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打通腸梗阻

交通局長 蒲力民 第2頁,共2頁

常臘月一口氣又喝了十幾杯酒,大家這才陸續離開。送走了客人,常臘月搖搖晃晃地回到了房間……

一個月後,常臘月和牛三喜結婚了。

牛金漢這時候當上了村主任。他在當選村主任的演講中給村民承諾:解散建築材料公司,一心一意為村民們搞好服務。公司解散後,牛金漢僱傭的人員就都各自回家。常臘月自然也沒有事情幹了。她和牛三喜結婚後,日子過得還算滋潤,就是牛三喜經常要到外地採購茶葉,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多天,時間長了,常臘月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愫,彷彿水中的漣漪在盪漾,在波動。她常常想起在牛金漢公司當辦公室主任的那一個多月,是那樣的自信,那樣的風光。時間雖然不長,但認識場面上的不少人,有工商局的,有派出所的,有稅務局的,有土地局的,還有鄉上和縣上的領導。每次喝完酒,送走客人,牛金漢都會把她擁到辦公室的套間裡去,表示愛慕之情,她又每次都能巧妙地說服他,叫他收斂,然後不慍不怒地離開。她深諳對付男人之道:要想叫一個男人為你付出,你就不要輕易給他付出;女人越矜持,就越能抓住男人的心;矜持也要有度,水溫太低了,就略加一把火;必要時可以付出一點兒,但不要付出全部,一旦付出你所有的一切,你就一錢不值了。

現在她整天待在家裡,沒有人主動和她聯絡,牛金漢也不聯絡她。她在想,可能他剛當上村幹部,事情多顧不上她;也可能他有了新的目標,把她忘了,總之她開始想他了。他和牛三喜結婚後,牛三喜沒有一次主動過,她現在想起牛金漢把她擁進套間的情景就渾身發熱。

牛三喜出去十幾天後回來了,看上去面色紅潤,精神飽滿。晚上,她給牛三喜打了盆洗腳水,邊給他洗腳邊說想出去找點事情做,叫他陪她明天去找一找牛金漢想想辦法。牛三喜知道常臘月不是在家裡常待的主,就答應明天一大早就去找牛金漢,說完上了床,倒頭就呼呼大睡。常臘月看著熟睡的丈夫想:一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男人,怎麼這麼不中用呢?怪不得三十六歲了還找不到媳婦。

天一亮,常臘月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跟著牛三喜準備到村委會辦公室去,剛一齣門,就碰上準備到他們家裡來的牛金漢。

「到哪裡去啊,打扮得這麼妖精?」

牛三喜剛要開口,常臘月搶著說:「吆,出門見貴人,今天好兆頭。」

「啥貴人,賤人,我問你倆弄啥去呀?」

「準備到縣城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個臨時活幹幹,整天在家裡沒事幹,悶得慌。」常臘月說。

「這好辦啊,我來就是找你們商量這事的。」

他們邊說邊進了牛三喜的家。

牛金漢的確是來找牛三喜的,他的一個遠方表姐在縣城開了一個茶葉店,由於店面偏僻,生意很不景氣,顧客經常賒賬,導致債務越來越多,資金週轉困難,最近就關了門。表姐知道牛金漢路子廣,讓他想辦法找一個願意經營茶葉店的人轉讓出去,便宜點也行,只要把本保住就行。他想到了牛三喜兩口子,於是就找上門來。真是瞌睡了就遇到枕頭,常臘月一口答應去試一試,還說牛三喜是販茶葉的,肯定能夠把茶葉成本壓到最低價,佔領市場。如果再帶上幾桌麻將招攬生意,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紅火起來。牛金漢非常同意常臘月的說法,並答應把店盤下後,叫幾個愛打牌的哥們兒給她拉生意。

很快,在牛金漢的幫助下,常臘月的茶館和麻將館開業了,常臘月給這個店想了個名字叫「樂天來」。這個名字是她在省城打工的那家歌舞廳旁邊的一個茶館的名字。她和姐妹們經常被客人叫到這裡喝茶聊天。「樂天來」開業的第一天,牛金漢就叫來了他的十幾個哥們兒,說這個店是他弟妹開的,大家要支援關照,還請來了派出所的所長和負責這片的片警。派出所的人說在這裡吃飯不方便,走了。其他人當然是一醉方休,牛三喜那天異常高興,敬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喝得不省人事。客人走後,牛金漢和常臘月把他抬到了樓上的房間。

看著軟若一灘泥的牛三喜,常臘月說:「這種男人真丟人,一喝就成軟蛋了。」牛金漢說:「喝酒不行的男人幹什麼都不行,好女人嫁給他都可惜了。」說完他看了看常臘月,常臘月臉紅了,眼睛裡似乎還充盈著淚花。牛金漢拉著她的手說:「妹子跟著他真是受苦了,今後有什麼困難就找哥,哥會幫你的。」常臘月點著頭說:「嗯,你看他那熊樣。走,到隔壁去看看!」說著,挽著牛金漢的胳膊到了隔壁房間。

