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委託招標

交通局長 蒲力民 第2頁,共2頁

第二天一上班,黨森林就叫靳高明到辦公室去一下。靳高明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是黨森林批評他一頓,把錢退還給他。如果這樣,他們之間今後就有了隔閡,就不好相處了。管他呢!「該來的終歸會來!」他想起佛經上還是什麼經上的這句話,覺得它很有禪味,有些事情由不得人,該咋樣必須咋樣。他鼓起勇氣向黨森林的辦公室走去。

剛走進黨森林辦公室,幾個人就迎了上來和靳高明打招呼。黨森林介紹說:「這幾位是九鼎招標公司的,來了解工程招標的報名情況,你把情況給他們介紹一下,也把招標工作移交一下。」靳高明沒有想到是這事,高興地和來人一一握手,然後對黨森林說:「放心吧,我一定把招標工作移交好。」說完,他看了看黨森林,覺得他臉上沒有絲毫的異常表情,似乎比平時還多了幾分和氣,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他把九鼎公司的人領到了他的辦公室。

到辦公室後,靳高明叫來安麗娜,讓她把招標資料準備一下,交給九鼎公司。安麗娜說:「要全部資料還是審查篩選過的?」沒等靳高明說話,九鼎公司的一位同志說:「所有報名的資料都要。」靳高明說:「那就都給他們吧,不過我們對報名單位進行了篩選,也初步排了一個名次,你們能不能參考一下?」九鼎公司的同志說:「我們有一定的程式,程式對參與招標的單位是公開的,每個步驟都在嚴格的監督之下進行,當然也要徵求你們的意見。」靳高明說:「這樣好,這樣做公開公正,能防止工程招標中的不正之風和腐敗行為。」說完,他叫安麗娜帶他們移交資料去了。

安麗娜走後,靳高明給她發了條資訊:「把秦州市得力公司的情況重點介紹,中午留他們吃飯。」

資訊發出後,他又來到了黨森林辦公室,給黨森林說:「安排好了,今天上午就移交完了。」

黨森林說:「委託招標咱們就解脫了,要不然市上領導和部門領導,還有一些親戚、熟人,你根本無法應對,也很難招到好的施工隊伍。」

靳高明說:「就是,就是,這樣咱們就一碗水端平了,最起碼不得罪人。」說完他注視著黨森林,看他的反應。

黨森林說:「得罪人事小,招不到好施工隊,偷工減料,豆腐渣工程,就要出大事了。」

聽了這話,靳高明覺得叫黨森林給得力公司說話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茶几下面,那個杏仁露盒子已經不見了,這說明黨森林已經接受了。接受了就應該辦事啊!他又試探性地說:「其實施工隊伍差距不是很大,修路又不是造原子彈,技術要求不是很高,我認為還是叫咱們市裡面的施工隊幹好一些,既有利於安排就業,增加百姓收入,今後工程出了問題也好追究責任。」

黨森林聽明白了靳高明送錢的目的,他故意問道:「那你認為咱們市裡面哪家施工企業比較合適呢?」

靳高明沒想到這麼快就繞到了主題,他趕緊說:「我覺得秦州得力公司有這個能力,除了工程業績差一點外,資質、施工力量都合乎條件,而且資金實力還比較雄厚。」

黨森林說:「好吧,如果報了名,就叫參與競爭吧!」

靳高明說:「報了,報了,不過還需要您給打個招呼,這樣把握性就更大了。」

黨森林說:「我瞭解一下情況再說吧!」

靳高明聽後,情不自禁地站起來握了一下黨森林的手說:「局長英明。」然後高興地離開了黨森林的辦公室。

靳高明找黨森林時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回到辦公室,開啟手機一看,安麗娜發來一條簡訊:「資料已經移交,得力公司已經推薦,中午飯不吃,說有規定。」

靳高明把這條簡訊轉發給於德利,轉發時刪掉了「中午飯不吃,說有規定」這一句,意思是說他已經在做工作了。於德利接到資訊回覆說:「知道了,關鍵是黨森林那裡。」靳高明回覆:「說過了,答應了!」於德利很快發來資訊:「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啊!等候佳音。」靳高明心裡明白,黨森林給得力公司說話的可能性極小,但他把話說過了,也就是說他已經盡力了,成不成只有聽天由命了。

靳高明給黨森林送錢後的第三天,王軍瀚來到了黨森林的辦公室。他告訴黨森林:「靳高明的母親因突發腦溢血昨天住院了,要不要去看望一下?」

黨森林知道靳高明送錢的目的以後,心裡已經有了解決好這個問題的辦法。他本來想叫王軍瀚找機會把錢放到靳高明的車上,告訴靳高明,他把東西忘到了黨局長的辦公室,黨局長叫歸還給他。這樣雙方就不會感到尷尬,因為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此事。沒有想到,這個關節眼上,靳高明的母親住院了。黨森林說:「應該去看看,你去買一些水果,再把那盒東西提上,親手交給靳局長,就說是我叫你替我看看他老母親,我改天有空了再看望老人。」

王軍瀚心領神會,當天下午就買了香蕉、葡萄,還有一束康乃馨,提著「杏仁露」,來到了靳高明母親住院的市醫院。

醫院樓道里有許多看望的人,多數是一些企業的老闆和靳高明的親屬,靳高明的母親這時候正在重症監護室搶救,醫生不允許探視。王軍瀚見到靳高明後說明了黨局長的意思,把東西交給了靳高明。

靳高明看到杏仁露盒子,臉上露出了異常尷尬的神情,他立刻又裝著沒事的樣子,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和王軍瀚握手告別。靳高明把水果和花交給了妻子,自己提著杏仁露盒子來到了樓下。他拿出汽車鑰匙,摁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時,鑽進了汽車。他希望這個盒子不是他送錢的那個盒子,他希望這盒子裡面裝的就是杏仁露,他懷著忐忑的心情開啟了盒子,出現在他眼前的就是他送去的整整齊齊的十五萬元現金。他心如亂麻,這邊是沒有擺平的心煩事,那邊是病危的母親,他覺得這是報應,這報應來得也太快了一點,容不得他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這時候靳高明的手機響了,妻子在電話裡告訴他,母親經過搶救已經脫離了危險,現在可以探望了。靳高明聽說母親脫離了危險,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了病房,於德利也跟了進去。靳高明看到剛剛甦醒的母親,心情立刻好了起來,他對在場的醫護人員表示了感謝,他握著母親的手說:「好多人都關心您的病,我們黨局長也派人來看您了,您一定要好起來啊!」說完,他離開病房,走到樓道,對前來探望的朋友們表示感謝。

於德利悄悄問道:「黨局長來了嗎?」

靳高明說:「派人來了。」

於德利惦記著招標的事情,接著說:「他給九鼎公司打過招呼了嗎?」

提起這個話題,靳高明剛剛好轉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他對於德利說:「這個事情可能有困難,市上領導也在打招呼,黨局長也很難左右了啊!」

聽到這話,於德利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那就看你的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靳高明坐在車上,看著杏仁露盒子,突然覺得這裡面裝的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他想,如果把這些錢還給於德利,可能會好一些,但又一想,以前拿的錢怎麼辦呢?而且,他已經想好了這些錢的用途。再說了,就是錢全部還了,他和上官小姐的事情也是說不清楚的了……管他呢,「該來的終歸會來!」他又想起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