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天譴 黃瞻 第2頁,共2頁

他不由得笑出了聲音,這聲音哪裡像人,分明就是夜色中的一隻夜梟。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陳永昌的笑容瞬間收攏,頭也沒抬,語氣不善的說道:「還懂不懂規矩,連門都不知道敲嗎?」

回過頭來,見到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紀,理著打光頭。另一個頭發花白,但紅光滿面,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年紀。

定睛一看,原來是三叔大駕光臨,陳永昌連忙站起來給胡保川讓了座位,諂媚道:「今天是吹的什麼風,怎麼把三叔您老人家給吹來啦?」

胡保川似乎對他的表現很滿意,但臉上卻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雲淡風輕地說道:「老弟最近不是發了大財嘛,這不是來討杯酒喝喝嘛。」

「哈哈哈,喝酒那不是小事嘛。」陳永昌假笑太明顯。

「呵呵,開個玩笑嘛,你那點錢我可看不中。」胡保川招呼身邊的光頭從包中拿出一沓檔案遞給陳永昌,「今兒三叔特地來送你一件大禮。」

陳永昌只看了一眼,頓時喜出望外,因為這檔案裡記錄的正是自己行賄的證據,而且全部是原件。當初也正是因為這些東西,他才被俠盜要挾給山區打款。

「這?三叔……這要怎麼感謝您才好啊。」陳永昌的手都已經顫抖了起來。

胡保川道:「就算是最近你忙我做事的獎勵吧,以後你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了。」陳永昌連忙點頭應是,心裡也打定了主意,哪怕三叔要吞併自己的公司,也絕對沒有怨言。

陳永昌激動的差點哭出來,連忙叫人用粉碎機將證據銷燬,看著那被裁成碎條的檔案,他長吁一口氣,這下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胡保川道:「最近王浩明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

陳永昌覺得這正好是獻媚的時候,於是拿出沈逸和王浩明的錄音。

看完之後,光頭也是嘿嘿一笑,道:「三叔這招‘借刀殺人’真是高明啊,只不過是利用了王浩明開發的軟體去對付沈逸的父母,就讓恆記集團的兩大頭腦決裂。他們內部一亂,這恆記集團遲早落在您的手中,有了這麼好的資源,恐怕整個武漢市的金融市場都得聽我們的。」

胡保川瞥了光頭一眼,喃喃道:「你怎麼在聽錄音的?你沒聽見王浩明把我的名字說出來了嗎?二十年前的那件破事,沒想到王浩明還是沒忍住,將它抖落了出來。」

說著,他朝陳永昌問道:「和王浩明對話的叫沈逸的,現在是什麼身份?」

陳永昌嗤之以鼻,道:「只不過是一個只知道混吃等死的東西而已。也不知道王浩明究竟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讓他當了副總。難怪張博看不慣,要跳槽我們這裡了。」

聽到‘張博’兩個字,胡保川也是眉開眼笑。他只是隨便提了一句而已,這個張博便將聚力公司的把柄悉數教到了自己的手裡,在他眼裡已經認定暗中掌控十大金融公司的俠盜就是此人。有了他的幫助,何愁大事不成?

此時,他口中的‘俠盜’正在逍遙谷中花天酒地,幾乎把所有漂亮的姑娘都叫到了包間中。投奔胡保川后,胡保川也投桃報李,安排了一個董事長助理的崗位,年薪是王浩明那邊的十倍。這個崗位很多人想都想不到的,這幾乎都確定,胡保川要他當自己的左右手。張博頓感自己的價值終於得到了體現,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博哥,你這麼鋪張浪費,難道就不怕你的沈總怪罪嗎?」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扭著腰肢鑽到了張博的懷中。話雖這樣說,但她臉上沒有一點擔心的神色,反而一臉竊喜。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晶晶。雖然她並不是沈逸團隊中的一人,當也跟他們合作過不少次,每當沈逸需要用美人計的時候,都會讓她出馬。

然而,沈逸卻很小氣,每次來這裡消費,小費卻給得很少,對此她早就已經耿耿於懷了。

張博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眉飛色舞地說道:「他又不是我爹,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你想跟我混呢,還是想跟他受窮呢?」

說著,他拿起一把鈔票,直接塞到了晶晶的文胸裡。這恐怕是張博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錢。張博雖然跟沈逸一起混跡於江城,不過兩人的境遇卻大相徑庭。沈逸通過王浩明的提攜,當上副總,很快步入上流社會,而自己卻好像沈逸的小跟班一樣,總是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安排一個職位不高的部門經理,沒什麼油水不說,還經常在公司裡在背後被人指手畫腳,說自己一無是處,是靠著沈逸才混到現在的。對此張博早就耿耿於懷,心存不滿。

這幾年,哥倆合夥賺了不少錢,足夠兩人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了。可沈逸卻固執的不行,非但沒有分給張博,反而去搞什麼慈善事業,把辛苦弄來的錢都投到了山區裡。在張博眼裡,這就是一種愚昧傻缺的表現,但懼怕沈逸的威嚴,平時裡也就沒怎麼表現出來。

終於,在他們搗毀胡保川的兩家公司之後,出於敬畏,胡保川看到這位俠盜身上的潛在價值,於是在江湖上放出話來,要聘請高階人才,並要招募俠盜到麾下。

與此同時,張博也發現了機遇,於是在沈逸面前力薦一起投奔胡保川手下幹一番大事業。

張博對沈逸說,哥,胡保川的大信集團不是比王浩明的恆記做得大多了嘛,既然胡保川這麼欣賞你,你完全可以投入到他手下做事,這樣接觸的上流社會的人更多,再繼續做劫富濟貧的事情,不是視野更開闊嗎?更好下手嗎?

沈逸本來就對大信集團瞭如指掌,他們做什麼勾當沈逸非常清楚,作為本市最大的金融集團,早就想扳倒他們,只是目前實力不夠才沒有正面碰撞。

沈逸說,大信集團非法集資,傷天害理,我絕對不會同這種人同流合汙的,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們處世要有自己的原則和信仰,不能為一己私慾,而迷失了自我。

與沈逸溝通幾個回合,張博實在說不贏他,於是再次心生不滿,偷偷拿了只有他倆知道的那些「財主」的證據,揹著沈逸冒充俠盜投入胡保川帳下,而沈逸卻對此完全不知情。

在張博眼裡,錢和權才是一切,其他的都一文不值,雖然沈逸和他情同手足,但劫富濟貧收集證據的過程中,張博認為自己功不可沒,所以拿走這些東西,換取自己想要的是理所應當的,在追求夢想的道路上,根本就沒有對和錯。

張博頓時覺得揚眉吐氣,以後再也不用活在沈逸陰影之下。

只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並沒有告訴胡保川關於沈逸的事情,反而自己心安理得的以‘俠盜’之名自居。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金字招牌。

沈逸何等之聰明,所有人的心思都能猜透,卻唯獨沒有看清張博的為人,他做夢都想不到,那個跟自己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的兄弟,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出賣他。這也怪不得他,人們只會專注於遠處的風景,很少會去看自己所站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