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譴 黃瞻 第2頁,共2頁

張博見到吳佑行,一開始愣了一會兒硬是沒有反應過來。

「原來是吳隊啊,有意思啊,啥時候改邪歸正加入咱沈總隊伍的?」張博調侃道。

吳佑行摳著耳朵,不屑的說道,「我耳朵沒毛病吧,誰正誰邪呢?你個臭小子,沒大沒小的,問問你哥,不求我才不跟你們同流合汙呢。」

「你怎麼說話的!啊!……」張博一下子火就衝了起來,站起來正要動手,沈逸一把拉住了他。

「你們幹嘛!臭味相投?張博你不是喜歡玩嗎,有吳隊長這種老司機,你以後不怕迷路。」沈逸打趣道。張博扯了個板凳坐下,憤憤不平,頭扭向另一邊。

「說正事,我說個原則啊。今天到茶吧聚會是萬不得已,以後不要隨便到這裡來找我!咱們微信聯絡。」

沈逸說。根據狩獵人佈置給小兵的任務,在摸底的公司裡,有一家叫「恆信商貿」的金融公司,正好是我叫張博一直盯著的,現在正好用得上,小兵可以故意對其他公司的調查結果做得難度大點,將狩獵人的下一個目標引到這個「恆信商貿」上來。我查過了,這家公司表面上從事信用擔保,避險保值,貿易融資等業務,實際涉嫌偽造、購買、出售、運輸假幣和持有使用假幣的行為,假幣的源頭應該在國外,他們的體量不大,做的都是小面值鈔票,沒被人察覺,所以還沒造成什麼社會影響。

「你打算怎麼玩他們?」吳佑行點了支菸,把火吹滅。

沈逸接著說。你知道什麼叫死豬不怕開水燙嗎,這些被敲詐和勒索的企業,是因為自己還在岸上,還生存的機會,所以才會就範,我們假設一下,這個企業早就被人推到水裡淹死了呢?試問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被人威脅?

「有你的,這種鬼主意都想得出來,真不怕祖墳被挖了。」吳佑行和小汪會心一笑。

「我怎麼聽不懂。」張博摳著腦袋,轉過頭不經意看見正在玩手遊的小兵,給了他一巴掌,小兵惡狠狠地看著他。

我們計劃這樣。找出「恆信商貿」的假幣售賣、運輸、分銷隨便哪一條下線,張博冒充合作者伺機留下證據,小兵通過線上交易渠道收集犯罪證據,吳佑行和狩獵人組織各一份,吳佑行拿著證據控制住「恆信商貿」的老闆謝長運,可以用羈押,拘留等手段,但不公訴,反正他與外界的所有接觸在你的監控之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服他戴罪立功,用他以身作餌,等待狩獵人與其聯絡。

接著,狩獵人會用這些證據敲詐和勒索謝長運,好了,謝某的表現肯定會讓他們失望,他心理上不僅不再懼怕出事,還會質疑對方所謂證據的真實性,他要求見面,看證據的真偽,答應他們的提出的要求,並且一手錢一手貨,那麼……

「那麼我們至少能抓住狩獵人的某一個組織成員,順藤摸瓜找出這票人。」張博終於開竅。

沈逸扭過頭看了一眼在一遍眯著眼抽菸的吳佑行,「根據刑法第170條171條172條173條,偽造持有運輸以及買賣貨幣罪,是由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部門管轄的案件範圍。吳隊長,在找出狩獵人的同時,你還順道辦了件本職工作內的大事。」

「嘿,這計劃,虧你想得出來,有點狠。」吳佑行將菸頭按滅在鞋板下。「今天這語氣,我怎麼覺得,你像是我領導似的……」

「請別把菸頭扔地上好嗎。」沈逸指了指後臺,「做清潔很辛苦的。」

「天也不早了,就這麼搞吧,這事完了,怎麼說也該你回請我了。」吳佑行說。

一上車,小汪就忍不住問吳佑行。

「咱們跟他們合作靠譜嘛?這沈逸也幹著違法的事兒呢。」

「知道日本為啥在釣魚島鬧過以後首相還要訪華麼。這個世界只有共同的利益,沒有絕對的敵人。」

「好像明白了一點道理。」

「再說,咱們幹經偵的你也知道,受害人不報案,沒人舉報,不用立案,那就沒多大的事兒,咱們只能例行檢查,督促整改和規範經營,所以,沈逸乾的那些事,企業的那些人都有被虐的傾向,咱們著什麼急啊。也是奇怪,沈逸這傢伙,壓根就沒一點想推脫罪名的意思。」

「那倒是。咱們現在連立案的那些都忙不贏呢。」

「還有,看沈逸這麼認真辦這事,說不定他還真不是什麼狩獵人,另外這個恆信商貿如果真做的假鈔買賣,這可是大罪,最近咱們頭頂也是烏雲密佈的,正好找條大魚沖沖喜。」

「嘿,我就說嘛,吳隊啥時候做過賠本的買賣。」

百合村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路不通,車不暢,物資匱乏,所以一般人不會到這裡來,可今天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江心既不是來遊玩的,也不是來觀賞名山大川的,而是拿著沈逸留下的線索——信件上的地址,這裡非常難找,山路非常崎嶇,幸好自己也練過,一般的女生估摸著腳都會被磨破皮。為了尋找這個地址,她光問路就花了一天的時間,要知道,這次她可是從恆記請假出來的,局裡並不知道,逾期了兩邊的領導都會罵。

