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亮的話音未落,只見馮小林突然伸手將打火的汽車鑰匙擰了一把便拔了下來,熄滅了汽車,緊接著就按下了汽車的手剎。兩個動作完成在一秒鐘之內。就在汽車發出吱的一聲響,斜著扎向路邊的時候,馮小林一手掐住了肖海亮的脖子,另一隻手將肖海亮的右手擰到了背後。然後對我說:「康處長,在我口袋裡把銬子掏出來!」我不明就裡,但必須配合馮小林,就急忙把手伸進馮小林的褲子口袋,掏出了明晃晃的不鏽鋼手銬。馮小林道:「把他的兩個腕子銬上!」一時間我非常佩服馮小林,當我還沒想明白肖海亮是好人壞人的時候,馮小林連怎麼制伏肖海亮都想好了!刑警就是刑警,專業的嘛!而且副局長任味辛一再強調,說馮小林是刑警大隊的後起之秀!
馮小林跳下車,開啟車門,讓肖海亮坐到後面去,他坐進駕駛室,讓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汽車重新啟動了,向著三柳縣快速駛去。馮小林的車技非常好,在不寬的公路上與其他汽車錯車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減速。一路上肖海亮不住叫嚷,說:「我是好人!憑什麼銬我!快把我放開!」馮小林連理都不理。到三柳縣縣政府以後,馮小林和我跳下車,把肖海亮鎖在車裡。因為汽車玻璃上貼著黑色塑膠薄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是不是有人。我們倆疾步走進辦公樓,找到縣長。丁露貞已經告訴過我,說縣長叫李一凡,是個會書法的才子。我先掏出工作證遞給李一凡,他微微一笑拂開了,說:「露貞書記已經打電話關照過了,我知道你就是康賽。」便請我落座。我把工作證收起來,沒顧得坐下便說明了來意,說:「最好領我們去現場看看,咱們邊走邊說。」李一凡道:「好吧,看起來你們的時間很緊啊!」便叫了司機,一起下樓,從大院裡開出一輛越野吉普。日本三菱,輪胎很寬那種。
越野吉普駛出縣政府大院以後,李一凡突然問我:「肖海亮呢?」我說:「你是問司機嗎?」李一凡道:「是啊,他在哪兒?」我說:「他沒來,是馮小林——我拍拍身邊馮小林的肩膀——是他開車送我來的。」李一凡道:「不可能!露貞書記已經告訴我是肖海亮開車了,我知道你們機關處長沒權力坐車,跑遠道兒要車都是書記或秘書長要車。」我說:「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那我就告訴你,走到半截我們把肖海亮扔在路上了。」李一凡道:「造孽造孽!憑什麼啊!肖海亮可是好人一個啊!」此時,我便捅了馮小林一指頭,意思是他銬錯了人了。誰知馮小林道:「李縣長,你如果認為肖海亮是好人,那我們就不跟你去現場了,你把我們送回去吧!」李一凡一聽這話,急忙讓司機停車。然後他從車上跳下來,把我和馮小林也叫下來,走到路邊,離開越野吉普有十米遠,然後問我們倆:「究竟肖海亮是怎麼回事?」馮小林不說話,只是看著我。我說:「確實是在路上我們讓他下去了,怕他耽誤我們的事。」李一凡道:「你們倆確實認為肖海亮會耽誤事?」我說:「確實!」馮小林也點點頭。李一凡道:「這麼說,肖海亮與你們不是一個陣營?」我說:「沒錯。」李一凡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如果他跟著來,我什麼都不會對你們說的。因為我知道肖海亮是個手眼通天,神通廣大的傢伙,不是一般只會開車的司機。而且,我的司機也靠不住,你們不要在我的車上說什麼內幕的話。自從孫海潮一死,武大維一雙規,很多人都突然間表現反常起來,原來積極的,突然不積極了;原來不積極的,突然積極了。原來沉默寡言的,突然愛說愛笑了;原來愛說愛笑的,突然沉默寡言了!」
天,這就是平川市上上下下在經歷一場強烈地震時的外在表現。在市委機關和市政府機關,據各方面反映,還是平穩的。因為那裡畢竟是大機關。在那裡工作的人們一般都胸有城府。縣城裡就不一樣了,就一切都外化了。據我所知,市委和市政府機關的人們雖然都有各種各樣的關係和背景,但一般都是大學以上學歷,文化層次是比較高的。而縣裡就不行了。人人都有關係和背景這一點一樣,是不是都是高學歷則是沒有保障的。大家上了車,繼續前行。走了十分鐘,就看到了山地。三柳縣的山地不是巍峨的高山,而是平緩的坡地。叫丘陵比較適合。
