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黃粱夢醒

雙規奇局 劉千生 第1頁,共2頁

59闖堂

蒼山市大崗鎮宏達焦化廠老闆洪天龍自那日在賓館簽了融資協議,又喝了頓大酒,給紅粉麗人田適提供的賬號上划過去兩千萬以後,二十多天來還斷不了與田適在手機上通個話,問候兩聲也打情罵俏幾句。田適一直都未改口,堅持承諾在融資協議生效一個月之後給他辦理兩個億的低息貸款;而洪天龍也主動許願答謝:只要款一到位,馬上提上200萬現金進京重謝。這個交易就這樣一直在空中用手機的無線電訊號聯絡維繫著。洪天龍一直都深信不疑,還高興得心花怒放,緊忙著去張羅焦化廠煉焦後續一系列化產回收專案的設計論證,又四處打電話聯絡,要求成套裝置生產廠家發傳真報價。貨比三家買不差嘛!

間或洪天龍老闆有閒高興了,還隔三差五請何志達市長喝個酒吃個飯,連同桑拿按摩休閒一番什麼的,老闆們請市長消費消費加深一下感情,這已經是官場商道上互惠互利你圖肝花我圖肉的家常便飯了麼!

自然何志達也沒有忘了融資協議這檔子事,間或還叮囑洪天龍說:「洪老闆啊,融資的事可是一定要盯緊哎!兩個億不是一樁小事,真幹成了可是天大的好事!經濟建設為中心,我這市長就是洪老闆的勤務兵。不要光在咱蒼山市自家窩裡樂呵,有空多往京城裡跑動跑動,那是天子腳下,最大的權最大的官或最大的款還都在皇城裡呀!也記著多跟金融天使田適小姐通個電話,現在這年月,資訊就是財富這個風箏的金絲線喲。」

何志達的話洪天龍還真是聽進心間去了。三天兩日總要和田適通幾次話,畢竟是兩千萬元經由她掌管的渠道給劃去了,大老闆不差錢也是一樣,畢竟除了在身上割肉,剩下就是拿錢疼了。但是總歸才一個多月,這個短疼是為了換來更大的長遠利益,一旦兩個億的融資到位,洪老闆可就是鳥槍換炮,蒼山市屈指可數的幾家大企業老闆了,就連市長還經常和咱粘著盡給揀高帽子戴呢!現在是以經濟效益論英雄,誰有實力誰腰包裡的錢多誰就是大爺麼!

洪天龍老闆只管是這樣沾沾自喜地想著,臨到月底的時候又給田適小姐通了個電話,回話還很有幾分神秘地說她正在外邊呢!外邊是哪兒?女人們的事也不便問得過於仔細具體的,洪老闆就直接說:「融資協議約定的時間到了,準備要到北京去辦理融資貸款的事情了。再說也這麼長時間了,想到北京請田適小姐吃一頓飯,一塊開車逛逛鳥窩,看看鳥腿,觀賞觀賞鳥蛋什麼的。」

田適小姐就回話說:「這當然再好不過了,就知道洪哥有好事總惦記著小妹呢!融資的事一百個放心,肯定不會有問題的。不過正是月底,公司和銀行都在結賬盤庫呢!月初來吧,到北京進了五環就打電話,我提前給大哥訂好五星級大酒店總統套房,吃喝住行觀光娛樂,都是國家元首級的待遇。拜拜!」

從這甜甜的一聲「拜拜」以後,紅粉麗人田適那甜美的聲音就再也聽不到了。洪老闆忙了兩天其他的事,月初就帶上財務科長驅車直奔北京。辦了進京信拿上進京證貼在前擋風玻璃內側,就催著司機繼續趕路。按著三天前的約定,一進五環路就打田適小姐手機,再沒有那個讓男人想入非非的聲音了,代之回答的是你撥打的電話已欠費停機,請用其他方式聯絡。

