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譴 黃瞻 第1頁,共2頁

深夜的「摯愛」茶吧。

「喲,吳隊,您最近挺閒暇的。」陳曉琳見到吳佑行上前招呼道。

「唉,也不知道為啥,心情不順當的時候就想到你這兒來坐坐,聽聽音樂,馬上就能舒緩下來了。」吳佑行邊坐下邊職業習慣式的巡視著店內。

「是不是這麼回事兒啊,難不成,是看上這兒的老闆娘了吧。」陳曉琳丟擲一個媚眼打趣道。

「呵呵……呵呵呵,這……話說的。」吳佑行還真沒被這麼開玩笑,接不上話了。

「看你,臉都紅了,說笑呢,老闆娘可有意中人了啊。」

「是嗎?誰啊,是不是上次帶著這個小丫頭來的那個老鮮肉啊?」吳佑行神秘地指了指吧檯內坐著的劉玥。

「咳,你瞎說什麼呀。」瞬時,陳曉琳臉上有一個細微的變化,還是被吳佑行所察覺。

「吳隊今天是來點咖啡,還是……」

「我看今天來點酒吧!」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兩人一齊向那邊看去。

「沈叔叔!你來了!」劉玥從吧檯裡一個飛奔過去抱住沈逸。

吳佑行心裡打著鼓,好樣的沈逸,撞日了吧,今天算是碰得忒巧了。沈逸和陳曉琳打了個招呼,陳曉琳拉著劉玥走到後間去了。沈逸毫不猶豫就坐到了吳佑行的對面。

「吳隊,想不到你也喜歡在這夜色中來到這茶吧裡坐坐。」沈逸沒感覺一絲意外,井井有條地脫下外套。

「確實啊,沈總,這茶吧好像有一種魔力,不約而同把我們吸引到這兒啊。」吳佑行話裡有話。

「那倒不全是,吳隊應該還記得兩次見我,都說要請我喝茶的,我今天可是專程來被你請的啊。」

「哎喲,你看看我這記性。」吳佑行朝後臺招招手,「美女老闆娘,來點啤酒,謝謝啊。」

「吳隊這是要以酒代茶啊。」

「咱們無酒不歡,男人,來點酒才痛快嘛。」

「咋啦,我這叫摯愛茶吧,今兒被你倆改名叫知音酒吧了?」陳曉琳放下兩支啤酒,沒好氣地扔下一句話。

「哈哈哈」兩人被陳曉琳一句話給逗樂了,同時幹了一杯。

「沈總的眼光不錯。」吳佑行豎起大拇指,話沒明說,卻說明了。

「吳隊上次到這兒抓逃犯時對她的欣賞,不也同符合契嗎?」沈逸回敬一個。

「嘿……」說話毫無破綻,吳佑行對眼前這個對手的功底可不是一般的瞭解,今天這個人似乎有備而來,連茶吧抓人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吳隊將那口袋金融的事兒立案了嗎?」沈逸毫不避諱地直視他。

「好樣的啊,原來那鞋盒也是你放的。」都是高智商的人,吳佑行立刻心領神會。

「你是怎麼做到的?」吳佑行小聲問。

「你說鞋盒?」沈逸不解。

「不。那天我去恆記,你們在會議室放訊息出去,是怎麼做到的?」

沈逸笑了笑,原來這小子是對這事一直放不下啊,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從荷包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將手機放置在桌子上,移動到吳佑行的面前。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他倆人正在「摯愛」茶吧喝茶的鏡頭,鏡頭裡吳佑行還盯著手機傻傻地看。

「好一個沈逸,原來是這樣,厲害著啊。」吳佑行自飲一杯掩飾窘迫,似乎一下全明白了,原來自從上次恆記集團下套之後,沈逸一直都在跟蹤自己的行動,首先是茶吧抓逃犯被攝像頭監視得一清二楚,其次是鞋盒也是沈逸放置的,也就是說沈逸對自己的敲詐行為毫不遮掩,最後能將監控玩得這麼溜的人,就算被關在會議室裡,想把訊息傳出去也並不難。想到這裡,吳佑行突然感覺脊樑冒出陣陣冷汗,他還是有點低估了沈逸,現在對面的是一個對全域性掌控非常透徹,思路非常清晰的對手。

他下意識地抬頭找茶吧裡對著他們桌子的攝像頭,突然轉過頭盯著沈逸目不斜視地說:「你是狩獵人!!!」

沈逸淡淡地笑了笑,關掉手機,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指了指上面的這個攝像頭,「攝像頭那邊是剛剛投靠我的一個小兄弟,名字叫孫小兵,才上大學。既然來了,就認識一下,打個招呼唄。」

