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離開之後,就徑自去了一家路邊攤,他恨自己突然變得軟弱了起來,此時只想要一場大醉。不一會兒,酒瓶就堆滿了一桌子,但他非但沒醉,反而變得更加清醒,一想到父親的死狀,他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看到這樣一個大男人竟然旁若無人的大哭,旁邊吃飯的人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你有沒有想過,你之所以下不了手,並不是因為你軟弱,而是潛意識裡認為王浩明並不是一個壞人,真正的壞人其實是胡保川?」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沈逸回過頭來,只見站在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江心。
原來,當王浩明離開茶吧之後,江心擔心他會出事,便一路上跟了出來,結果正好看到了王浩明跟沈逸在車裡打架的一幕,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你也許說得沒錯。但王浩明仍然是罪不可恕!」說完將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沈逸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
找出兇手的這一天,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可當事實擺在面前之後,內心全無半點高興。
「我從警局裡拿到了以前的舊檔案,或許會對你有所啟發。」
說著,江心把一沓檔案放在了桌子上,便坐在了沈逸的對面。
沈逸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機密」兩個大字,「像這種機密檔案,是不允許外傳的吧?」
江心聳了聳肩道:「反正已經到了銷燬的年限,就算是我偷拿出來,也不會有人知道。」
在敵人的眼中,沈逸絕對是一個魔鬼一樣的人,因為他不遵守任何遊戲規則,不按常理出牌,只要能夠弄到對方的把柄,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可事實上,沈逸並沒有那麼可怕。他只恨騙子,絕對不會去傷害其他無辜的人,更不想江心被自己所牽連。
想到這裡,他用兩隻手指按住檔案,又推到了江心的面前,道:「王浩明已經親口承認了,就算是有什麼遺漏的線索,那也不重要了。」
江心看出了沈逸的心思,便道:「檔案我已經偷了出來,早已違反了警隊的紀律,不管你看還是不看,我都會面臨處分,難道你想讓我的冒險變得毫無價值嗎?」
她這話詐聽起來並無波瀾,但實則飽含深情,沈逸也是心中一動,萬萬想不到她會這麼幫自己。
其實,美女愛英雄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不過沈逸這個所謂的「英雄」有些與眾不同罷了。他不是那種一看就能讓人眼前一亮的人,但越是接觸,越有深度,越有味道,就越是能感覺到他的不凡。
或許從她第一次聽沈逸訴說身世的時候,就已經對他有了好感,個人的英雄不算英雄,不為自己的英雄才值得去尊敬。眼前這個滿眼充滿迷茫的男人,酒醉後呼吸的空氣裡全是乙醇味道的男人,褪去平日的偽裝顯露真性情的男人,全身的毛孔路透露出濃烈荷爾蒙的男人,或許才是江心內心裡正在尋覓的男人。
江心定定神,繼續說道:「檔案中對那年的事情有著清晰的描述,參與犯案的人員一共有二十多名,主犯已經落網了,其中,並沒有王浩明。」
「剛才王浩明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其實王浩明只是從犯,主犯是人稱三哥的大信集團董事長鬍保川。當年的事情不難理解,胡保川設計陷害我的父親,王浩明利誘接近,父親死後,警方立案,胡保川利用警局裡的關係和金錢,找了個老傢伙頂包,就算是結案了。」
「嗯,那你都知道了。怎麼還在這裡喝。還不去找殺死你的父親的真正凶手?」江心忍不住狠狠推了他一把。
「談何容易。」沈逸雙眼失去了神采。「早在入金融這個圈子起,我就開始注意胡保川了,王浩明說的沒錯,胡保川此人道貌岸然,行事手腕強硬,黑白兩道都有人,關鍵是大信作為江城最大的金融集團,目前預估市值達到幾十億,就憑我們幾個人,幾個錢,怎麼和他鬥?你告訴我?你有辦法就告訴我?我不可能再像打王浩明那樣衝動地去找胡保川!我出事了,我的乾爹乾媽怎麼辦?百合村那些孩子又該怎麼辦?你們怎麼辦……?」
你們……也包含我麼?江心一時被沈逸的話給問住了,確實找不到合適的辦法,但他還是想起一個人來。
「記得吳佑行嗎。市局的經偵隊長。我的領導。現在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的那個人,說不定也和你一樣,正在喝著小酒,置身於世外。」江心撇著嘴說。
「哼,是他?」沈逸不屑一顧醉笑兩聲,「呵呵,這個倒霉蛋,不是被停職了嗎,江城誰不知道。」
「但吳隊的經驗豐富啊,他不在職也能夠幫助你做一些事情的。是的。我們幾個人加起來也不是胡保川的對手,但多一個幫手就多一份力量吧,怎麼說也比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喝悶酒的強啊。」江心看著沈逸被自己逗笑,能讓他暫時忘記痛苦,也算是一種成就。
「你看,吳隊多關心你,特地叫我帶個線索給你。」江心拿出手機,給沈逸看了一條資訊。「你們不是合作抓了個狩獵人的接頭人嗎,此人叫吳福,在吳福留下的卡片裡找到一家小酒吧,小酒吧的老闆叫黃浩,黃浩居然是胡保川的外甥,你說這是不是巧巧的媽媽生巧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