這個房間有兩張單人床,是常臘月給新招來的員工準備的,床上的被褥是在軍用品商店買來的,軍綠色的那種,疊得整整齊齊。

一進門,牛金漢順手插上了門閂,迫不及待地向常臘月撲了過去……

從此,常臘月的茶葉店就成了牛金漢在縣城裡的新居所。在牛金漢和他哥們兒的關照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起來,麻將由原來的三桌變成了十三桌,最初的娛樂棋牌也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賭場,茶葉店也就只是個幌子,開始只收臺位費,後來收「自摸」費,再後來還放驢打滾的高利貸。

那天,王軍瀚從寡婦那裡打聽到到牛金漢的下落後,就把情況告訴給黨森林,黨森林叫他不要出面,並如此這般地安排了一番。

下午,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民警把牛金漢叫到了公安局會議室。公安局治安大隊隊長、派出所所長、牛金漢所在鄉的鄉長、交通局局長黨森林等,早已經在這裡等候。牛金漢一進會議室,向幾個熟悉的面孔點了點頭。看到黨森林時,他覺得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也點了點頭。他看這陣勢,知道要出事了。

什麼事呢?他心裡沒底,從警察的眼神看,可能事情不小。會不會是他和常臘月通姦的事情,被牛三喜告發?不可能,現在這種事公安局一般不會管的。再說牛三喜告發他的可能性也不大。有一次牛三喜和幾個人朋友聊天,其中一個人說:「三喜的媳婦是村裡最漂亮的,可以稱得上是村花。」牛三喜說:「什麼村花不村花的,沒聽人說‘好爐子費炭,好婆姨費漢’,‘牛越耕越瘦,地越耕越肥’嗎?我才不上套呢!」牛三喜現在看見女人就害怕,見到常臘月腿就發軟,只要常臘月不要求和他同床,他就謝天謝地了,他對牛金漢和常臘月之間的事情早已是睜隻眼閉隻眼,根本不可能主動告發的。

那就是賭博的事了,前天幾個人打牌,因為賭資過大,其中一個人想懶賬,被其他幾個人打折了腿,聽說那個人是縣上一個局長的兒子。對,有可能是這事!牛金漢想到這,來了個先發制人:「找我什麼事?打傷的人我們已經送到醫院了,藥費我全包。」

治安大隊長本來還不知道這事,接著他的話說:「為什麼打架?詳細說。」

牛金漢想,如果說打架原因就要說賭博,一說賭博,可能就脫不了身。他想了想說:「打架原因他們清楚,我不清楚,我只負責給傷者看病,不想把事情擴大化。」

治安大隊長說:「打架原因我們已經清楚了,這件事性質是嚴重的,有可能你今天就回不去了。你現在說說你們村上最近發生的事吧!」

牛金漢一聽叫說村裡的事情,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自他當村委會主任以來,再沒有幹過強買強賣的事情啊!他摸了摸後腦勺,疑惑地看著治安大隊長。治安大隊長看了看黨森林又扭頭對牛金漢說:「認識嗎?這位是市交通局黨局長。」

牛金漢這下明白了,肯定是為了徵地拆遷的事情,沒想到這事鬧大了。他連忙說:「見過,電視裡見過,比電視裡黑一點、瘦一點。」

黨森林說:「聽說公安局找你說事,我們找不見你,今天在這裡見了也順便問問徵地拆遷的事情,你一定要說實話,還要配合我們搞好工作。」

牛金漢長喘了一口氣,他知道徵地拆遷的事情再鬧騰也不至於進監獄去,如果配合搞好工作,可能還不追究賭博的事了。於是他把那天晚上如何發現交通局搞測量,如何叫人通知連夜在測量過的地裡蓋房插樹苗,以及如何組織老人婦女阻擋施工,如何策劃唆使寡婦喝農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個一清二楚。他還補充說道:「我這樣幹完全是為了集體的利益,群眾的利益,我個人沒有得到一點兒好處。」

坐在一旁的鄉長說:「你當村幹部就是這樣為群眾辦事的嗎?你叫群眾亂蓋房、亂栽樹,想套取國家拆遷費,群眾沒有損失嗎?」

牛金漢低著頭嘟囔著:「群眾選我當幹部為了啥?我想在村裡建個飛機場,但沒那本事……」

「啪」的一聲,鄉長拍案而起,指著牛金漢的鼻子說:「就你聰明,交通局大橋的連線線方案根本就沒有變!我看你這村委會主任快當到頭了。」

牛金漢想,這下麻煩大了,當初怎麼沒有想到交通局是虛晃一槍呢?群眾沒有得到好處會埋怨他,組織群眾阻攔施工,政府會處理他,他只有好好配合搞好徵地拆遷工作,才有可能保住村委會主任的位子,只要保住位子,其他事情就好說了。想到這,他說:「如果這樣做錯了,你們放我回去,我一定解決好徵地拆遷問題。」

治安大隊長看了看黨森林,黨森林點了點頭,達成了默契。

治安大隊長說:「那好吧,今天叫你回去,協助交通局搞好徵地拆遷工作,至於其他問題,我們隨時會找你的。」

放走了牛金漢,黨森林對公安局和鄉政府的配合表示了感謝。

第二天,通向大橋的腸梗阻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