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市紀律檢查委員會暨監察委員會大樓會議室燈火通明。剛剛結束了長達4小時的臨時工作會議。江城紀委副書記江宏最後一個從會議室走出來,他夾著筆記本,滿臉鐵青,低頭不語。
此次會議通報的內容相當嚴肅和緊急,一個國際金融犯罪集團組織的利益鏈條已經滲透至國內,很多大型企業都被收買,諸多正常經營的金融專案,如p2p、銀行、投資等都成為國際犯罪組織將黑錢洗白的工具,並且在北上廣深陸續作案,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在几案件的調查過程中,公安機關的人員在上海某企業的線索裡發現這個國際組織的國內領導成員甚至涵蓋多個政府機關的高階公務人員,他們分佈在重要的領導崗位,其中多條資訊直指「中國銀行業監督委員會」簡稱銀監會,而江城市隸屬於省銀監局管理,根據國務院授權,銀監會的職責是統一監督管理銀行、金融資產管理公司、信託及其他存款類金融機構,維護其合法的執行。因此銀監會的職責重大,一旦內部出現蛀蟲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僅僅是此次會議通報的內容令江宏為之緊張,最近江城的金融違法犯罪呈現直線上升趨勢,其社會層面帶來的影響也讓江宏頭疼不已,很明顯,在管理層面有的幹部出現不作為的現象,甚至有受賄包庇的嫌疑,既然是金融行業的問題,那麼紀委的方向必然直指省銀監局以及下屬的執法機構。
最近事情太多,也沒時間瞭解一下基層的工作狀態,於是江宏在會議結束後立刻驅車來到漢街區局局長也是自己的老戰友馬宏林家中,一是看望這個身患癌症卻依舊工作在一線的勞模,二是瞭解一下經濟偵查的工作情況。
馬宏林看見江宏來自己家,連忙想從床上起來,江宏揮揮手示意就躺著說。
「我這不爭氣的身體,唉,老江啊。」馬宏林慚愧地說道。
「老戰友,你要多休息,不行就請病假回來算了。」江宏安慰道。
「老江,這麼晚了,找我有急事啊?」
「沒什麼急事,有事也是咱紀委的事。」晚上會議的事沒說出來,江宏不想給馬宏林添堵,話歸正題道,「我工作忙,只能這會兒來看看你,還想了解一下最近一線經偵工作開展得順利嗎?」
「唉,這事兒啊,打個電話不就行了,你還親自來一趟。」馬宏林緩緩說道,「情況不怎麼理想吧,最近金融行業死灰復燃,一些什麼小貸,網貸p2p又開始興風作浪,利息高不說,還送這送那,把老百姓特別是老人的那點棺材本都給掏空了。」
「局裡人手夠嗎,對這些立案的案子都調查順利嗎?」
「是人手的問題,一個區只有8個人,兩人一組,也就只能同時查四個案子,精力不夠啊,再加之這些警員有的剛剛畢業分配到這裡,經驗欠缺,哪裡是那些個老江湖的對手。」
「確實,這是個問題。」江宏說。
「唉,對了,跟你說個事兒,這個行業的人在咱們經偵隊伍裡還真害怕一個人。」馬宏林神秘兮兮地說。
「市局有個叫吳佑行的。據我們抓到的一個行內人透露,他們老闆就是怕吳佑行,吳佑行這小子查經偵還真有兩把刷子,眼光銳利,有一套手段,他在破案率很高。只可惜……」馬宏林突然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這是個人才,嗯,你剛才說可惜?」
「可惜這小子做事一根筋,認準的事一條路走到黑,還不買領導的賬,局裡得罪了不少人,違反紀律被通報批評過,最近還據說因為受賄停職了。所以這人就說嘛,當他們老闆知道吳佑行停職了,還小小地慶祝了一番,之後就擴大了業務範圍。」
「哈哈。這小子。有點本事啊。這是黑白兩道都拿他當刺頭啊。」江宏笑了起來。「咱們的公安隊伍就是要這種敵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