汽車停住了,三個人從車上下來,司機留在車上等著。我們慢慢往前走著,邊往坡地上看。就見遠遠近近的坡地確實按平均的間隔栽了很多樹,這些樹都已經發芽了,有的還形成了小樹帽。從近處的樹坑可以看見裡面換的是與周圍顏色不同的黃土,顯然是從別處運來的。李一凡道:「你們看,那種樹叫香花槐,被稱為園林中的‘奇珍異寶’,屬於豆科落葉喬木。除了具有綠化價值外,它的綜合利用價值也很大。它抗寒耐旱,生長速度比刺槐快40%,三年即可鬱郁成林,採伐後不需要重新栽植便可自然萌發成林。它的樹幹通直,纖維長度和密度優於其他槐樹和速生楊,可用於造紙、造船,可製作高檔傢俱、工具及裝飾裝修。它還是富含多種維生素和微量元素的高能飼料。它一年開花兩次,花期60天,花朵粉紅芳香,是綠化、香化的理想樹種。一株胸徑三至四釐米的香花槐售價是20至30元左右。瞧,那邊的樹叫美國紅櫨,原產於美洲,又叫紅葉樹,是名貴的觀賞彩葉樹種,也是目前國內市場上最暢銷的新品種。它也具有抗寒耐旱的效能,一年4月和8月開兩次花。葉片春秋兩季是紫紅色,夏季是嫩頭紅色。開花時,紫紅色的花朵似煙如霧。瞧,這一片是金絲垂柳,這是與大葉梧桐一同成為當前和將來最流行的城市和公路綠化、美化的環保型主導品種,具有生長速度快、抗寒、抗汙染能力強、易栽培又無絮的特點。滿樹枝條呈金黃色,能夠下垂2至4米,春夏時近看是金絲綠葉,秋冬時滿樹披金,一年四季都是景,觀賞價值和經濟價值都非常高。除了這一片以外,在別的地方還種有沙棘、沙棗,這兩種非常容易成活的植物。還有快速桉、白樺、櫟樹等生長速度快的樹木。這些好品種都不是咱們本省本地區的,都是農民兄弟個人墊錢不辭辛苦地從外省遠道兒運來的。你瞧那樹坑裡的黃土,也是一車車從田裡拉來的,實在是不容易啊!」
我看著那些樹苗說:「如此說來,萬畝大造林還真是幹了一些實事?」李一凡道:「沒錯,幹肯定是幹了,萬畝大造林本身就是個好事,所以,自從報紙上一宣傳,從縣裡各級領導到廣大農民,沒有不響應的,但問題是歪嘴和尚念不出好經,現在大家看到的是,萬畝大造林純粹是一場騙局!」我說:「為什麼這麼講?」李一凡道:「講好樹木發芽成活以後就付錢,可是,錢在哪兒?你們知道農民們都說些什麼?」我說:「估計除了罵街沒有別的。」李一凡道:「農民們在罵我們縣政府白吃飽兒!而且還要把樹都拔掉燒火!是我們派出了全部警察強行壓住了農民們的過火行為。儘管如此,仍舊拔掉了不少樹苗!」
我說:「始作俑者港川公司的董事長馬李亞娜捲款逃跑了,不僅把萬畝大造林撂旱地兒了,還把金玫瑰花園專案撂旱地兒了,那邊的損失只怕更大!因為那邊牽扯了成千上萬的集資者!」李一凡道:「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市委市政府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會在眼皮子底下讓一個假洋鬼子馬李亞娜騙得一愣一愣的?」我說:「現在問責哪一個人為時過早,但事情肯定會弄清楚的。」李一凡道:「現在光我們三柳縣就種了七萬多畝山地的經濟適用林,如果算賬,就應該給農民們七千萬種樹錢!」我問:「是不是別的縣也這樣?」李一凡道:「別的縣都沒我們種樹種得多!所以,不穩定因素也不如我們這裡大!」我說:「非常時期,你就多做安撫工作吧,相信露貞書記會把這些事都擺平的。」李一凡長嘆一聲,沒再說話。三個人便走回車裡。
坐上越野吉普以後,又往前跑了一段路,因為車速慢,我清楚地看到遠遠近近的坡地上確實種了很多樹。因為數量多,便給人很壯觀的感覺。我感嘆,農民兄弟真是英雄,遠道兒買樹苗,刨坑,換土,栽種,培育,成活——中間得灑下多少辛勤的汗水?同時,我也感嘆農民兄弟的輕信,怎麼一聽忽悠就都相信了呢?大家一般都覺得農民自私,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叫了真章兒沒人出來幹,為什麼就被騙了呢?我想大概有三個原因,一是農民兄弟終歸淳樸,厚道,並沒有奸猾到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程度;二是農民兄弟致富的心太切了,窮怕了,一見來了致富機會便奮不顧身了;三是我們的媒體起了作用,媒體是國家的,還能欺騙老百姓嗎?農民們跟著媒體走是必然的。此外,我們的縣政府領導大力支援,也給農民們造成印象:此事是真的。話說回來,這樹該不該種呢?植樹造林對不對呢?答案是肯定的,當然應該種。劉志國當初的動議是為塑造港川公司良好形象而造勢,先甭管動機多麼陰暗,種樹本身是沒錯的。當然了,正因為種樹是一件很陽光的事,所以矇騙了相當多的幹部和群眾。
