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開的凝重,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彌天大錯。並且已經感到了後悔。
人人皆知胡保川陰毒、厲害,但他究竟有多麼陰毒,怎樣厲害卻是沒有幾個人知道,可王浩明卻清楚的瞭解。
他不僅瞭解,甚至還親眼見過。
他清楚地記得,曾經有一個兄弟在外辦事,弄到了一筆錢,結果自己也受了傷,可胡保川趕到之後,帶上錢就離開了,不僅沒有帶他離開,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任由他在荒郊野外等死。
直到現在他都記得那一幕。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才下定決心要洗手不幹,後來發生了沈逸父親上吊的事,更是讓他無法釋懷,終於選擇了退出。
當初他們說得明明白白,以後各幹各的,誰也不打擾誰,可結果見到恆記集團有了起色,胡保川馬上就要來插上一腳。
王浩明當然不肯,兩人就因此起了間隙。
這麼多年過去了,胡保川始終還是下手了。
在胡保川的眼中,從來就只有利益,什麼兄弟情,什麼好朋友根本就不值一提。
王浩明知道,今天在萬般無奈之下祭出了王浩明的終極武器——賬本,這賬本就是在當年沈富春事件後,跑路中留下的證據,王浩明一向心眼比別人多一個,完全是出於以防萬一,想不到現在派上用場了。但他卻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因為祭出賬本,就等於是徹底在老虎屁股上踢了一腳,胡保川心狠手辣,一定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自己,以他的脾氣,不把自己滅口是說什麼也不肯罷休的。
然而,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暫時出去躲躲吧。
反正他也不缺錢,不管逃到哪個地方,都足以保證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至於恆記集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吧。
現在連小命都保不住了,自然也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他連公司都沒有回,回到家收拾了一些衣物之後,就連夜開車出了城。
一路上他都膽戰心驚,直到離開武漢市,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也就在這個時候,十字路口突然開來一輛三輪車,正好橫在了自己的面前。
幸好他及時踩住了剎車,否則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可即便如此,引擎還是冒了煙,眼看是不能開了。
三輪車的司機馬上來到了車前,不住聲的道歉。此時也圍上來了不少人,三輪車司機拉住王浩明不肯放手,要求賠償,王浩明身上根本就沒帶什麼現金,正在尋思著怎麼辦的時候,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人,拍了拍王浩明的肩膀,王浩明轉身一看,原來是張博,這下可好了,立刻叫張博掏錢給車主息事寧人。
「你不好好在公司上班,怎麼來這裡了?」王浩明叫張博也上車,一起離開。
張博尷尬一笑,道:「我跟沈哥吵了一架,所以才想回去休息兩天,你呢?」
王浩明自然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要跑路,只能含糊不清的應付。
張博說自己家就在附近,非要拉他去家裡坐坐,王浩明推辭不掉,再加上車子也沒法再開,也就答應了。
市中心外有很多幽靜的小區,雖然周邊配套設施不發達,但勝在清淨,環境也好,張博的家就坐落在這樣一個地方。
王浩明心裡尋思自己也應該找一個這樣的地方暫時落腳,也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張博去做飯,他則在小院內四處閒逛,無意間來到了廚房外,正想進去搭把手,突然聽到張博神秘兮兮的說笑道:「嘿嘿,就是這麼巧,被我撞見了,人就在我這裡。」
他這幾句話說得聲音很小,不過廚房沒有玻璃,自然也就沒有隔音,所以王浩明聽得清清楚楚。
人就在我這裡?說得是我嗎?張博跟誰打電話?張博不是沈逸的兄弟嗎?張博有問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想到這裡,心亂如麻,他感覺到脊樑骨冰冷,回想起來,確實是太巧合了,怎麼路上那麼多人,偏偏就撞到熟人了?難道自己已經被胡保川的人跟蹤?
他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因果關係,為了謹慎起見,三十六計吧先走為妙。大概是因為太過緊張,門明明沒鎖,但他卻掰了好半天,弄出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廚房裡的張博。
張博不由分說就從廚房衝了出來,只見他手上赫然拿著一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