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譴 黃瞻 第1頁,共2頁

果然,劉山去的就是距離百合村十來里路,小街道旁的一家小賣部。

江心想要跟上去的時候,馬上就被人攔住了,操著濃重的鄉音問她是誰介紹來的。

幸好蘇青用當地語言與他對話了兩句才放行,隨後江心通知了當地的派出所。

在小賣部的外面,正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江心站在一旁,穿著顯得太過引人注目,但也硬著頭皮湊了過去,鄉里人以為是誰家的城市親戚,也沒多在意。

只見地上鋪了一張紙,上面畫了一幅十二宮,每一宮裡都畫一種動物。

莊家喊了一聲,大家便紛紛把錢放的了動物圖案上,緊接著莊家就開始搖骰子。

只看了一眼,江心便看了出來,這又是騙人的把戲。

俗話說「十賭九詐」這話一點都沒有錯,不管什麼賭法、不管你剛開始贏多少錢,玩都最後一定是輸的最慘的那個。

其實這個道理很多賭徒心裡都清楚,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搏一搏機率,天真地以為自己就是那一個幸運兒。

就拿擲骰子來說,就算莊家不用任何千術,光靠機率他也能穩賺不賠。

至於動手腳的方法那就更多了。

從很早以前,人們就已經動起了心思,在骰子裡注入了水銀,因為這玩意兒根本不需要任何手法,想擲幾點就能擲出幾點。

不過這個方法有一個很大的漏洞,那就是注了水銀的骰子滾動的速度要慢上一些,稍微有點經驗的賭徒都能看出來。

不過隨著科技的發展,人們已經有了更高明的辦法,他們在骰子的內部安裝了晶片,由遙控器來控制,想要幾點就能擲出幾點,就算是你把骰子砸開也未必能夠發現。

為了便於隱藏,遙控器被做成煙盒和打火機的樣子,更加不會有人懷疑。

連小賣部的門口都變著花樣騙人,裡邊自然就更加不用說了。

很快,民警就到了,一舉就搗毀了這個窩點,她也參與了這個行動,並跟隨民警一起進了小賣部。

說是小賣部,其實總共也沒有多少東西,貨架上放的貨物大部分也早過期了,倒是後院內有乾坤。

裡邊三間瓦房,每一間裡都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對著機器大呼小叫,甚至連警察到來都沒發現。

所謂的機器,其實就是老式的大頭電腦,上邊滾動著數字,每當數字固定之後,都會有人驚叫,有人嘆息。

取證完畢之後,民警直接就逮捕了這些人,不過江心心裡清楚,雖然今天抓了,但在這樣的深山小街區裡,不用兩天又會死灰復燃的,因為賭博的金額並不大,警察採取拘留和教育的手段。

江心見到了劉山,並從他的手裡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做事瞞心天地知,本期六數最好合,十字街頭九回顧,二三桃花照溪源。

見到這幾句話,江心就是一愣,因為它既不合韻,也沒有格律,連打油詩都算不上,一時間也不明白寫的是什麼意思。

通過民警的解釋她才知道,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碼詩」。

不知道是誰散佈的謠言,說這些詩是博彩公司透露給「碼民」的密碼,只要能夠破譯,就能種頭獎。更可笑的是,居然有人信了。

就這麼狗屁不通的四句話,就能賣四百塊錢。

「爺,你真的去賭博啊?!」蘇青毫不留情地說,「你咋對得起沈叔叔啊。」

劉山羞愧難當,低頭不語。辦好手續之後,江心三人回了村子。

第二天,江心特意抽出一點時間來開導劉山,剩下的時間則義務去學校裡教學生讀書。江心雖然不是師範畢業的,但畢竟是大城市來的,所知所學都不是鄉下的孩子能夠想象的,往往一個故事都能讓孩子們聽得心馳神往,受到了學校師生的一致好評。

蘇青漸漸喜歡上了這位來自於大城市,長得又漂亮又溫柔的阿姨,很快和江心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蘇青感覺在江心的身上找到了當年陳曉琳的影子。江心很享受這個過程,甚至有點樂不思蜀,不過童話世界是好,但終歸自己是現實世界的人,縱有千般不捨,終有離別時,此行收穫頗豐,她覺得時候差不多了,要準備回江城了。

沈逸團隊的高效率大大出乎吳佑行的預料。很快,張博在黑市上找到販賣假鈔的下線牽頭人,張博以重金賄賂牽頭人,並展示出背後老闆深厚的實力,順利滲透帶販賣假鈔的交易鏈中,而孫小兵利用駭客技術,基本掌控了「恆信商貿」內部的攝像頭以及移動通訊工具,才三天的時間,吳佑行的桌子上就又多出一個鞋盒。吳佑行按照計劃,秘密傳訊「恆信商貿」的負責人謝長運,同時孫小兵向「狩獵人」提交此次兼職任務的結果,正如沈逸所料,狩獵人最後確定了「恆信集團」即為此次任務的目標。

果然,狩獵人撥通了謝長運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修音器處理過的聲音,狩獵人以手握製造、販賣假鈔的證據要挾謝長運打100萬到一個建設銀行賬號中,公安通過查詢,此賬戶是一位曾經遺失身份證的江蘇南京人員的賬戶,很明顯是一個虛擬殼子,準備打入後立刻轉出用的。此後,在吳佑行的授意下,謝長運以全盤質疑的態度,要求當面核實證據是否屬實,並提供現金換取物證。