回到縣政府以後,我和李一凡又寒暄了幾句,便握手告別。李一凡貼近我的耳朵說:「哪天你再來了多待會兒,我要跟你說說貼心話!」我說:「我一定來!」我便回到我們自己的車上。下邊縣裡的幹部肯定有他們對平川問題的一肚子見解。來日方長,有了時間我肯定會來的。
馮小林熟練地把車開得風馳電掣一般,開到路途當中,找了一個相對清靜的地段,他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了一眼一直假寐的肖海亮。他掏出公安局的警察證在肖海亮腦門上敲了一記,說:「哎哎,別裝蒜了,你看看這個!驗明正身!」見肖海亮睜開眼睛了,就把警察證開啟讓肖海亮看。肖海亮果真看了。馮小林將警察證收起來裝進上衣口袋,說:「肖海亮,我老實告訴你,劉志國已經被抓了,現在扣在外市。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如實回答,我暫且不抓你,把你送回平川,如果你不如實回答,我就把你拉到外市公安局扣起來,先扣你半個月,讓你清清火,穩穩神。」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清清火,穩穩神,自然不是什麼好事。只聽肖海亮道:「你問吧,只要我知道。」意思是想回答。也就是說,已經宣告臣服。馮小林道:「你和劉志國交往幾年了?」肖海亮道:「自從我一調進小車班就跟他交往,有三年多了吧。」馮小林道:「你配合劉志國幹私事有幾年了?從哪件事開始?」肖海亮道:「幹私事只有一年多,就是從金玫瑰花園專案開始。」馮小林道:「劉志國讓你幫忙,給你開了什麼條件?」肖海亮道:「答應分我一部分金玫瑰花園的股份。」馮小林道:「給你分過紅利嗎?」肖海亮道:「分過一次。」馮小林道:「多少錢?」肖海亮道:「二十萬。」馮小林道:「第二次,第三次呢?」肖海亮道:「只分過一次,以後再沒分過。」馮小林道:「這麼說,你們是單線聯絡,你只對劉志國而不對港川公司?」肖海亮道:「沒錯。」馮小林道:「我告你實話啊,他們還分了第二次,分了第三次,第二次是三十萬,第三次是五十萬。但都把你撇開了。你實際是他們的甩貨。也就是說,你對他們的利用價值並不大。但即使如此,你也拿到了非法所得,你也在犯罪圈子裡,你明白嗎?」肖海亮遲疑道:「我,不明白,我沒犯罪。」馮小林斬釘截鐵道:「你是參與分贓,你拿的那二十萬是非法所得,怎麼還說沒有犯罪呢?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是不是這會兒腦子不清醒,要麼咱們下車我幫你清醒清醒?」肖海亮急忙說:「我清醒我清醒,我已經明白了,你一講我就明白了!」
很顯然,肖海亮害怕捱打。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時,馮小林又問:「劉梅和孩子現在藏在哪兒?」肖海亮道:「我不知道。」馮小林抬手就在肖海亮右邊肩膀狠砸一拳,肖海亮立即被砸得身子一歪,腦袋撞在前座靠背上,他大叫:「哎喲!」馮小林道:「我再問你一遍,劉梅和孩子藏在哪兒?」肖海亮小聲道:「我真不知道!」馮小林便在他的肩膀又是一拳。肖海亮再次哎呦了一聲,說:「馮哥,你別打了,你再打我也不知道,那是劉志國辦的事!」馮小林道:「我問你,劉志國平常都和誰商量這些犯罪勾當?」肖海亮道:「苟勝,還有劉奔。」馮小林道:「你和苟勝、劉奔認識多久了?」肖海亮道:「也是港川公司出事以後認識的。」馮小林道:「你感覺那兩個人怎麼樣?」肖海亮不說話。馮小林再次舉起手來,嚇得肖海亮急忙說:「你別打你別打,我說我說——苟勝這個人膽大包天心狠手辣,什麼都敢幹,劉奔就比較謹慎,心眼特別多,輕易不出手。我知道苟勝打過高松和丁露潔,但沒聽說劉奔打過哪個人。」馮小林道:「前幾天劉志國和劉奔都交待你什麼任務了?」肖海亮道:「他們讓我盯住康處長,還讓我想辦法拉康處長入夥。」馮小林道:「你打算怎麼拉康處長入夥?」肖海亮道:「我想拿康處長與丁露潔非婚同居,和陳成沒完沒了寫告狀信這件事要挾他。」馮小林道:「其他的呢?」肖海亮道:「其他的還沒想好。」馮小林道:「我本來打算把你拉外市去,讓你清清火,可是,看你還算聽話,我就不把你拉走了,還把你送回平川。但我要給你一個任務,這兩天你抓緊接觸苟勝和劉奔,想辦法弄清楚劉梅和孩子藏在哪兒,回頭向康處長和我報告。明白嗎?」肖海亮道:「明白明白!」