隨著調查的深入,她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直到她發現相框中藏著的一封來自百合村的信件之後,才打定主意一定要來看看。

真正進入百合村後,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說什麼她也不相信在這麼閉塞的小村子中,會有這麼多現代化的設施,尤其是那個圖書館,裡面的陳列形式頗有氣勢,有點像她曾經去的圖書大世界的味道,讓她歎為觀止。

在村裡緩緩步行,身邊出現兩所學校都是最高的建築,不管你走到哪一個角落,都能聽到鏗鏘有力陽光滿滿的讀書聲,令她如沐春風。

她端坐在面對學校的一塊大石頭上,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建築特徵很明顯與周邊格格不入的學校,陷入沉思,此刻,她呼吸著大山裡的新鮮空氣,空氣中充滿了負離子,令她疲憊的身軀頓時倦意全無,大腦立刻清晰起來,按道理來說,這種徒步十幾裡,沒有馬路,沒有交通的村落,應該是極為落後和貧困的,但是從她一進入村子,這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富足和幸福感,他們生活和諧,辛勤耕種,各得其所,山間田野裡盡是一望無際的新鮮果實,沒有落後山村那種慵懶和荒廢,令她驚訝的是田間和學校裡仍有多個二十三十歲的年輕人耕耘在崗位上,這是不多見的,一般的村落裡年輕力壯的都去城市打工,剩下的都是留守老人和兒童,那麼,是什麼力量改變了這裡?又將這裡變成了現實版的世外桃源?

學校的午間鈴聲打破了她的思緒,孩子們三三兩兩地從教室裡出來奔向食堂裡,食堂就在靠門的地方,江心可以看見他們都可以吃到白米飯加一葷二素的伙食,此時從學校裡走出一位滿目慈祥的老人,他朝著江心走來。

「你好,我是這裡的校長,請問你是來找人的嗎?」老人慈藹地問道。

「您好,我是……」江心遲疑了片刻,還是說,「我是沈逸的一個遠方朋友。」

「哦哦哦,原來你是小沈的朋友呀,走走,咱們進學校說去。」一聽是沈逸的朋友,老校長立刻更加殷勤起來,拉著她就往裡走。

老校長給江心倒了一杯茶,還洗了一些村裡種的水果。

「小江,你這次來需要我幫助些什麼嗎。」

「哦,我是個記者……」說到這兒,江心估摸著自己現在居然說謊都不臉紅了,可能總是和沈逸在一起的原因,也學壞了,她有模有樣地從包裡拿出筆和紙來,「來百合村收集點素材。」

「記者啊,好說。我一定配合你。」

「校長啊,這百合村和外面大不一樣啊!」

「你是說咱的學校,還有村裡的生活吧。」老校長小眯著眼,侃侃而談。「要說為啥我們百合村這十來年有如此大的變化啊,你隨便去村裡問哪一個人,他們都只會說一個人的名字。」

「沈逸?!」

「對!就是他啊。十來年以前,他和陳曉琳偶然來這裡支教,那時學校破破爛爛,連個桌子都沒有,孩子們都是坐下地上聽課,一來二去,他們和孩子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於是覺得紮根這裡了。小沈非常地辛苦,除了要打工掙錢供養這裡的孩子們,還要四處奔走拉贊助,小陳就像孤兒院的媽媽一樣悉心照料他們。後來贊助拉到了,有錢了,但不能自給自足也不長久,於是小沈又請到城市裡種植養殖的專家,專程教我們這裡的農民技術,就這樣,咱們村一天天就好起來了。」

「贊助?」

「對啊,就是企業老闆用來扶貧的錢。」

「原來是這樣的。」江心立刻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那些金融企業的不義之財都流向了這裡,這樣一來,所有的謎題也就說得通了。沈逸一個人的力量沒有辦法去改變,所以才走上了這條路,同時沈逸並沒有告訴村裡人這些錢的真實出處,而是善意地隱瞞了劫富濟貧的行為,保留了這裡樸實純真的山村形象,真是用心良苦。

「對了,您剛才說的和沈逸一起來的陳曉琳是什麼人呢?」

「小陳啊,唉,說起小陳好久都沒回來了。」老校長嘆了一口氣,「小陳真是個好女孩,這裡好多孩子都受過她的恩惠,不知道多喜歡她,多惦記著她呢。他倆本來就是戀人,以前的感情不知道多好,我琢磨著小陳應該和小沈有什麼誤會吧。」

校長安排了她今晚借住在一個農戶家裡,江心感謝校長的款待,從學校出來她決定四處逛逛。江心在門口看見了坐在水泥臺階上吃飯的孩子們,他們一人抱著一個大碗,狼吞虎嚥地吃得好不香甜。

「阿——姨!」其中一個女孩兒朝江心喊了一聲,江心頓感那稚嫩的聲音把她的心都融化了。他上前摸了摸女孩紅撲撲的臉蛋,整理了她的劉海。

「你叫什麼呀?」

「小鈴鐺。」

「小鈴鐺啊,好聽的名字,和你的聲音一樣的脆一樣的響。」

「小鈴鐺幾歲了。」

「8歲。」

「好好吃飯,吃飽了好好讀書。」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小鈴鐺嘟著嘴巴,自顧自得朗讀起來,讓人忍俊不禁,那可愛單純的模樣,讓她忽然覺得這裡的一切,乃至世界瞬間變得美好起來,似乎從來就沒有罪惡,沒有傷害,沒有暴力,沒有爾虞我詐,更沒有城市裡的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