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飯局

權利:執行局長 吳問銀 第2頁,共2頁

李淮說:「你是說亞男那小丫頭啊,那可是我一手培養的,跟你不說假話,就跟我閨女一樣。」

賈振清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欣喜若狂。他在電話中說:「老領導,聽說亞男要到東山法院當院長了,是我的直接領導了,您可要幫我美言幾句呀。」

李淮聽說鄧亞男到東山法院當院長,也很高興,說:「這不消說,哪天你來接她,我請你們在一起吃個飯。」

賈振清說:「哪能讓您花錢呢,這樣吧,您請我買單。」

李淮並沒有在賈振清面前吹牛,他打了電話給鄧亞男,先向她祝賀。

鄧亞男說:「老庭長,亞男今天的進步都是您給的,要不是當初您把我當閨女一樣關愛,哪有我的今天。」

李淮說:「亞男,你哪天到東山法院赴任時,咱們在一起吃個飯,我送送你。」

鄧亞男愉快地答應了。

鄧亞男赴任那天,她打電話找東山法院要車,當然就是林小虎開的那輛奧迪。

賈振清提前給林小虎打了招呼,說自己去接鄧院長。在去瑤海的路上,賈振清打了電話給李淮說自己今天來接鄧院長。李淮說自己馬上打電話給鄧亞男,並讓賈振清安排個地點。

鄧亞男趕到九龍酒店的時候,李淮和賈振清正站在門口迎接。

鄧亞男主動握了賈振清的手,說:「賈院長,難得你來接我,謝謝你!」李淮當庭長的時候,賈振清常為案件的事往他這跑,和鄧亞男自然相識。他給李淮準備禮物的時候,有時也給與李淮同一個辦公室的鄧亞男一份土特產,這使得鄧亞男印象十分深刻。

席上,李淮首先向鄧亞男敬酒,說:「丫頭,這杯酒祝賀你,到東山好好幹,我老頭子面上也有光彩。」

喝完以後,李淮對賈振清說:「振清啊,丫頭到你那去,你可要好好照顧她,別讓她受委屈。現在基層法院的院長不好當,底下一百多號人呢,丫頭沒當過一把手,你是老副院長了,工作上要多支援她,給她出謀劃策。」

賈振清點頭說:「這個不消老領導吩咐,鄧院長被委以重任,定然是女中豪傑、巾幗鬚眉,一定會將東山法院治理好的。」

鄧亞男站起來敬賈振清:「我沒當過領導,雖說在中院是副庭長,可那是憑資歷就能享受的職務,算不上是領導,今後還請賈院長多多指教啊。」

賈振清雖感被動,但心裡受用,人與人之間的第一印象最重要,這說明了自己在鄧亞男心目中的地位。幸虧她是個女流,要是來個男人當院長,斷然不會主動這麼說的,這麼一說就等於主動讓出了領導權。他提醒自己這時候要謙虛,忙站起來說:「鄧院長太客氣了,工作上咱們多多切磋,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搞好這一屆工作的。」

三個人邊喝邊聊,席間談到陸天壽。賈振清說:「陸院長個性太強了,他和班子成員搞不好關係,最後大家各自為政,我是他在任第三年才提了副院長,因為是新同志,說不上話。」

李淮和鄧亞男都知道陸天壽的遭遇,後來回中院只當了個庭長,要是不下去也早當庭長了,在底下辛辛苦苦幹了5年,沒落一句好。

李淮對鄧亞男說:「丫頭,臨走我送你一句話,千萬別走陸天壽的老路,你要記住你到東山法院是去鍍金的,幹滿5年還要回來,你不是去和當地的幹部爭權奪利的。因此,工作上你要多聽振清的,他是老副院長,經驗豐富,也是我的好朋友,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鄧亞男點了點頭,說:「老庭長,你的話我一定會牢記在心的。」

