩過神來,頓生敬意。

「我這是偷師學藝的,沈逸如果在這裡,應該幾句話就能看穿您的心思了。」陳曉琳笑道。

「那你說說看,他怎麼看穿人的心思的。」胡保川調侃道,然後示意陳曉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