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吃飯怎麼管理?有沒有具體接待什麼人的清單?」黨森林問道。
裴金泉回答說:「沒有清單,吃飯是簽字欠賬,這方面……我們在管理上……也有漏洞。」
聽到這裡,黨森林強壓住心中的火氣,叫財務科長儘快拿出一個接待管理辦法。
接著他又找其他局領導和人事科長、公路科長、交管科長、專案部主任分別瞭解了情況。
黨森林回到家裡,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妻子常賢惠把熱了兩遍的飯菜端了上來。老母親看兒子連續兩天都是這個時候回來,心疼了,說:「這個單位工作咋這麼忙?是不是你工作能力不行,拿不動人家這活兒?」
常賢惠忙接上話茬說:「不是,到一個新單位總有一個適應過程,萬事開頭難麼!」
黨森林竊想:這還沒有真正開始忙呢!
吃飯時,妻子說兒子今天來電話了,說他在北京六環邊上看了一套房子,七十多平方米,每平方九千多,總共七十多萬,問能不能幫忙買下。「多少?七十萬?」黨森林放下筷子,知道妻子心疼兒子,但他必須把話說清楚:「叫他先租房子住,有錢了自己想辦法買,我沒錢給他,你也不要打腫臉充胖子。」
他們的獨生兒子叫黨超,是秦州市近幾年為數不多的考上北京大學的高才生,畢業後分配到國家林業系統一個下屬單位從事電子資訊工作。工作後,他和同事在附近小區合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但孩子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應該考慮有自己的房子了。
為這事,兩口子沒少操心,今天說起這事,其實已經是老生常談了。他們知道自己的家底,兩口子這幾年的積蓄除了在市裡面買房子外,要供兒子上大學,後來父親生病,長期住院也花了一些錢,家裡的積蓄早就所剩無幾了。
「那你總得想個辦法吧,看好的房子要不要?我得給兒子回電話呀!」妻子說。
黨森林笑了笑,回答說:「你就說等一等,等北京修到六十環,就快到咱們家門口了,到時候就住在咱家裡。」
妻子沒有笑出來,她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她知道家裡的實力,也知道丈夫的脾氣,她知道和他商量是無濟於事的。他們也曾有過把兒子調回身邊的想法,但兒子執意要在外面闖一闖,說不幹出個人樣兒不回來見家鄉父老。這脾氣,和他老子一模一樣。
黨森林心裡有數,兒子若有本事,定能安身立業,自己闖出一片天地;若沒本事,就是傾家蕩產地幫他,在北京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不能長久。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他對兒子的教育是成功的,多啟發鼓勵,少批評指責,在生活上從來不讓兒子鋪張浪費,但必要的投入從不吝嗇。高二那年暑假,他沒有叫兒子參加社會上的各種補習班,而是叫兒子到一個飯店當臨時工。一個月後,他問兒子在飯店打工有什麼體會。兒子眼裡含著淚花說:「最大的體會就是,打工族太可憐了!希望你們這些公款消費的大人們,不要動不動就無端地訓斥飯店服務員,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孩子,他們有些是上不起學的童工,他們可能要靠這點微薄的工資養家餬口,甚至照顧病重的父母……」
端了一個月盤子的兒子突然好像長大了許多。看著兒子憋紅的小臉和激動的神情,黨森林感到了欣慰,也看到了希望。兒子考上北大後,市裡幾個重點中學還請他們夫婦做過怎樣教育子女的報告。
總之,他們的教育是成功的,也是令人羨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