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市的市政建設在傅國樑副市長的帶領下,隨著城市建設、城市綠化、城市亮化、城市交通等一系列的市政工程陸續完工,海風市的白天變得乾淨明亮,井然有序。晚上花花綠綠的霓虹燈閃閃爍爍,繁華熱鬧。
這天一上班,郝東嶽市長就拍著傅國樑的肩膀說:「傅市長真是年輕有為啊,你看這海風市兩年不到,你就把它搞的很漂亮嘛,前天省委領導到咱們市視察還直誇咱們城市建設搞得好呢!」
「都是領導指揮有方,我這輩子就跟著您幹了。」傅國樑謙卑地說。
「年輕人嘛,應該大有作為,跟著我有什麼出息?好好幹,我明天就要到省裡開會,市裡的一些日常事務就交給你臨時主持,我可能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你就能者多勞吧。」
「謝謝領導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負您的厚望!」傅國樑說。
郝東嶽走後,傅國樑心裡卻越來越不安,他知道自己基礎不穩,尤其是上層建築還沒有鋪展開來。雖然為海風市做了一些實事,但從來不敢標榜,只能說領導有方,要知道功高蓋主那是犯大忌的。
他不知道郝東嶽在想些什麼,難道他真的是在扶持自己嗎?不,憑直覺郝東嶽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甚至能感到郝東嶽已經把自己視為潛在的威脅,儘管自己一再在郝東嶽面前表示忠誠,但自己仍然無形中成了郝東嶽的潛在競爭對手。可郝東嶽不但不排斥自己,還極力扶持自己,這是為什麼?
正當傅國樑迷惑不解的時候,郝東嶽從省裡開會回來了,當天晚上就給傅國樑打了電話。
「小傅,好訊息啊,你可是有大喜事啊,我是專門給你報喜來的!」郝東嶽在電話裡說。
「領導,我有什麼喜事啊?」傅國樑有些迷惑不解。
「是天大的喜事啊,我正式恭賀你榮任省建設廳副廳長,任命調令過幾天就會正式下來,等於我先給你吹個風,下個星期你就正式調到省建設廳去上班了!」郝東嶽說。
「領導,太感謝您了,這都是您的功勞啊,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扶持啊!」雖然有些突然,但傅國樑還是很高興,在這一瞬間他驀然明白了郝東嶽的用意,原來郝東嶽極力在省委領導面前推薦傅國樑,就是為了把傅國樑支開,避免和自己直接形成競爭。因為在能力上和年齡上郝東嶽都不佔優勢,惟一的辦法就是把傅國樑調到省裡工作,這樣既不傷和氣,又兵不血刃地化解了敵手,真是一招高棋!薑還是老的辣,傅國樑暗暗讚歎著,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國樑啊,我是幫你說了些話,最主要還是你自己的能力嘛,以後就不要太客氣了,要互相幫助。」郝東嶽說。
傅國樑連忙說要得要得,然後又說:「領導你呢,這次也進省裡領導班子了吧?」
「我年紀大了,進不進省府都無所謂了,省委領導說海風市需要一個掌舵的,我也想通了。」郝東嶽多少有些失落。
可傅國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到省建設廳工作不到半年的時間,海風市就發生了官場大地震。
特案組制訂了針對傅國樑的嚴密的抓捕計劃後,雷鳴和羅傑親自帶隊,他們冒著滂沱大雨迅速趕到傅國樑居住的小區,為了不驚動傅國樑的老母親,雷鳴讓大家在小區周圍悄悄地佈下了警戒,以防傅國樑外逃。
然後陳克然以個人走訪的名義走進了傅國樑的家。結果卻意外地撲了一個空,一向孝順的傅國樑,一個星期沒有回來看望他的老母親了。陳克然深感意外,當晚只好明撤暗守,直到天亮傅國樑也沒有現身。
第二天雷鳴和羅傑來到省建設廳時,才瞭解到傅國樑昨天中午外出,至今都沒有回來上班,他的電話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特案組立即做出反應,在傅國樑的住處和可能出現的每一處場所都佈置了監控,同時控制了機場和碼頭,靜靜地等待著傅國樑的落網,然而三天都在靜悄悄的守候中過去了,特案組一無所獲,傅國樑既沒有回家,也沒有在其他地方露面,就像水蒸氣一樣無聲無息蒸發了。
特案組的幾位骨幹領導都感到意外和沮喪,大家都覺得非常奇怪,這麼嚴密的抓捕計劃怎麼會落空呢?難道傅國樑提前得到了風聲,然後悄無聲息地溜走了?大家心情鬱悶,都在心裡做著各種各樣的猜疑。
「有可能是郝東嶽的自殺刺激了傅國樑的神經,使他有了心理準備,他昨天中午出去之後就再沒回去,可是昨天中午我們還在開會,正在制定抓捕他的計劃,而且我們所有參會的工作人員沒有一個離開現場,不可能走漏風聲啊!」方銳緊鎖著眉頭說。
「要不我聯合各警種,在全市來個拉網式大搜查?」政法委副書記兼公安局副局長羅傑說。
我看沒這個必要了,傅國樑可不是普通百姓,他不可能傻到在海風市搞潛伏,像他這個級別的官員是藏不住的,只有傻瓜才會選擇這種不明智的做法。