開始洪天龍還以為田適業務繁忙通話頻繁沒有顧上去交費,及至隔了半個小時後再打仍舊如故。這時候心下才開始起疑犯了嘀咕,拿出融資協議按照上邊印製註明的座機去打,包括傳真電話號碼都是空號。這一下洪天龍才真的毛了,頓然腦瓜皮上的短茬茬頭髮立刻就像鋼針一樣,乍撒開了,腦子裡就像是有一臺大坦克的履帶碾過轟然作響,兩隻耳朵裡便也似裝了警報器似的鳴響起來。

洪天龍徹底被擊蒙了,一下子軟癱在車後座的靠背上,一個月來的高興和滿懷熱望頓然變成了萬念俱灰。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吼了起來:「完了,上當了!我那兩千萬啊!這些天打五雷轟的王八蛋們,有天要是抓到你們犯在洪爺手上,非要活劈了你們才解我心頭之恨!」

聽得洪天龍在車後座上歇斯底里地狂吼,在副駕駛座上的財務科

長扭過頭來,說:「洪總,彆著急,想法再聯絡唄!」

洪天龍把手裡的融資協議摔給她說:「聯絡個屁!全是一溜空號,我們上了一大當!」

財務科長接過來逐一又撥了一遍,也只能長嘆一聲,說:「那天您喝了酒一再催著要辦款,我就猶豫再三,錢這個東西甭管有多少,一齣手就由不得咱了呀!」

「來這馬後炮還有屁用?快想法吧!」

「唉,事已至此,還有啥法好想呢?」財務科長指著融資協議上的地址說:「只能是先去找到這個地址,看有沒有蛛絲馬跡的線索再說。」

洪天龍也無由再發火了,只得讓司機在gps車載衛星定位系統中找到那個地址,沿著藍箭頭的指引耐住性子去找。

三環路上的車流已經擁堵成了一片車的海洋,輕易也堵不死,但是又輕易也不讓你通暢地跑起來。洪天龍老闆的車是一輛深藍色大賓士,車當然是一流的好車,但是遇上了這種擁堵的路況,卻是再急也賓士不起來。倒像是這車之海洋中的一葉扁舟或一朵浪花,也只能是隨著這車之海的流動而慢慢蠕動著晃動。

洪天龍老闆心裡有事急得要死,但任憑他著急上火七竅生煙也於事無補,從北京城的交警直罵到汽車廠家的老闆,一是罵國家高工資又是特崗津貼養了一幫飯桶,只拿錢不給好好幹活管事;二是罵這些生產汽車廠家老闆們閒著乾點什麼不好,偏要去生產這麼多甲殼蟲鬧嚷嚷地把路給爬滿了。

洪老闆的大罵長街並沒有罵出道路暢通,直到下午快四點鐘的時

候才找到了那個地址。倒是一座又一座特別氣派的大高層建築樓群,又是a座、b座、c座三足鼎立的格局,沒有幾十分鐘你就甭想找到目的地樓層的準確位置,等到按協議書上的地址樓層號找到了c座39層的準確位置,一個超寬大而又超豪華的防盜門上貼著一個醒目的啟事:此房招租!

「招你娘個球!整個大騙局一個!」洪天龍老闆所有的怒火只好衝著大防盜門發洩,狠擂了一通又踹了幾腳,不過只是在樓道里製造出了一陣「嗵嗵塌塌」的噪音而已。

從高層上下來,時間已經是下午5點半過了,洪老闆這時候才想起來盡顧生氣了還未吃午飯,肚子早已咕咕叫過好幾次了。只好是午飯晚飯一塊吃了。就近找了個小飯店一邊吃飯一邊和財務科長商議對策。

財務科長說:「這已經很明顯,是一起金融詐騙案,具體怎麼報案,歸哪管咱還得回去諮詢一下工商稅務或公檢法司法部門才拿得準呢!不用說咱是一個民營企業廠家,怕是全縣全市都不一定有過這兩千萬的案子呢!」

