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酒宴北京

左右班子 林可行 第2頁,共2頁

秦陶回到車上,因為不想走青石的回頭路,他再次調轉車頭從三湖口方向直奔漢沙。

一路上,大家沒有一句話,回到漢沙已是下半夜,這時,文文才告訴他,現在學校的大門肯定鎖上了,她們進不了學校。

於是,他開車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讓她們拿身份證登記四個房間,自己把車停到後院去。他回到招待大廳時她們已開好了二個三人間。

秦陶不知她們打算怎麼安排,文文讓大家先把手上的東西都拿到房間裡去,然後去宵夜,她們都感到餓了,他又重新把車開出來,讓大家把車上的東西全拿到房間之後,又開車送她們去宵夜的小街。

回到漢沙的美女們,似乎又活了起來,黑水湖的一幕似乎已成了過去的往事,大家點著燒烤小吃民,嘰嘰喳喳,不時看一眼悶不作聲的秦陶,彷彿是為了安慰他,一會給他推薦這家的烤魚,那一家的烤肉,好象要把半條街的小吃,都搬到她們的桌上來。

一會,文文又讓一個女孩去車上,將他們晚上沒喝完的半瓶酒拿來,讓他再喝一點,他若沒興趣,大家可以陪他喝一點,喝了回招待所好睡覺,他漸漸地理會了女孩們的用心,也感到了絲絲的溫暖。

女孩們一邊陪他喝酒,一邊寬慰他,讓他放心,他不在的時候,她們會關心周敏的,其實,她們早就有感覺,他們這次出門他有心思,她們已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但都沒想到是這個結局,那個好端端的陳開元一聲不響地就淹死了,人生無常,她們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心裡仍牽掛著周敏,放不下,大家都看出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如果將來有一天,需要她們出面幫他,她們不會因擔心影響自己的名聲而拒絕,人是一種講感情的動物,女人尤其如此。

在美女們的關心下,他不知不覺眼眶溼了,儘管他的酒量很大,今晚沒喝多少,他發現自己醉了,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那麼容易醉。

喝完了酒,他醉眼朦朧地將車開回了招待所,在女孩們的挽扶下他才進了房間,安排他沖洗,躺下休息,而美女們似乎這一夜沒打算睡覺,她們一直呆在他的房間裡,先是輪流洗浴,然後擺弄自己的頭髮,聊天直到他完全睡著之後,文文才讓郭園園和另兩個女孩,去隔壁休息,自己和另一位女孩留下,萬一夜間有什麼事,可以招呼他。

星期一,陳開元在五湖連江淹死,秦陶投案自首的訊息傳到市政府,引起軒然大波,正在忙中華老年書畫協會材料的何長順,聽到這個訊息是又驚又喜,儘管大多數人,都把陳開元的死看著是一樁離奇的死亡案件,甚至在有些人口裡,已傳成了一起謀殺案,但何長順清楚,陳開元的死對許多人來講,是一個好訊息,包括他自己在內,秦陶出問題,如果深挖遲早會挖到他這,陳開元的死既為秦陶推卸責任提供了方便,也在相當程度上阻隔了他何長順李慶和洪義國等在土地置換弄虛作假案中,與秦陶之中的聯絡。

死人再不會開口,死無對證真是老天有眼,在這關鍵時刻幫了他一把,他終於感到,自己現在已經有了相當的安全保障,如果秦陶堅持不拖大家下水的態度,那問題就不大了。

他在樓梯口,碰到了秘書楊曉陽,他本想與楊聊兩句,楊幸災樂禍地告訴他,呂書記又在發火,他現在要去通知常委們去小會議室開會,每當這種時候楊曉陽這個「小靈通」總是特別忙,在這小道訊息總是傳得特別快的市政府,何長順清楚只要找到楊曉陽就能弄清楚訊息的來源,他想跟楊聊一下,無非是想證實,陳開元死亡的訊息是否確切。

