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趙澤安在常委會議室召集領導碰頭會，參加會議的有市長、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組織部長。他們在聽取省委組織部考察組的幹部考察情況通報。

考察結果是：市交通局局長、市委秘書長和兩名縣區委書記得票較高，群眾基礎好、評價高，公示後也沒有接到檢舉或者舉報電話。考察組建議：市交通局局長黨森林可以推薦為副市長人選，其他三位同志根據年齡和任職時間，可以考慮安排人大和政協領導職務。

趙澤安看了看大家說：「我覺得省委組織部同志的考察是公正的，是符合我們掌握的情況的，人事安排的建議也是合理的。市政府正好需要一名分管工業交通方面的副市長，黨森林同志熟悉這方面的業務。另外幾位同志也都是老同志，為秦州市的建設發展作出過較大貢獻，應該予以提拔使用，到人大、政協任職比較合適，我提議縣區回來的同志到市人大任職，市委秘書長到市政協任副主席，看大家有沒有其他意見？」

這時候，紀檢委書記鄭秉義的手機接到一條簡訊。他出去了一會兒又進來了，他走到趙澤安身旁，小聲說了幾句話。趙澤安臉上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大家從趙澤安表情上的變化，看出這幾句話的分量，很可能與這次幹部安排有關係。

果然，趙澤安示意紀檢委書記鄭秉義把情況告訴大家。鄭秉義拿出一份材料說：「根據已經‘雙規’的市交通局副局長靳高明交代，在秦直道旅遊專案招標中，黨森林有受賄行為，且數額較大。」聽完，與會人員沉默了片刻後，接著交頭接耳，紛紛議論了起來……

趙澤安說：「交通行業是個敏感行業，有工程就有利益，有利益就可能伴隨著腐敗。但問題一定要搞清楚，要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不能放掉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鄭秉義說：「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靳高明的交代應該是可信的，下一步還要按程式進行深入調查，以最後調查結果為準。」

趙澤安看了看省委組織部的同志說：「今天研究的幹部安排是不是先放一放？」

組織部市縣處的處長說：「這次省上換屆時間比較緊，不能再拖了，一個市如果不能及時調整幹部，就會影響全省的工作，有問題的幹部可以先放下，查清楚了還可以下次考慮，機會還是有的。」

趙澤安說：「如果有可能，還是等一等對黨森林的調查結果，如果換屆時間不允許，那就另外考慮一個副市長人選吧！」說完又看了看省委組織部市縣處處長，說：「你們的意見呢？」市縣處處長說：「那就根據考察情況，由市委秘書長擔任副市長吧，政協副主席可以另外選一名廳級後備幹部擔任。」市縣處長的意見得到了大家的贊同。市縣處長又說：「這個意見只是個初步意見，待省委研究後就正式宣佈並例行任職的有關手續。」

散會了，趙澤安把鄭秉義留了下來。他問鄭秉義：「黨森林的事情一定要儘快查清楚，怎麼突然就出現了這個問題？」

鄭秉義知道趙書記是看好黨森林這樣的幹部的，對黨森林犯這樣的低階錯誤是非常惋惜的，特別是在幹部調整這個關鍵時刻出事，讓他一時接受不了。鄭秉義說：「好吧，我親自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向您彙報。」

據靳高明交代，說他是用杏仁露盒子給黨森林送錢的，杏仁露盒子是在交通局辦公樓下面的超市裡面拿的。這個細節不可忽視，高常委決定親自到超市去一趟。

來到超市，高常委找到經理後亮出了工作證。

高常委說：「你認識靳高明嗎？」

經理說：「認識，他分管交通局辦公室，辦公室負責交通局勞保用品的採購，我們有業務上的往來。」

高常委並沒有問勞保用品採購的事情，他看著經理說：「靳高明在你們這裡拿過一個杏仁露空盒子嗎？」

經理愣了，這也算問題？他想了想還真想起來了，不久前，靳高明是來超市拿了一個杏仁露盒子，他們當時還打過照面。於是就說：「拿了，我看到過，還說了幾句話。」

高常委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收穫，他叫經理把靳高明來拿盒子的經過，寫一個詳細的材料，時間、地點、證明人都寫清楚，再叫經理拿了一個同樣的杏仁露空盒子。半小時後高常委拿著經理寫的材料和杏仁露盒子走了。經理送出門後，摸了摸腦門，疑惑地自言自語：「這又是什麼情況？」

高常委把調查的材料和取得的物證交給了紀委書記鄭秉義。他對鄭書記說：「這個盒子已經經過靳高明辨認，就是給黨森林送錢時用的那種盒子，可以肯定黨森林收了這個錢。」

鄭秉義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盒子，說：「放下吧，明天上午九點通知黨森林到我辦公室來一下，你也參加，如果情況屬實，立刻‘雙規’。」

第二天上午，黨森林來到了紀檢委。

他是昨天下午在帽兒山隧道工地接到通知的。紀檢委的人打通了他的手機，說：「黨局長嗎？我是市紀檢委辦公室，現在通知你，明天上午九點到紀檢委鄭秉義書記辦公室參加會議，不得有誤。」沒等黨森林問什麼會議，對方就把電話掛了。黨森林知道叫他開會肯定是靳高明的問題有了結論。

靳高明那天被突然帶走後，局裡彷彿炸開了鍋，大家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有。

上午九點，黨森林準時進了鄭秉義的辦公室，看見鄭秉義正在翻看辦公桌上的檔案。辦公室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高常委，另一個他不熟悉。他們面色嚴肅，手裡拿著筆記本，眼睛直視著黨森林。

黨森林走到鄭書記面前伸出手說：「書記好，有什麼事情要您親自過問？」

鄭秉義抬起了頭，但沒有離開凳子，也沒有伸出手，黨森林只好尷尬地用伸出的手，把桌上的茶杯往鄭秉義面前挪了挪。

鄭秉義說：「坐吧。今天叫你來，想了解一些情況，請你如實回答，當然啦，也不要有思想負擔。」

黨森林一看這架勢，感覺好笑，但又不能笑。他坐在了鄭書記桌子的對面，說：「啥情況，說吧！」

鄭秉義：「靳高明為什麼被‘雙規’，你知道嗎？」

黨森林：「不知道。」

鄭秉義：「靳高明給你送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