「飯」與「局」的結合,是漢語及中國文化的一大貢獻——因為我們古代的老祖宗在飯局上的圈套實在太多了。飯局之妙,不在「飯」而盡在「局」也——端的是飯局千古事,得失寸唇知。把好好的一頓飯非要吃得繁縟複雜、雲山霧罩、刀光劍影、勾心鬥角,真的是要有「口蜜腹劍」的大智慧不可。劉項相爭之「鴻門宴」、宋太祖之「杯酒釋兵權」,是飯局政治的精典教材。賈振清安排的這場飯局,說起來也意味頗多,一是讓鄧亞男知道他和李淮的關係,大家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就得相互信任,在爭權奪利上不要分得太清楚,前提不能鬥,最低也得和平相處;二是讓李淮現場說教,以陸天壽為例,說明歷來「強龍鬥不過地頭蛇」,告訴她到東山法院只有依靠他賈振清才是最好的出路。

李淮沒想到自己酒桌上的一句話,竟然決定了東山法院未來五年的政治格局,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如果知道是這樣,他當初定然不會說這話的。

機關原是一個生態場,良莠不齊,魚龍混雜,有的善於攀高枝,有的喜鑽深洞,有時狐假虎威,有時螳螂捕食。在這個生態場裡,隨時都有競爭和擠壓,人人都面臨著出局的危險,維持著這裡的生態平衡同樣是殘酷的適者生存的自然規律。至於誰是適者,不僅僅看能力,還要看能量;不僅僅看工作,還要講操作;不僅僅懂賣力,還要懂賣乖。

鄧亞男到東山法院上任的第一天,賈振清就提出陪她到執行局和各個庭室走走,和同志們見見面。本來這事情應該由辦公室主任或者黨組秘書來安排,賈振清鞍前馬後、不辭辛苦,其實是別有用心。他這樣做顯示鄧亞男是客人,自己才是能夠代表東山法院的主人;即便達不到這種效果,也能顯示自己在新院長眼中的位置。賈振清這麼一走,效果果然不出所料,有人說賈振清跟鄧亞男關係好,不然新任院長其他人不讓陪,專要賈振清陪同呢;有人說看來賈振清今後一定會是鄧院長所倚重的,在東山法院數他資格最老,現在鄧院長讓他陪著走走就是一種暗示;只有少數的幾個人說他是狐假虎威、裝腔作勢。

在執行局,賈振清向鄧亞男介紹朱海鵬:「鄧院長,這是朱海鵬,任執行局副局長,主持日常工作。」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那個「副」字語氣,生怕鄧亞男聽不見。

朱海鵬知道賈振清說這話的意思,這個老狐狸說話從來都不說空話的,總是話中有話,知道的人一聽就明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的是「大實話」。

鄧亞男伸手握了下朱海鵬的手,面帶笑容地說:「朱局長年輕有為啊,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大名。」

朱海鵬謙虛地說:「鄧院長您才是年輕有為呢,而且是女中豪傑,今後工作上您還要多批評指導。」

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喜歡聽恭維的話,鄧亞男自從當了院長以後,說這種話的人一多,也就雲裡霧裡分辨不清了,真還把這「女中豪傑、巾幗英雄」之類的字眼當回事,要是別人不說還感覺不適應呢。

正當鄧亞男還要和朱海鵬說幾句時,賈振清說:「鄧院長,我們到隔壁轉轉。」

朱海鵬見賈振清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生厭惡。他想鄧院長到執行局來應該由我來陪同介紹,你賈振清作為分管院長要來也可以,但你總不至於不通知我,而且在鄧院長還有話要說的情況下打斷,這不是不把我這個執行局負責人放在眼裡嗎?更讓他不理解的是,賈振清拉鄧亞男到隔壁副職處,居然沒有讓自己一道過去,顯然在賈振清看來,朱海鵬和崔玉彬、胡大海是處於同一起跑線上,他這個主持隨時隨地可以拿掉的。這賈振清真是太陰險毒辣了。