何長順回到辦公室,張市長正在動手清理檔案,讓他把上次城市建設規劃專家們的研討會的資料,以及呂書記關於全市範圍內清除各企業各單位小金庫問題的講話,找出來,自秦陶問題暴露以來,張縱橫對自己的這個秘書,似乎不抱什麼太大的希望,很多事他開始自己習慣動手整理,而不是樣樣都吩咐給秘書。

這種變化,以及倆人之間的不信任感何長順已經感覺到了,所以,近來何長順總是在自己的辦公室做事,不像從前就在張市長的辦公室的一角,那個書寫臺上做事。張市長吩咐之後,他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來了張市長要的資料,然後給張市長沏了一杯茶。

張市長看著他拿來的材料,頭也沒抬起來看他一眼,喝了一口熱茶便起身去了會議室,何長順站在那,一直在觀察張市長的態度,每週例行的會議,張市長有時會要求他這個秘書一起去,有時又沒要求他去,所以,何長順每次都是看張的意圖。

張縱橫走到辦公室門前,突然像想起來一樣,回頭看了何長順一眼,這時何長順才拿著自己的筆記本,端上剛為張市長泡的茶緊隨其後走出了辦公室。

三樓的會議室,何長順和張市長一同進去時,常委們都到齊了。倆人一坐下,呂聞先咳嗽了一聲,掃描了在坐的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胸中的怒火變成了一個個用心斟酌的詞藻,開始敲打起在坐的常委們的神經來。

一個馮純吾的問題還沒清楚又冒出了一個秦陶,與馮不同的是,秦陶不僅因得到訊息失蹤了,這一露面又帶出了一位區長大人的溺水身亡案,自打從北京學習回來,他一直想把宣講學習的任務完成,可是,今天這個事明天那個事,直至今天,宣講學習的全市幹部總結大會還沒開,一大堆事情沒解決,現在又出了一個陳開元,神奇死亡案,據縣公安部門剛打來的電話說,屍體已經打撈上來了,還是一具裸屍。

一個市裡堂堂的副區長,該有多少忙不完的公務,放著正經事不幹,跑到那荒無人煙的野湖去裸泳,據周邊村子裡上山偷獵的人反映,昨天傍晚,有幾個男女在一起裸泳,這條新聞足以當國際新聞播,這就是我們政府的領導幹部。

因為秦陶,現在人在省紀委已被實行雙規,具體的情況市裡還不清楚,就這些桃色新聞,足以將市政府一年工作的業績全抹殺掉。

呂聞先會一開始,就發了一通無明火,既是像衝著秦副市長的,又是像衝著全體常委的,發完了火之後,表明了他對這事的堅決態度,才把話題轉入了今天的關於城市建設發展規劃的初步通過,全國城市建設規劃專家及市校城市規劃專家一個月來的反覆研討,多次意見彙總和最終形成的意見稿,在聽取了市裡廣大幹部群眾的意見之後,市委常委會的決策討論,保護與發展並重的城市綜合平衡發展觀意見稿已經形成,市委的下一步任務就是落實討論這個意見稿的實施細則,討論如何在這個意見稿的基礎上,在未來兩年對城市發戰略進行轉變,在未來五年對城市發展規劃進行初步的調整,這是一項意義深遠的而又艱鉅的任務,在實現這個意見稿的過程中,要一如既往地充分聽取城市發展規劃專家,城市發展建設專家的意見。

呂書記的講話報告,持續了近兩個小時,一直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才暫告一段落,下午報告將繼續進行。

何長順因為還有別的事,下午的報告就沒有去聽,他一個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整理著報批的材料,不料本應出席下午一般幹部會議的秘書楊曉陽也留了出來,輕輕地敲開了他的門,見到何長順正在忙詭秘地一笑。

何長順放下了手中的資料,請楊曉陽坐,給楊泡茶,在市政府,無論是工作需要上還是私交上,楊曉陽與何長順都是關係比較近的人,不涉及到利害問題,倆人幾乎是無話不談。

楊曉陽坐下來一邊吹著手裡的熱茶,一邊打趣地說到:「何秘書,近來工作還好,挺忙?」

何長順陪著坐下,無奈的說道:「有什麼可忙的?不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雜事!你楊秘書現在才是真正的忙人。」