「對了,回去先找何志達這狗孃養的。」洪天龍說,「堂堂一個市長,他這叫牽娘球的個什麼線?沒有他在場,洪爺也不是有個人都相信的。」

「對對,就先找他沒錯,無論工商稅務還是行政司法,最後還不是都要歸到政府去管的!」

飯菜都上來了,洪天龍也顧不上去細品慢用,一邊吃一邊咕嘟了兩瓶燕京啤酒。吃完了抽一把餐巾紙把嘴一抹,催著司機就往回趕路。出北京城又用了兩個多小時,回到蒼山市已經是凌晨一點過了。洪天龍心裡著急,也不管是幾點,就調出何志達手機號撥打,要通響了一聲之後,語音提示說不在服務區。洪天龍就罵道:「又不知在搗他孃的什麼鬼,沒準又摟哪個小奶快活去了。嘴上講得比梨脆似棗甜,還說是老子的勤務兵,全天候開機隨叫隨到,真有了事他媽就掉鏈子。」

真叫起大早趕晚集,整整一天十幾個小時的往返奔波,洪天龍快氣死了也累乏了,回家去倒頭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爬起來抹了把臉,呼嚕了一碗飯,叫上司機就直奔蒼山市政府。

門崗認得是洪老闆大賓士車,自動起杆放行。洪天龍在樓下就給何志達打手機。接電話的是秘書,回話說何市長正在主持市長辦公會,請洪老闆稍等。

稍等就稍等!洪天龍就氣呼呼地上樓,一屁股拍在市政府辦公廳會客室的大沙發上坐等。

市政府辦公廳的會客室離市長們經常開會的中型會議室不遠,也就是隔著七八個辦公室間隔的樣子。洪天龍為他自己的化產回收專案還在中型會議室參加過幾次專案排程會。現在有些實力的老闆,與市政府市長處長們都是成天在酒桌飯局上打頭碰臉的常客,彼此之間廝混多了都不拘禮的。因為來往的場合多了,吃蹭飯的機會也就多了,辦公廳下邊的這些小秘書和工作人員也大都願意接近和交往這些老闆們的。當然是因為老闆們手裡有錢、有物、有車有人,人家拔根汗毛比咱這小公務員的腰都粗呢!而這些公務員們時不時就用工作之便為老闆們幫點小忙就算是投桃報李了麼!

所以儘管洪老闆面有慍色,小秘書們和工作人員還是對他畢恭畢敬的。一邊沏茶的沏茶,開空調的開空調。至於煙麼,就不用拿了,人家洪老闆身上摸出來的煙比市政府辦公廳待客的煙高出好幾個檔次來呢!還有喜歡抽兩口的癮君子,還專一要湊上來向洪老闆討一根高階香菸,一邊品嚐煙味一邊還要套兩句近乎拍個馬屁溜個縫兒什麼的。

有那已經劃出去一個多月的兩千萬人民幣下落無著讓洪老闆著急上火,哪裡還有心情去和人扯閒篇拉胡笳紡棉花浪費唾沫星子呢,只是鼻孔裡一聲又一聲地噴著響氣,時不時抬頭看看牆上的電子鐘,沒幾分鐘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勞力士,心裡便狠勁暗罵:「啥他孃的破錶,慢著好幾分鐘還叫表?」

這邊中型會議室裡,橢圓形的大會議桌居中主持會議的何志達正把放在筆記本上的眼鏡又架在鼻樑上,兩隻因為經常熬夜而又一根接一根抽菸的薰染,標誌這酒色過度的黑眼袋有了鏡片和眼鏡框架做屏障,似乎才多了幾分弔詭和莫測高深。他聽取農業、電力、水利、交通和城管等幾個相關部門的彙報之後,根據列出來的提綱開始就如何防汛抗旱兩手抓的話題侃侃而談。市長就是市長,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鐘。何志達當市長的感覺尚好,一點就要面臨滅頂之災的預感也沒有。