崔玉彬在辦公室等待已久了。自從聽說來了個年輕的女院長後,崔玉彬的心情就一直大好,算命先生說自己一輩子有女人緣,看來一定會得到新院長的青睞的。當然他不敢往邪處想,但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是自然規律,是任何人不能違背的。只要新院長對他有個好的印象,就不愁沒有青雲之路。

「這是崔玉彬,也是副局長,他不僅是東山法院的第一帥哥,也是東山市首屈一指的美男子。鄧院長,怎麼樣,我說的不虛吧?」

鄧亞男一進門就被崔玉彬美貌吸引了,根本不相信世間會有這種男人。在瑤海中院的時候就聽人說過東山法院有一美男子,現在果真如此。不過這種男人脂粉味太濃了,缺少陽剛之氣,像是《紅樓夢》中的賈寶玉。

「真是帥哥,聞名不如見面。」鄧亞男淡淡地說。

「鄧院長過譽了,我哪能算帥哥,其實面孔是爹媽給的,要是我能選擇的話,我才不要呢,怕被人罵是娘娘腔。」崔玉彬笑著說,眼中有波光湧動,傳說這就是桃花眼,這種眼睛看人色迷迷地。

鄧亞男覺得這人有些矯情,心中不爽,轉身對賈振清說:「我們再到其他辦公室走走吧。」

崔玉彬本想多套會近乎,見鄧亞男不冷不熱的樣子,心想領導第一次來走走基本上都是光看不說,說多了容易引人反感,反正以後機會多著呢。剛才鄧院長說他是帥哥,心中十分歡喜,他到法院這麼多年還沒有哪任院長說過呢,可能他們都是男人的緣故吧。

崔玉彬謙恭地一直送到門口,見賈振清引著鄧亞男轉彎上了二樓,獨獨把胡大海遺忘了。

賈振清並不是沒看見胡大海,確切地說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之所以繞過他的辦公室,顯然有著自己的考慮。

賈振清文化程度不高,高中畢業,他最大的長處就是善於琢磨人,琢磨這個社會。他曾在一次酒後對人說:「如果中國有關係學的話,自己可以達到博士後的水平。」

賈振清知道機關裡的人格依賴屁股下的位置和手中的那點權力。無職無權呆在機關是抬不起頭做不起人的。機關人的全部本事,就是沒有位置要爭個位置,沒有權力要爭個權力,權力不大要耍出大權來。位置是前提,有了位置一切就好辦了。那麼,位置是領導給的,首先必須取得領導的青睞,你在領導心目中有了位置,領導自然就會給你位置。有了位置就有了權力,反過來又有了謀求更好更重要位置的可能。這叫做有位才有為,有為才有威,有威才有位。

賈振清到法院上班後,除了花一部分心思用於工作外,其他的心思都花在如何圍繞領導轉上。他先是圍著庭長轉,庭長幫他說話,很快就提了助理審判員、審判員,然後他圍著副院長、院長轉,很快就提了副庭長、庭長,直至副院長。隨著位置的提升,自己的權威也在不斷的擴大,現在除了鄧亞男,自己可是名副其實的二把手,何況鄧亞男只能在某種意義上說算是「一把手」。

有人說機關是一個圈子,圈子裡有一條基本的遊戲規則。這個規則是什麼?就是要站在掌權的那個人的角度考慮一切問題。這個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掌了權,財權、特別是人事權。機關裡誰不想進步?有了進步才會有一切。但誰能讓你進步或者不進步?總理嗎?省長嗎?都不是,就是那個機關說話算事的人。你面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規則。如果是一個人,換一個人就改變一切;是一條規則,換了誰也不行。你只能順勢而為,這個勢是什麼?孔子說君為臣綱;文化大革命前說馴服工具;後來又說是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都是在說這個遊戲規則。你違背了規則肯定要碰壁,碰了壁你不要埋怨任何人。