「所以我猜測啊,他兩邊都得罪了,估計說什麼受賄是被人害了。」
「嗯,年輕人嘛,就是需要多在大染缸裡歷練,百鍊才成鋼嘛。這點我贊同,但也不急著下結論。」
「怎麼,你老江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馬宏林笑道。
「這麼一說我還真感興趣起來。我心裡煩著呢,現在咱們的隊伍不純潔,沒有可以信賴的人就沒辦法做事啊。」
「但吳佑行合適嗎?他可是有前科的人。」
「咱們分析一下啊,一個連直屬領導的賬都不買的人,他會買外面人的賬?做壞事的領導怕他,那麼做好事的領導就應該喜歡和包容他才對,如果做好事的領導也怕他,那說明了什麼?!」江宏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繼續說,「這小子雖然是個刺頭,但從他在公安系統上長期的工作表現上來看,是一個潛心為人民服務的好警察,是一個有堅定信仰的中國共產黨黨員,我覺得在當下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一種精神。你信不信,這傢伙現在肯定閒不住,說不定在哪個角落裡琢磨案情呢。」
兩人哈哈大笑,馬宏林狠狠點頭,稱讚江宏好眼光。
大信集團辦公大樓一樓大廳裡。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左顧右盼在尋找著什麼,保安上前詢問後,徑直將他帶到董事長辦公室秘書跟前,他和秘書悄悄耳語兩句後,交給秘書一個檔案袋,秘書拿著檔案袋進入胡保川辦公室。一分鐘後,秘書將年輕人請到辦公室內。
「請坐。」胡保川一邊示意,一邊打量這個年輕人,30歲出頭,帥氣精神,身材勻稱幹練,皮膚黝黑。
「您,就是胡總吧?」年輕人取下墨鏡,眼神中露出一絲不被人察覺地迷離。
「本人正是胡保川,江湖上別人給面子,稱呼一聲三叔。」
「呵呵,很高興見到您。」年輕人有點拘束不安。
「你給我的這些檔案,呵,有點意思。」胡保川繼續拿著檔案隨意翻看,這是江城多家金融公司的違法證據,內容非常的詳細,如果交到公安局的手裡,這些企業的負責人,是鐵板釘釘的要坐牢,其中甚至包含了聚力金融違法的材料,胡保川把頭揚了起來,試探性地問道,「這麼說你就是江城金融行業傳言已久的那個俠盜了?」
「是的。」看到胡保川的表情,年輕人這才放下心頭的疑慮,開始侃侃而談起來,「我通過很多手段,收集到了這些金融企業違法的證據,然後以此要挾他們每個月按時向貧困山區或者希望小學打款。這幾個都是我多年以來在江城陸續發展的財主,很穩定的敲詐物件。您看,還有聚力金融的,老闆叫陳永昌,很狡猾,但我比他更狡猾,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把柄逼他就範。我一直在王浩明的公司當部門經理,幹得本來就鬱悶,無意中聽到您放出的話,想招募我,我也是久仰三叔的大名,早就想投奔了。這個嘛,就是我的投名狀,全部都是原件。」
「哈哈哈,很好很好,我就是想找你這樣的人才啊。嗯,不錯,有你來幫我,我是如魚得水啊。」胡保川開懷大笑,叫秘書進來安排給他一個辦公室,然後轉頭問道,「年輕人,怎麼稱呼你?」
年輕人自信滿滿,目光如炬地說道:「我叫張博。」
原來,手機竊聽裝置是陳永昌在前段時間和王浩明的接觸中,偷偷裝上去的。沈逸和王浩明的對話內容全部被陳永昌獲取。早先是為了按照胡保川的要求,多抓一些王浩明的把柄,可惜王浩明這人平時兩點一線,從來不搞什麼花花腸子,卻不想無心插柳柳成蔭,在他和沈逸的對話中發現了一定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