主持市長辦公會的何志達在中型會議室裡唸唸有詞,第一第二第三一邊歸納又一邊強調著方法步驟和措施。坐在這邊會客室裡坐等的

洪天龍一忍再忍眼看著就是一個多小時又過去了,最後終於按捺不住,還是要徹底爆發了。

就見洪天龍從沙發上往起一縱,兩手握拳雙臂划槳,腳底板像擂鼓一樣嗵嗵嗵一溜促跑越過樓道,「嘭」地一聲雙拳就把會議室的門給擂開了。

洪天龍成了一頭發了瘋的獅子,跳著腳扎撒著手臂指著何志達狂喊:「何志達,你這個騙人的王八蛋,還人模狗樣地當什麼市長,當著大家的面你給我講清楚,把我兩千萬給日鬼到哪個鬼窟窿裡去了?」

「幹什麼你?真瘋啦還是喝多啦?」何志達已經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故作鎮定地扶了一下眼鏡,給常務副市長交待了幾句接著開會。然後就合起筆記本離座走過來。

辦公廳隨後趕來的幾個秘書和工作人員一起擁上來,抱臂的抱臂,推肩的推肩,連拉帶推總算把洪天龍擁出了會議室。

這時候秘書長也跟著何志達走出來,對洪天龍說:「洪老闆,有什麼事不能坐下好好說,這叫什麼事?成何體統!」

洪天龍仍舊是氣憤難捺,大聲嚷道:「我都快急瘋要去跳樓了,還管什麼體統不體統!」

何志達夾著筆記本先回到了自己的大辦公室。洪天龍與推擁他的幾個秘書和工作人員隨後就跟進來了。

洪天龍進門後一屁股拍在了沙發上,鼻孔裡還噴著一聲又一聲的怒氣。何志達對秘書長和其他工作人員說:「誰該幹啥還幹啥去吧!我給咱洪老闆消消氣。」

60攤牌

打發秘書長和幾個工作人員走後,何志達就去把自己辦公室的門關上。返身又去親自給洪天龍沏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這才滿臉帶笑地說:「洪老闆我的好老兄吶,咱弟兄們要說不同也只是分工上的不同,除了沒有拜把子義結金蘭,但凡你名下的事哪有不盡心的道理?弟兄們鐵歸鐵,這是咱們私交的一面。全市大面上的工作我也得去打理開呀!有啥事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商量著去辦?何苦動不動就來這大鬧天宮!我還正說眼下這屆省勞模要推薦你為第一候選人吶。值不值就這樣來個魏延闖帳,讓我再有事還怎麼去為老兄美言?」

「別給我點這眼藥水了,放屁奶高粱,有他孃的什麼球b用處!孩子都給狼叼走啦,還顧上張羅做滿月的事?」

洪天龍的情緒稍微有些緩和,從手包裡掏出那張蓋著紅章的融資協議書扔給何志達說:「昨天我起大早上了趟京城,什麼他孃的狗屁金融天使,那幾個人提供的所有電話都打不通,那個地方倒是找到了,人去樓空,只有門上貼著一個房屋招租的啟事。也甭說兩個億的融資貸款了,先說這兩千萬吧,這可都是我們焦化廠這麼多年煙熏火燎掙下的血汗錢。錢追回來,萬事皆休,咱們弟兄還是弟兄,你市長還是市長;真要是追不回來,我們就只能衝你這何大市長說事了。要打架我們有人,要告狀我們也長著嘴。」

「不會吧!還能有這種事?」何志達一臉詫異,心像一個破風箱似的便開始忽噠起來。

「不信你就打電話試試看!」

何志達就坐回他象徵權力寶座的高靠背轉椅上去,摁了擴音就按融資協議書上的電話一一去撥,結果都是空號。這樣一來,何志達可就真傻眼了,一邊從桌上的貴賓名片盒裡倒出一堆名片去找田適的手機號,一邊也氣急敗壞地罵開了:「這幾個王八蛋這是搞他孃的什麼鬼?拿上我們兩千萬就從地球上蒸發了?」

洪天龍立刻就緊追不鬆口:「都是你何大市長引見的朋友,你就給我想法去找吧!」

何志達終於從一堆名片中找出了田適那張做工精美印著粉蝴蝶襯景的華麗名片,名片右上角印製了一個橢圓形的畫框,田適粉蝴蝶一樣的笑臉還在向他飛著媚眼呢!