在謝長運的堅持下,狩獵人同意了當面交易,時間就在今天晚上,並將交易的地點選擇在毗鄰郊區的一個公交車站旁,吳佑行明白,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首先是地點偏遠隱蔽,其次人煙稀少,最後是這裡沒有天眼,即監控攝像頭,一旦謝長運不肯就範,就算幹掉他也避免了很多後續的麻煩事。但狩獵人畢竟不知道這個團隊裡有一位駭客高手,孫小兵雖然在街道路口沒有發現攝像頭,但是周邊有一戶自建的四層樓民房,出於安全的考慮,戶主自行加裝了一個攝像頭,小兵立刻黑了這個攝像頭,這個路口正在可視範圍,但可惜攝像頭解析度不行,拉近後看人都是模糊的,而且在街邊的牆下還有一個死角,攝像頭完全看不見1.78以上的人。

沈逸和吳佑行簡短商量後,吳佑行即佈置了小汪和另一個幹警埋伏在周邊,這事又是瞞著上面的私自行動,所以人手調派多了,上面知道了肯定會阻止自己,搞不好還會弄砸了。吳佑行覺得有自己、沈逸、張博這些人都在應該夠了。

深夜十點整,已經各就各位。每個人的身上都裝上了沈逸從國外採購的軍用裝置,熟稱「喉咪」,說話時直接靠近喉嚨,感覺震動就自動傳送語音,這種裝置吳佑行也是第一次見到,但他怕丟人故作鎮定,目前國內的警察大多沒有裝備,少部分重案刑警才有用過,這次算是搭上沈逸後才順道嚐嚐鮮。

此時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走動了,按照吳佑行的佈置,謝長運抱著一個黑色的大提包,裡面並沒裝著錢,是用廢舊報紙填滿了。他在狩獵人指定的公交站點下面坐下,兩個幹警和張博在附近的三條街道上隱蔽起來,吳佑行、沈逸則和孫小兵在距離較遠的的一處廢舊工地上盯著移動電腦上的監控影片觀察。

十分鐘過去了,張博突然在耳機裡告知他這邊的街上出現一個男性年輕人,吳佑行和沈逸立刻進入緊張的狀態,這個人走到公交車站,瞟了一眼謝長運和他的黑色打提包,然後走到謝長運身邊,

「準備動手!」吳佑行下令道。

「等等!」沈逸阻止。「沒看見這人身上什麼都沒帶嗎。」

果然,此人兩手空空,沒見帶證物,他走到謝長運身邊拿出煙來,詢問借個火,點上後邊抽菸邊等了兩分鐘,估計沒車了,於是轉身走向另一個路口。

「不對,這人既然是等車,怎麼往公交車行駛的反方向走呢。」吳佑行嚴肅地說。

「吳隊,這個人走到我這邊來,在樹底下拿了一個檔案袋。」小汪彙報。

「吳隊觀察力還是厲害啊!」沈逸點點頭朝他眨著眼恭維道。

此人拿著檔案袋再次返回車站,就在和謝長運再次對話的時候,吳佑行下令動手抓人,幾人四面包抄,男性年輕人見此陣勢束手就擒,計劃完美實施。

「沈總,咱們這就打道回府了。」將嫌疑人抓到車上後,吳佑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點上煙後還不忘遞給沈逸一支,「審問出什麼再通知你,有時間坐坐,和你聊天很有意思。」

「吳隊客氣了,這年輕人不像處事老道啊,你需要花點心思撬開他的嘴巴才行。」沈逸提示道。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咱辦法多著呢。」說完吳佑行揮了揮手,上車疾駛而去。

深夜,江城大信發展集團辦公大樓仍然燈火通明。

一輛寶馬轎車停在門口,大堂接待經理恭敬地上前開門。車內走出一位老年婦人和壯年男子,兩人臉上都掛滿焦慮,他們徑直走向集團董事長鬍保川的辦公室。

待他們坐下,秘書倒好茶水,這才發現辦公室剛剛翻新裝修過,室內金碧輝煌,豪氣的大班桌和整套紅木傢俬,牆上掛滿名人的字畫,無不顯示出集團的大氣和修養。

隨著一輛邁巴赫駛入停車場,一位成熟的男性在三兩黑衣人的擁躉下步入大廳,值班的工作人員面帶微笑傾斜身體以示敬意。

一進辦公室,看到母子,他連忙脫下外套,坐到他們跟前來。他抬頭紋厚重,已愈耳順之年,兩鬢斑白,卻氣宇不凡,精神矍鑠,此人正是董事長鬍保川。

「老姐姐,我才和幾個朋友談了點專案的事情,一接到你的電話,我就立刻放下趕過來了,到底是什麼事這麼急啊。」胡保川解開襯衫袖口的扣子挽起來。

「唉。都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不爭氣的外甥。」老婦人橫了一眼一旁的兒子,苦巴著臉說。

「我說你小子又怎麼惹你媽生氣了?」胡保川質問,黃浩心虛不敢接話。

「老三,我知道你忙啊,但你不能不管這事兒,這可是關乎我一家老小的大事。」

「姐姐,你直說吧,是不是手頭緊啊,請不是問題。」

「錢能解決的還是什麼大事啊。這小子在外面惹了麻煩。」老婦人沉默一下,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他……他是狩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