馮小林返回身,把車啟動,再次飛馳起來。從馮小林開車的樣子看,他絕不是不管不顧的玩兒瀟灑,而是心急火燎。我突然間就明白了馮小林。這幾天他天天陪著我,不多說一句話,其實是事事都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從他突然將肖海亮治住,就可以看出他是時時刻刻箭在弦上的。而又從他開車的速度看,他確實是心裡燃著一團火。
回到機關以後,馮小林給肖海亮開啟了手銬,問他:「記住我的話了嗎?」肖海亮道:「記住了。」馮小林道:「記住就好,你把車開走吧。」馮小林向我使個眼色,我們倆便從車上下來,眼看著肖海亮把車開進車庫。來到丁露貞辦公室,我把去三柳的情況,和馮小林制伏肖海亮的情況訴說了一遍。丁露貞道:「植樹造林這件事是沒錯的,回頭你摸摸其他幾個縣都欠了種樹多少錢,我讓王副市長想辦法解決。賬要記在港川公司身上……那肖海亮,看起來很本分的一個年輕人,怎麼也捲進案子裡了呢?看起來,這金錢的力量太大了。只要定性稍差一點,立馬就跟著走了!」
最後,問題回到我的去留上面。我說:「大姐,不論從裴雲心的強烈要求,還是從陳成的沒完沒了地告狀,還有肖海亮他們打算以此要挾我,都說明,我留在市委機關是不合適的。」丁露貞一聽這話就急了,她一步跨到我的面前,和我臉對臉看著,說:「康賽,你還是不是我的妹夫?我把妹妹露潔一個大活人運作給你了,你們高高興興該睡就睡了,回頭就把大姐我扔脖子後頭去了?我現在正處在日子最難過的節骨眼,讓你來幫我兩天,你好意思說不幫嗎?別人說幾句風涼話你就打退堂鼓,究竟是人家跟你關係近,還是我跟你關係近?」我突然感覺和丁露貞溝通起來非常難。她固執己見,有自己一套頑強的想法。我說:「姐!(我省略了‘大’字,為了顯得更親切)我可是從黨風和廉政建設來思考問題的,也是從維護你的威信來思考問題的!因為我的存在而讓你威信掃地,是不是得不償失啊?」丁露貞抓起了我的手,按在她的胸前,說:「康賽,你不要拿原則話說山,你是不是對我沒有信心,不願意幫我了?」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曲解。」她說:「康賽,我感覺你一時清醒一時糊塗。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不是就在幹端正黨風,加強廉政建設的工作嗎?你以為我天天讓你東跑西顛是讓你跑著玩兒的?你把所有真實的情況都兜上來以後,我必然要做出我的判斷和決策。你以為我在面臨平川市兩大案子的當口會束手無策,坐以待斃嗎?康賽,虧你是我的妹夫,是最瞭解我的人!敢情根本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我情不自禁將她抱住。聞著她的頭頂上的洗髮水餘香和與露潔相似的體味,一時間心緒複雜。這是我第二次擁抱她。平心而論,我很喜歡她。但我不會娶這樣的女人為妻。太累!如果跳一跳就能夠著,那就不叫累;而跳好幾跳還不知道能不能夠著,那無疑就是累了。與這樣的妻子為伴,將被捲進沒完沒了無休無止的工作!而且高空走鋼絲一般左右都是風險!一個人不能無孔不入地兼顧著工作,連與物件上床的背景都是工作;更不能時時刻刻都應付著挑戰,總是處在箭在弦上的狀態。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弦繃太緊就會斷掉。面對高強度的挑戰,我真要堅持不住了。但丁露貞給予我的卻是溫情的壓力,那種溫情讓我沒法推拒。如果她對我沒有溫情而只是壓力,我會毫不猶豫地辭職而去。但現實不是。她就是那麼一種辦事風格的人,我也就是這麼一種辦事風格的人。此時我說:「姐,你是個為我製造難題的人,簡直讓我莫衷一是了!」她把腦袋抵住我的肩膀說:「康賽,看在露潔的面子上,你再幫我幾天!」還說什麼呢,我用嘴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捱了一下,推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