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人反映,你通過打牌這種方式賭博。」
「絕對沒有,我以黨性來保證,絕對沒有。我對賭博深惡痛絕,除了八十分,別的打法我根本不會。」
「當然,群眾反映的問題不一定是真實的。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我們也希望,你沒有這種行為。」
「好的,我接受批評。」
「還有,關於那輛奧迪a6……」
「哦,是這樣的。這輛奧迪,是今年初市招商中心購買的,產權也在招商中心,用於接待外商和重要客人。我的公務用車是一輛別克君威2.0,用了好幾年,現在還在用,設區市的市長裡面,我那輛車算是最老的了。其實也沒什麼,舊是舊了點,能用就行,海川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這個家不好當啊。有時候外出辦事,特別是同一些企業家會談,偶爾借用那輛奧迪,充一充門面,別讓企業家覺得我們太寒酸了,根本不存在奧迪是我的專用車的問題。」
「這些問題,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希望李市長能正確對待。在領導幹部廉潔自律方面嚴格自律,給全市黨員幹部帶個好頭吧。」
「請許書記轉告魏明書記,請魏書記放心。我一定盡心竭力,把海川的工作做好,尤其要大力加強反腐倡廉工作,弘揚清風正氣,營造幹事創業的良好氛圍。」
李之年嘴上信誓旦旦,心裡卻蠻不在乎,一股怨氣全撒在餘震身上,恨得直咬牙:好你個餘老怪,這麼重要的情況也不事先報告,是故意給我難堪?一輛奧迪,屁大點事,也捅到省紀委,搞什麼陰謀,想借此來整我,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告別許副書記,李之年回到海川賓館五一八房。躺到床上,開啟電視,換了幾個頻道,不是一些矯揉造作的女人在喋喋不休說著家長裡短,便是醫治性病、不孕不育和電視購物廣告,再或者就是沒頭沒腦的肥皂劇,煩悶不已。想起和許副書記的一番談話,李之年心頭愈加煩躁,揹著手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吳豔豔這幾天跟團去外地演出,不在海川,不然可以叫過來解解悶。找點什麼事幹呢?
「小袁,叫幾個人來,陪我打打牌。」李之年給袁行舟掛了電話。什麼打牌影響不好,偏偏就打,又能怎麼樣?
袁行舟心領神會,馬上打電話召集那幾個經常陪李之年打牌的領導幹部。給賈正光、謝才進打完電話,袁行舟腦中突然閃了一個念頭,不如叫上孫德燦,這倒是讓他接近李之年的一個好機會。於是,撥通孫德燦的手機,問道:「老孫,你在哪裡?」
「晚上難得清閒,待在家裡,有什麼重要指示啊?」
「在家裡就好,不要關機,等我電話。」
匆匆忙忙幾句話,讓孫德燦有點摸不著頭腦,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猜也猜不著,絲毫不敢怠慢,把手機抓在手上,老老實實等著。等待總是讓人心焦,幾分鐘過去了,手機還沒響,孫德燦擔心會不會自己手機出了毛病,忙用座機撥打自己的手機,咦,通,於是放下心來等待。
那廂袁行舟正在考慮措詞,如何向李之年請示。他根據近來李之年對孫德燦的評價,判斷李之年應該不會拒絕,於是撥通了李之年的手機,說:「市長,賈秘書長和謝才進局長馬上就過來了。我聯絡了另外幾個領導,不巧都在外地。我剛好和川南區委的孫德燦在一起,您看,能否叫他一起來?」
電話那頭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終於傳來一聲「嗯哼」。
孫德燦的手機很快就響起了歡快的彩鈴聲。
「老孫,交給你一個光榮的政治任務,馬上來海川賓館五一八,陪李市長打牌。」
孫德燦受寵若驚:「是嘛,太好了,我馬上就去。」
「和領導打牌可有講究,你得機靈著點,牌技不能太高了,也不能太差了,得讓領導高興,明白嗎?」
「好的,謝謝袁秘書提醒。」
「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亂說話,尤其不要在外面提打牌的事,明白嗎?我剛才可為你冒了一回險,向老闆推薦你參加,老闆要是有什麼想法,我可就不好受了。」
「明白明白,袁秘書對我的關心,我心裡都記得。」
孫德燦揣了五萬元錢,想了想,又從保險櫃中取出一張存有二十萬元的存摺,放進包中,然後,馬不停蹄趕到海川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