胡大海就是這樣的「倒霉蛋」,本來他是有機會和賈振清成為親密無間的「戰友」的,但他的性格決定了二者不是一條道上的人。賈振清不止一次地給過胡大海機會,但胡大海沒有領悟或者就是不領情,在賈振清看來,既然不能「志同道合」,那就要「分道揚鑣」,做不成「朋友」那就是敵人,這世上絕沒有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的那種人。

好在胡大海是那種權力慾不是很強的人,他對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卻並沒有多少沮喪。有人說「性格決定命運」,決定一個人命運的往往不是能力和品德,而是性格。一個人,如果性格內向、老實又耿直,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他都註定是個失敗者。當然也有例外,但極少。按說,誰幹得好,誰有能力提拔誰才對。可是在機關,領導就是伯樂,伯樂說誰是千里馬誰就是千里馬,千里馬跑得快慢在其次,關鍵是能否被領導相中。在機關,有了職位就是人才,沒有職位就是庸才。一個人長久得不到提拔,不論是什麼原因,大家就會認為你不行。胡大海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性格不喜歡張揚,是那種默默做實事的人,這種性格不適合當官。因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想做事就不能分出精力來謀關係,這是一種矛盾。並不是說當官的不做事,不做事是肯定不行的,當官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做少量的事,誇大出好的效果。而且只要當了官,自然有手下的人替他做事,他們的成績自然是領導的。

在這一點上,崔玉彬就比胡大海看得清楚。他知道胡大海其實是被排擠出去的,不是賈振清圈子的人,不是被踩著不用,就是被打發出去,生活就是這樣:世界上的道理真是個講不清的東西,話語權在誰手中,道理就是誰的。人抓不住印把子可不行,沒有這個東西,人不可能有自尊,也不可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崔玉彬慶幸自己找了賈振清這個靠山,從那天鄧亞男到執行局來就看出來了,現在自己要跟緊他,像口香糖一樣粘住他,讓他一邊嘗著香味一邊又難以唾棄。

朱海鵬也看到了賈振清的變化,這個在段正明面前唯唯諾諾像個小學生的人,突然性格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這種變化讓人吃驚。就像一個人長期壓抑久了,想要瘋狂地發洩一般。真正官場中的高手讓人看不清楚,他有許多的面孔,你搞不清楚他真正的面孔是哪一張?朱海鵬感覺賈振清就是這官場高手中的高手。

鄧亞男上任一個多月,除了到各個庭室走了一遍之外,沒有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東西。

這並沒有什麼不正常,相反,人們對這位女院長的好感與日俱增。新領導上任總要調查研究一番,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一個好領導並不在於她說得多麼動聽,關鍵要看她做什麼。東山法院前後經歷十幾任領導,能說會道的不少,可這些人在任卻政績平平,甚至不盡人意。

在當今中國,一個沒有口才的領導幹部可能會因此失去「威信」,不能讓人「敬畏」,甚至會讓人看成不是當官的材料,這已經成為官場共識。觀察很多領導講話,不論是即興發揮還是照本宣科,都是滔滔不絕,每次都有一種意猶未盡的味道。講話成了許多領導幹部的主要工作,許多領導都泡在講話這個情結上了。為了講話,沒必要開的會也要開,小會要開成大會,中層會要開成全體會。無非是為了增加聽眾,為他的講話捧場,為他的口才捧場。這種開會風,講話風也就是許多官員的工作作風,他們就是以講話來體現工作,體現為官的「政治生命」,他們中的許多人,迷戀這個開會講話情結,以此體現個人的政治舞臺和官場活動基礎。以口才體現官才,這不是一種務實的工作作風。

正是基於上述的模糊認識,人們都認為鄧亞男將是一個好領導。首先這個人隨和,不像有些領導整天板著個臉,就像別人欠了他多少錢似的;其次這個人是個知識女性,大凡做學問的人都不善權術,也就是不會搞陰謀詭計。至於鄧亞男務實不務實,只有留待時間來檢驗。