然而此時此刻的何志達再也無法喚起那晚在豪華套間裡的賞花戲柳之情,當然也止不住心癢再溜一眼紅粉麗人的媚眼粉腮,分明又是一種性感十足的挑逗和嘲弄。那神情分明是在告訴他:這樣活脫脫一個大美女,你想想能讓你白睡一宿麼!他的腦子裡立刻就是一陣靈魂出竅般的茫然:真要是這樣,這兩千萬的代價可是夠慘重的喲!連著撥打了兩次田適的手機。語音提示都是說欠費停機。何志達便在心裡罵道:「這婊子養的和老子玩什麼躲貓貓?兩千萬說劃就給划走了,欠費停機就算沒事了?」

這時候何志達才真的感覺到事情的嚴重程度了,這兩千萬如果沒有了下落,不僅是坐在他市長辦公室裡這個魯智深一樣莽撞的洪天龍老闆不會與他善罷甘休,黨紀政紀也不會讓他輕鬆過關的。最輕的罪名也是瀆職,至於最重呢會到什麼程度,何志達就不敢往深處去想了。他本來是想給那總打電話的,摁了一下擴音響了一聲便又趕緊掛了。在高靠背轉椅上扭腰擰身看了洪天龍一眼,他知道當著洪老闆去和那總通話多有不便,要在平時他會說洪老闆你先去忙著,我這有好多事必須抓緊時間先處理一下,回頭有時間了我們再聊。可這會兒的洪天龍已經到敢怒闖他市長大人的市長辦公會了,沒有個像樣的交待是不好打發出門的。想了又想,只好放下市長的架子,滿臉堆笑地說:「洪老闆吶,我們是兄弟,就是有了麻煩事也還是患難兄弟,既然已是有福同享了,當然更會有難同當。這事我們辦得太急,應該說是有點疏忽大意,資信諮詢和實地考察都沒有到位。好在我北京還有很多朋友和官場上的人脈關係,還可以通過他們幫著追查。事已至此,光著急上火也解決不了問題。」

「那不行,你現在就得給我找!不是不給你留時間,夜個我在北京跑了一整天,回程路上又跑了多半宿。今個已經又等了小半天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洪天龍在沙發上捋袖頓拳,一邊仍舊氣忿忿地說:「今個兒說不出個子卯寅醜,你何市長就別出這個門!如果要出這個門,咱就上省紀委,上檢察院,上法院,看看有沒有人管?要說資信,我認你,你是市長大人,這就是資信!要不是你打電話讓我去賓館,那幫人走到大街上和我碰了臉,我不會認他們是誰!」

「那我也沒有讓你立馬就去打款呀?」

「那……那……」洪天龍有些口訥,語遲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青皮瓜一樣的後腦勺,依舊不依不饒:「既然簽了協議,我就要講信用,打款就是我的事了。可是沒有你何市長這個電話找我,就沒有這個倒霉的融資協議,我那兩千萬也不會隨便找個地方就劃出去!你就別再找其他什麼客觀,就給我趕緊想法去找這兩千萬。只要錢有著落,我就一句話,你還是你我還是我!要不,今天就是你何市長當市長的最後一天,咱們只能是拼個你死我活!休怪我不講弟兄們的情分。」

洪天龍露出了拼命三郎的兇悍,何志達也就先自怯了,只好又轉回身去拿起話筒,背對著洪天龍去撥那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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