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豔豔神色有點不自然,支吾幾聲就走了。
袁行舟卻邁不開步子。難道,起先在五一八的就是她?
自從在省城安排吳豔豔和李之年吃飯後,袁行舟便沒再見過吳豔豔,心裡有鬼,也不敢打電話給她。這一段時間的忙碌,他幾乎將這件事情忘記了。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碰見吳豔豔,不由得浮想聯翩。
袁行舟心想,假如吳豔豔就是從五一八出來——這個「假如」在他心中是那麼的勉強。他幾乎完全確定吳豔豔就是從五一八出來——這時就不宜敲門去見李之年,一進去,李之年肯定會想到吳豔豔被碰上了。領導的事情,不該你知道的,你就不能知道。
這樣想著,袁行舟便走到消防樓道里,撥了李之年的手機。通了。這手機一通,更印證了袁行舟的猜想——曲茂林起先說,李市長手機關機了,一直沒辦法聯絡得上。而吳豔豔一走,李之年的手機就開了。這,難道是巧合?
「市長,曲主任拿了份省裡來的急件給我,說要馬上送給您。」
「哦,送到賓館來吧。」
袁行舟在樓道里站了十幾分鍾,然後,來到五一八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李之年開啟門,袁行舟站在門口把檔案遞給他,輕聲問:「市長,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辦嗎?」
「沒有了,你回去吧。」
袁行舟把門帶上,轉身走了。
卻說吳豔豔匆匆離開海川賓館,坐上一輛計程車。乍一碰見袁行舟時的尷尬與慌張,經過夜風的吹拂,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她不是第一次走進海川賓館五一八房,具體第幾次,她已記不清。那天,當袁行舟藉故離開,酒家包廂只剩下她和李之年兩人後,李之年很關切地詢問她的工作及生活情況,很幽默地向她講述一些奇聞趣事,殷勤地給她夾菜,頻頻向她敬酒。馬爹利的酒勁很厲害,幾杯後,她便感到頭暈目眩,迷迷糊糊中聽得李之年說送她回去。醒來時,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躺在床上,身邊赫然就是李之年。她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頭埋在被窩中啜泣。李之年起身穿好衣服,坐在床邊,對她說非常愛慕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情不自禁,做了出格的事,希望她能原諒,如果需要什麼補償的話,條件由她提,他都答應。他真誠希望她能成為他的紅顏知己,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來找他。說完,他就走了。
那一晚吳豔豔是被迫和李之年發生關係的,她處在酒精的麻醉中,任李之年擺佈,什麼都不懂。清醒過來後,她心中充滿了怨恨、悲哀和迷惘。但是,幾天後接到李之年的電話,她居然順從地來到海川賓館五一八,半推半就地再次和李之年發生了關係。她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究竟是為了什麼。對金錢的渴求?對權力的嚮往?對李之年身上那種成熟男人魅力的迷戀?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反正,她就這樣成為了李之年的情人,一次次地在海川賓館五一八房和李之年幽會。
這一切,袁行舟當然無從知曉。
但從今晚開始,袁行舟什麼都明白了。夜深人靜,他在心靈深處拷問自己:你怎麼那麼無恥、那麼卑鄙,為了仕途發展,居然將自己的初戀情人拱手獻給領導!
無恥!無恥!
這兩個字就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突然,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對,無恥者無畏,無恥者無畏。袁行舟咬了咬牙,默默唸了幾遍,頓覺心胸一下開朗通透。
康婕摸摸惺忪的睡眼,埋怨道:「有病啊,讓不讓人睡呀?」
「睡吧睡吧。」袁行舟鑽進被窩,摟住康婕,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