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譴 黃瞻 第2頁,共2頁

「他是狩獵人?!」胡保川聽見這個名字突然心頭一顫,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圈子裡早就傳開了,這個組織前段時間在江城惹出了不少禍事,兩條人命都和狩獵人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他一巴掌狠狠拍到黃浩的腦袋上,「真是的乾的?!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黃浩沒說話,算是預設了。胡保川站起來捏著拳頭,來回踱步,事出突然,他半天還沒轉過彎來。

「你!你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胡保川一股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痛斥道,「你知道這事是好玩的嗎?要坐牢的!你到底搞到一個什麼程度了?」

「三舅,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嘛。一開始本來只打算和外面幾個兄弟玩玩的,這兩年搞過十幾家吧,也沒出過什麼事兒,那些有錢人好弄,一個電話一個影片基本就把錢給打過來了。沒想到我們越玩越上癮,越做越大。昨天做的一個案子,被公安局的盯上了,有個兄弟被抓進去,可能會牽扯到我。」

「你那些什麼兄弟我還不知道的,就是一群不顧正業的混混,年輕人就應該從基層鍛鍊,當初叫你到集團來上班,給個經理的位置慢慢做多好,現在怎麼說也是個中層了。但你非要跟他們混在一起說開什麼公司,你倒好,開的公司還要把自己開到牢裡去。你看看,你媽多大年紀了,還要為你操心。」

「哼,你公司那什麼經理崗位,月薪5000塊,還不夠我吃飯的,我混個屁啊,你叫我在兄弟面前怎麼抬得起頭來,別人會說你這麼有錢有勢力的舅舅,就給你五千塊?」

「那也總比你做這些下三濫的事情強得多!」胡保川怒斥。

「我怎麼下三濫了?你做的事高大上,那就乾淨?!」黃浩不服氣怒懟。

「你!」胡保川被他氣的胃疼,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好好好,你理由多,我扯不贏你。」

「哎喲,你們別吵了,我心臟病都要發了。老三,我就這一個孩子,他要是被抓進去了,叫我們兩老怎麼活哦。當姐姐的是教育有問題,但事情到了這裡,算我求你幫幫忙,你肯定有辦法的,看怎麼把這事瞞過去吧,之後這小子再做違法的事,要死要活是我都堅決再不會管了。」老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搞得胡保川騎虎難下。

「老姐姐既然開口了,我還有什麼話說呢。你們先回去吧,讓我想想怎麼辦。」胡保川思量了一會,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他突然想到一個人有本事分分鐘就能解決這事。

清晨,吳佑行心情特別好,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就來到辦公室叫來小汪,昨晚抓到狩獵人與謝長運接頭的那個小子,特地囑咐小汪加班連夜審訊他,吳佑行非常想知道審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沒有。小汪來到吳佑行的辦公室,一臉疲憊,像才睡醒似的,還沒等吳佑行張口問,他就滿臉不高興地向吳佑行彙報。

「這個人叫吳福,32歲,昨晚我們將他帶回來後,按照你的指示準備審問,結果還沒問幾個問題,李局長就過來了。」

「李茂盛?」吳佑行的臉色立即變過來。

「對,李局來了後問我們在幹什麼,我看這事也蓋不住了,就照你話如實跟他說了。他有點火氣,然後命令我停止審問,又來了幾個人將吳福帶走了。我沒你那麼有能耐,他說的話我不敢不執行啊。」

「帶走了?帶哪裡去了,說了沒有?」

「我哪裡知道,昨天他那個想吃人的鬼樣子,我不敢問。」

又是他?吳佑行滿腹狐疑,立刻就衝到李茂盛的辦公室,這次不僅沒敲門,發力過狠,連門都快被撞破。

「吳福呢?你把他帶到哪裡去了?」吳佑行看見李茂盛坐在裡面,也管不著他正在處理什麼別的事了,劈頭蓋臉就直接把話甩了出來。

「什麼吳福。」李茂盛寫著東西,頭也不抬。

「昨天行動抓的一個人,跟狩獵人有關的一個人!」

「什麼行動,什麼狩獵人?」李茂盛故作疑問。

「李茂盛!你這是明著刁難我對吧?!」吳佑行抬高音量。

「你是幹什麼的?你是經偵支隊的,狩獵人的刑事案件和你有關嗎?什麼行動?誰批准你的行動了?」李茂盛放下筆,抬起頭,也來了氣。

「好好好,我不跟你執拗,你把人交給刑偵隊繼續查吧,我跟他們作個交接,這事我還真查出東西出來了。我給你寫檢查報告。」

「人我已經放了。這事你以後也不準查了。」李茂盛似乎下了命令。

「什麼!!人你給放了?這人不能放!謝長運涉嫌製造、販賣假鈔,這個吳福昨晚拿著物證敲詐謝長運100萬,昨晚我們是抓到個現行的!人證物證俱全,你把他放了是什麼意思?!」