我們不妨換位思考,如果你們是傅國樑你們會怎麼辦?肯定是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海風市,如果慢一點就出不去了。既然我們的網已經撒開了,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的任何蹤跡,那只有一個可能,他已經提前逃出了海風市,不在我們的監控範圍了。雷鳴說。
「難道已經逃出去啦?不可能啊!」羅傑驚訝地說。
「怎麼不可能啊?我們只是監控了港口和碼頭,如果他從陸路出走呢……海風市的出境公路可是四通八達,這應該是我們的失職啊,我們的行動計劃有紕漏……」雷鳴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老雷說的對,應該是我們的布控有漏洞,這個問題我先作個自我檢討。我在港口和碼頭都做了嚴密的布控,但是因為警力有限,對機動車輛和公路出境的盤查有些無能為力,利用機動車從陸路逃竄的方式,通常是暴力犯罪選擇的逃竄方式,一般像他這種身份的人是不會選擇這種方式出逃的,也許恰恰被他利用了,真是隻狡猾的狐狸!」羅傑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狐狸再狡猾,也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雷鳴瞥了羅傑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冷冷的微笑,隨後把手插進了口袋。
「那是,狐狸畢竟是狐狸,他不可能比獵人高明。」羅傑笑著說。
這時,羅傑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一下電話,習慣性地看了一下週圍開會的人,然後將電話壓了,繼續開會。
可是幾秒鐘後羅傑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羅傑沒有理會,而是再次把電話壓了。
「羅書記,是你的電話響吧,去接吧!把私事處理完了再來開會,不然羅書記會身在曹營心在漢,那我們開會的質量就不高了!」雷鳴笑著打趣說。
「不好意思,家裡打來的,可能也沒什麼事兒……」
羅傑邊說邊向大家做了一個歉意的手勢,出去接電話了。看著羅傑出去的背影,雷鳴微微一笑,起身到衛生間去了。
工夫不大,羅傑就笑容可掬地回來了。雷鳴也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家裡一點私事……」
「不要再演戲了,羅書記,為了案子能夠順利偵破,我想你也該休息一下了!」雷鳴意味深長地看著羅傑。
特案組的同志頓時面面相覷,都被雷鳴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搞糊塗了,大家不解地看著這兩人,不知道他們唱的是哪一齣。
「雷鳴,你……你這話什麼意思?」羅傑的笑意頓時僵在了臉上。
「什麼意思?我們要控制郝東嶽的時候,郝東嶽卻自殺了,我們要控制傅國樑的時候,傅國樑卻逃跑了,我們的行動屢屢受挫,而且只慢那麼一拍,難道這僅僅是巧合嗎?當然不是,是因為我們的內部出現了內鬼,這個內鬼不但在通風報信,而且還策劃了一系列的事件,干擾我們的行動,而這個內鬼就是你!」雷鳴忽然用手一指羅傑,厲聲喝道。
大家聽了雷鳴的話感到十分震驚,一言不發地把目光盯向了羅傑,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羅傑臉色大變,指著雷鳴咆哮著:「雷鳴,我警告你!玩笑不能開的太大,我還是特案組副組長,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你既然懷疑我有問題,拿出證據來!」
「對,你不僅是特案組的副組長,而且是政法委副書記,公安局副局長,也是我們公安隊伍裡的少數害群之馬,你就是那個隱藏在我們特案組內部的內鬼!我絕對沒有冤枉你,但是你卻低估了我們紀檢人員應有的專業素質,你干擾了我們偵破工作的正常進行!」雷鳴不卑不亢地說。
「雷鳴,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你懷疑我是內鬼,笑話!有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我就要起訴你!」羅傑顯得異常暴怒。
「羅書記不愧是從事政法工作的,講究證據。但是你別忘了,我也是搞刑偵的出身,我現在不僅沒有違法,而且是在執法。我問你,你能向大家公佈你剛才出去打電話的內容嗎?」雷鳴冷冷地看著羅傑。
羅傑目光閃爍,遲疑著沒有回答。
「因為你不敢!」雷鳴聲如雷霆。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剛才是跟我老婆打電話,難道還有給大家解釋的必要嗎?」
羅傑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哼,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雷鳴一聲冷哼,從口袋拿出手機,當著大家的面撥打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