楊曉陽客套地說,自己才是一年到頭瞎忙做的都是雜事,他何長順在張市長身邊忙的才是大事,至少領導能體會他的工作的辛苦,工作的重要性,倆人虛情假意地相互恭維了一番,才說起了實話。

楊曉陽想知道早上呂書記在會上,正式宣佈結束張市長熱炒了多年的飛躍式發展的宏偉規劃,張市長本人有什麼反應,何長順打馬虎眼說:「不管是什麼發展觀,實際上都還不是一樣,市政建設的大的方向,不會有什麼改變,政府投下了幾百個億,那些工程難道還能停下來不成,總不是要把專案都做完,只是快一點慢一點的區別,誰也擔不起工程下馬巨大損失的責任,只不過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市裡根據穩定壓倒一切的方針,要換一些口號而已。」

城市建設是一個複雜的問題,有一利必有一弊,沒有什麼兩全齊美的辦法,以城市輕軌建設而言,如果早先不是耽誤了幾年,當時200個億就成建成,而現在一二百個億僅僅是啟動了工程,沒有八百個億根本建不成,再拖幾年二千個億是否成都不好說,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所以飛躍式發展,超越式發展有其合理的科學的核心,綜合平衡發展觀只是平衡拆遷,新老城區建設產生的各方面矛盾的產物,並非是現代城市發展的良策,沒有簡單的對與錯,張市長現在保持沉默低調行事,也是迫於眼前的形勢。

何長順更關心的還是秦陶的案子,秦陶既是「市校」之爭的犧牲品,也是漢沙城市發展罪人,不是他的問題暴發,張市長不會輕易向呂書記妥協,張市長一貫信任他,秦陶也算是建設派的一員干將,現在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還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對張市長的打擊太大,對秦副市長的影響也是難以估量的。何長順發現自秦陶失蹤,秦副市長像換了一個人,何不僅為秦副市長的前途擔憂,也為其面臨的心理上的壓力擔憂。

楊曉陽也說早上見到秦副市長,感覺狀況有些不對勁,不僅僅是其憂鬱無語,而是其神情有些恍惚,非常令人擔憂。

聊到這裡,何長順遞給楊曉陽一支菸,說道:「我知道你關係網非常廣,到如今這個時候,也幫市裡分點憂,秦陶在那邊有什麼動靜,你也幫助打聽一下,市裡也好有點準備,你要相信張市長秦副市長是非常重感情的人,你這麼多年,在市裡的工作成績,大家都是看得見的。如今呂書記要用你,因為,你畢竟比章秘書更熟悉市裡的情況。市委領導班子,目前這種局面不會長久,依我估計近期就會有調整,關鍵時候,張市長這也在替你說兩句話,至少不反對,就像政法委新上來的程界民一樣,呂書記要用,張市長也不反對,自然前程無量,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就別讓第二個人知道了。」

何長順這話,似乎是在暗示楊曉陽這是市裡領導的意思,楊自然是能聽懂,楊過去與何雖然比較熟,可他們之間一直沒有深交,原因很簡單,倆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競爭對手,相互之間都有提防,現在何長順說了這話,楊曉陽不得不慎重考慮,何這是主動給他遞橄欖枝,雖然在他眼中何算不上什麼,可何必竟跟領導關係近,讓何在領導面前替自己說好話難,但若是被他拿住了把柄,搬弄一些是非卻很容易。

基於這種考慮,楊曉陽吸了二口煙之後,警惕地說:「我在省紀委沒什麼關係,你若想了解秦陶在裡面的情況,我想要打聽也能打聽到一點。」

何長順端起茶杯,看了楊一眼之後,接著對方的話說:「能瞭解一點是一點,也不需要你轉彎抹角地去拉關係,說來說去都是公家的事,都是為市裡好。」

何長順點到為止,又把話扯到了目前市裡的工作重心轉移上,估計這一週每天都會有會開,只要不起草報告,做秘書的也能落得個清閒,願去聽就去聽一下,不去聽大概也沒人管。

倆人,一直聊到會場裡中場休息,樓道里傳來了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楊曉陽才起身告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何長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