「什麼物證?你們拿回來吳福的資料夾裡只有一些公文,但是,謝長運這事我已經知道了,犯罪無疑,準備立案起訴。」

「你說什麼呢?!那資料夾裡是公文?」

「你自己看看。」李茂盛從桌子上拿出那個資料夾,確實是昨晚吳福手上拿的,但是裡面都被換成了某某公司的行政公文。

「這個吳福供述,自己從公司出來,公交車站點等車,看見了謝長運,於是上前找謝長運借火,這個時候被你和小汪抓了。你們無聊嗎?沒事去抓一個路人?經偵最近很閒還是怎麼地?」

「李茂盛,你!」吳佑行咬牙切齒一時語塞,他心中清楚,孫小兵的攝像頭監控到的影像模糊,因為有借火的事實在先,所以第二次交易的時候,除了謝長運沒人可以證實吳福在和他交易,整個過程確實沒有東西可以證明抓捕的前提是無誤的。

「我告訴你,你擅自行動,我要給你處分,你亂抓人,導致的社會影響我還要追究你的責任。」李茂盛指著吳佑行斥責道。

「隨你的便!」吳佑行甩了一句怒不可遏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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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江城的一處私人會所裡。胡保川在自己新買的一套價格不菲的高檔茶具上泡了一小撮大紅袍,通過一番嫻熟的茶藝技巧,茶葉色香俱全,令人產生品嚐的慾望。

對面坐著脫下警服,一身休閒裝扮的李茂盛,李茂盛端起口杯在鼻子前聞了一聞,滿懷享受的一飲而盡,略帶燙口的茶水和茗香一起在咽喉部位翻滾片刻即順下食道,讓人回味無窮。

「真是好茶,好茶啊。」李茂盛抿了抿半溼的嘴唇。

「這是別人上個月才送武夷山帶回來送給我的。」胡保川面露傲色,神秘地又加上一句「極品,首長才能喝到的東西。」

「呵呵,首長能喝到的就不算什麼了,胡總能喝到的才算極品。」李茂盛趨炎慕勢的水平不錯,喝茶也不忘拍拍馬屁。

「咱們弟兄誰跟誰,有我胡老三的,就有你李茂盛的。」胡保川也不忘回敬一下。

「我現在還記得哩,要不是93年胡總在漢街的關照,我說不定現在還是個街道小警員。」

「別這麼說,那個時候咱們是相輔相成的關係,魚和水誰都離不開誰,你雖然只是漢街治安管理員,但你是最基層的一線執法者,沒有你的幫助,我們怎麼能在改革開放的初期撈到第一桶金,並且在漢街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紮下根,要說你才是我大信集團有今天成績的股肱之臣啊。」胡保川又給李茂盛倒了一杯茶,這杯茶看來不喝也得喝了。

李茂盛非常清楚胡保川說這些話的含義,自己在93年的處境說不好聽點,就是漢街的一名保安,還是編制以外,遇到胡保川后,他的為人非常有味道,義氣,大方,領袖氣質,各種厲害的手段運用自如,一般喝一次酒就能將人心順服,心甘情願地為他幹事。李茂盛也不例外,巴結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果然,胡保川沒有食言,在他的黑道關係和金錢政策下,自己的官位越做越大,在偵破一些案件,政績的提升上,胡保川明裡暗裡做籠子貢獻不少,而李茂盛這些年也知恩圖報,協助胡保川做了一些違法的勾當,同時李茂盛也明白,小打小鬧的事情自己能夠掩蓋下來,但是涉及到重大的違法或者命案,還是想盡量搪塞避開,否則小則官位不保,大則把下半輩子賠進去,多少內心還是感覺不值。

「胡總說的是。」

「老李啊,我外甥那件事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胡保川問道。

「哦,放心。」李茂盛放下茶杯,趕緊回答,「黃浩那個朋友不是叫吳福嗎,人我已經放了,吳福拿的資料我給換成公司檔案了,真的資料我都銷燬了,應該查不到黃浩的身上。」

「什麼叫應該啊,我覺得要肯定我才放心啊。」

「是肯定,是肯定。只是……黃浩那邊您還是告訴他要他收手算了,這事不能繼續下去了。」

「那小子我已經再三告誡他了,不爭氣的東西,我做的什麼事,那都是高階商務,他做的什麼事,都是市井之徒下三濫的勾當,這個不成材的東西盡做些丟老子臉面的事。」

「還有個事兒,可能會有點麻煩……」

「有什麼搞不定的事就說。」

「我們局裡經偵大隊有個叫吳佑行的,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我明裡暗裡多次警告他,他似乎不把我放在眼裡,主要我是怕他追著這事不放,再給咱們添麻煩啊。這事就是他查周偉的案件之後,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角落裡繞來繞去找到的線索。」

「這個叫吳佑行的,哼哼,我見過,小雞一隻,不就是個隊長嘛,你李局長搞不定誰還能搞定啊。找個理由把他做了不就得了。」

「把他做了?」李茂盛冷汗直冒,這是要殺了他嗎?

「唉,不是那個做。」胡保川看他理解有問題,微笑著搖搖手,「咱們做啥事的人?是做大事的!能不找大麻煩儘量不找。我說他就是隻小雞,小雞有翅膀也飛不起來,懂吧,我就要你把他拉下來,成個閒人,閒人也不礙事,讓他回家種田去。」

「哦哦,是這個意思啊,明白明白。」

「要我配合隨時說啊,這都是小事。來來來,趁熱繼續喝,好茶至少要七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