吳佑行垮的像個驢臉,沒好氣的朝上面斜著眼睛瞪了一眼,沈逸卻微笑著朝攝像頭招了招手。

「這個孩子原先是被名叫狩獵人的組織僱傭兼職做駭客的,後來狩獵人在對周偉的行動中,涉及一個叫劉莎莎的女孩跳樓身亡的事件,這些你都知道了,他因為害怕受到牽連,所以來找我。」

「你就不怕被牽連?」吳佑行質問。

「你做的事自詡冠以正義,我的難道就不正義?」沈逸再次迂迴而答。

「但你違法了。」

「我不違法他們就能改邪歸正?」

「你違法他們就能改邪歸正?」

「但至少能逼迫他們做一些善事去自我救贖。」

「哼,說來說去,也並不能證明你不是狩獵人。」吳佑行抿了一口酒,「聚力金融那事兒,你做的就是敲詐勒索的勾當,我只不過還沒弄明白,你將那些錢匯給貧困山區是幹嘛,有意義嗎?還不如將他們繩之以法上繳國庫,國家再來支助他們,力量不是更強大嗎。」

「聚力金融100%違法,那些違法的證據或許也會像鞋盒一樣遲早寄到你的辦公桌上,但是,現階段,請你還是為那些貧困山區人們的處境考慮一下吧。中國有3億貧困人群,國家扶貧的政策確實很好,但落實到個人還需要一段時間,畢竟這是一個十年大計呀。」

「你做什麼事情我管不著,但你不能用道德綁架的方式去行使你的特權,我們畢竟才是國家的執法者。」

「我沒有要證明自己不是狩獵人,更沒有否認自己做過那些事。但在原則上我們是一致的,只是信仰不同罷了,這就需要求同存異。」沈逸還是面帶微笑,遞給吳佑行一支菸,給他點起來,「今天我是特意來找你,懇求幫助的。」

「找我?我能幫你什麼?」吳佑行受寵若驚。

「抓住狩獵人!」沈逸斬釘截鐵地說,「狩獵人組織有一個專門用於聯絡的群,孫小兵就在裡面,自從周偉事件發生後,狩獵人好久都沒有動靜了,我捉摸著等風聲平靜下來,他們又將開始一些動作。最近群裡時不時的發些大紅包,估計是穩定這些擁躉者,好繼續為他們所用。而且,群主也艾特了小兵,發給他資料,要他查幾家公司的底,恰巧這幾家公司裡面又有一家金融公司是我老早就盯上的。」沈逸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想你配合我揪出這個狩獵人。首先是出於我本人對這個組織的憎恨,他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我的原則——逼迫學生跳樓,等於謀殺,有句話叫撇開生死,都是小事,因此這行為天理難容。其次,如果有幸抓住狩獵人,也可以證明我不是與他們同流合汙,事實不是大於雄辯麼?最後,對你耿耿於懷的周宏案來說是一定會有幫助,在金錢至上的社會里,你真以為清水池塘那有魚?至於我,如果犯了法,就算僥倖逃脫法律的制裁,你以為天容得下我麼?」

三言兩語有條不紊地幾句話,有的放矢,知己知彼的套路運用的如火純青,句句點中要害,吳佑行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被說服,眼前這個人行事作風頗有魅力,言語中亦有敢作敢當,他開始有點微微地敬佩起來,如果自己不是警察,他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做朋友的人。

「你是怎麼做到的?」吳佑行突然想起什麼事打岔問道。

「你是說狩獵人的線索麼?」沈逸再次反問。

「不。我問你當初去恆記面試,那不是一個部門負責人的崗位嘛,後來你遇到個刁難你的同崗位競爭對手,隨後你們即時出題,比誰快寫文章寫得好,在場的面試者和工作人員一起投票,你不是最後全票勝出了嗎,我一直很好奇,你那會怎麼做到的?」吳佑行嚴肅地求端訊末道。

「哈哈哈。原來你是說這事兒啊。」沈逸頗感意外,沒想到這小子對自己過去的一些舊事這麼感興趣,他笑而不答,扭過頭叫陳曉琳再拿酒來。

「好你們個二人轉啊。個把鐘頭就打得熱火朝天了。真要改名知音酒吧啊。」陳曉琳瞪著眼睛嘲諷道。

「知音怎麼不好啦。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遇鍾子期……沒有高山,總有水吧。」沈逸半說半吟道。

「嘿嘿,不管那麼多了,酒逢知己千杯少,惺惺相惜泯恩仇。」吳佑行也來了感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來。

夜深人靜的街道,「摯愛」茶吧暖意猶存。

第二天深夜,摯愛茶吧,店門已經關上。吳佑行帶著小汪,沈逸帶著張博、小兵來到這裡,商議對付狩獵人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