然而人們最擔心的就是她缺乏領導手腕和魄力,這是最關鍵的東西。在東山法院這塊一畝三分地上,你可以不懂業務,但你決不能不懂領導之道。所謂領導之道,歸根結底一句話,就是有沒有駕馭全域性的能力。一個好的領導者就是要「著眼全域性,善謀大局」,如果偏聽偏信、任人唯親,做「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中的矮子」,那她決不能擔負領導一方的重任。

年前,東山市人民代表大會勝利召開了,大會選舉鄧亞男為東山市人民法院的院長。

東山法院又翻開了新的一頁,人們有理由相信:有段正明打下的堅實基礎,創造的大好形勢,只要鄧亞男繼續堅持並一以貫之,東山法院將繼續沿著這個快車道前進。

圍繞在鄧亞男身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許多的小「爬蟲」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訴求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這其中包括在段正明任上不被重視的人。基層法院本來就是一個提拔慢的地方,有的人幹一輩子還只是個審判員,在官本位盛行的體制下,沒有位子就被人瞧不起,也就是無能。「一朝天子一朝臣」,期待新院長來重新「洗牌」,鄧亞男的到來給這些人新的希望。

在一個規則意識不強的社會里,要問有什麼東西威力無比,答案也許就是這麼兩個字:「關係」。朋友關係、老鄉關係、親戚關係、親屬關係、同學關係、上下關係、戰友關係、同事關係、師生關係、鄰居關係、情人關係、戀人關係、男女關係…關係是一個凝聚力最強的詞,它有著無限制的擴張性,任何看上去沒有一點聯絡的事物,經過「關係」的一番運動,都可以建立起關係。升學、提幹、調動、就醫、打官司、工程競標、公務員招聘、職務的提拔,任何東西看起來都有制度管著,都有規則在那裡控制著,然而,「關係」——萬能的「關係」卻能無孔不入,到處都能看見它的身影。人們常常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可「關係」照樣可以到大牢裡去「撈人」,真正「疏而不漏」的只有「關係網」。有多少事情,沒有「關係」的時候,辦起來比登天還難,一旦「關係」到位,馬上心想事成。「關係」的凝聚力親和力說到底來源於利益,這既有物質的利益,也有精神的利益。正是利益,把素不相識的人捆在一起,捆成一個牢不可破的共同體。

小「爬蟲」們不可能自己直接去找鄧亞男要官,於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找「關係」,通過與鄧亞男親近的人如領導、朋友、老鄉、同學等等之口去表達自己的意願。賈振清是個「關係學」教授,第一時間就享受到「關係」帶來的好處,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升官,而是要保住當前的權力和利益,以免在「重新洗牌」中失去權力和利益。「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有時保住既得利益比取得利益還要難,因為你取得利益時沒有人注意,你沒有成為目標,一旦你取得了既得利益,而且想一勞永逸,那你就會成為大家的目標,其他的人會想盡方法打倒你,然後佔據你的位置。最為關鍵的是,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你還不知道是哪些人垂涎你手中的權力和利益。

鄧亞男對於「人事」這種敏感問題不敢輕易表態,因為她來的時候李淮就對她說過:「一個單位最複雜的莫過於人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不考慮周全就會造成利益衝突,人心就會渙散,與其出現這種情況還不如不動,保持固有的平衡,即便這些人不滿,那是前任領導手中的事也可以算作託辭。中國人有喜歡保守的傳統,保守不出大的偏差,歷史上每次革新都要遭遇很大的波折,往往成功的少,失敗者居多。」

鄧亞男將一些人的訴求對賈振清說了,賈振清笑了,說:「你剛來,對法院的情況還不熟悉,看到聽到的只是一些表象。當年正明院長可是槍林彈雨中過來的老革命,不也是考察一年多才敢動人事,我建議你先考察考察,一兩年後我們再研究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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