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鵬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查研究之後,認為執行局的規章制度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立案制度,以往都由汪鳳琴立案,按單雙號分給兩個執行實施組。胡大海在分案的時候總是將難的留給自己,其餘分給執行一科的同志;而崔玉彬總是將最好的、標的大的留給自己,偶爾分幾件給史良華,其餘差的分給執行二科的其他同志。另外執行款發放方面也存在漏洞,各人的案件由各人負責,填好發放表由分管執行局長審批後交汪鳳琴那撥付執行款,而一些法官在當事人不吃請或送點好處之前,總是將執行款壓著不及時給。而且汪鳳琴總是將執行款存在自己關係好的銀行,利息和李高亭商定後發點作執行幹警的補貼,但賬目從來沒有公開過。許多人懷疑這裡面有貓膩,向李高亭和賈振清提過意見,但他們置若罔聞。
朱海鵬決定進行改革,他首先從立案制度改起,採取統一分案,將執行局有執行資格的法官按順序編號分案,這樣就不存在有人在其中搗鬼,好與差看運氣,風水輪流轉。這一制度受到了絕大多數法官的支援,只有崔玉彬和史良華不滿意,兩人對朱海鵬恨之入骨。
接著,朱海鵬採取執行款統一審批制度,所有執行款存入定點銀行,銀行利息自動轉入公款賬戶,承辦法官發放執行款由自己一支筆審批,即批即付,不允許遲延支付,發現一次算一次違紀。另外,執行款實行專戶,存管分開,汪鳳琴負責登記,發放由歐陽茹負責,這樣是一種有效的監督,防止執行款到賬後不及時支付當事人。這無形中就剝奪了汪鳳琴的權利,使得汪鳳琴對朱海鵬懷恨在心。本來發放執行款也有很大的權利,領導審批只是個形式,當事人要想拿錢還得跟汪鳳琴後面轉幾次,如果不意思意思,她就藉口存摺丟在家,你明天再來吧,這樣當事人就要跑往返路,如果當事人意思意思了,或者請崔玉彬和她吃飯,她就會拿錢說自己替他墊付了,當事人還感激不盡。
執行中評估拍賣環節最容易出問題,在朱海鵬來之前,各個承辦法官都聯絡跟自己熟悉的評估拍賣公司,而且在評估拍賣中進行暗箱操作,獲得豐厚的回扣。朱海鵬來之後,向東山市所有有資質的評估拍賣公司發出建議函,請他們到執行局登記備案,在確定評估拍賣公司時實行公開搖號,這樣避免了人為操作的弊端。朱海鵬查閱了一年內的評估拍賣記錄,發現有一家名叫騰達的評估拍賣公司基本壟斷了東山法院全年的業務,主要的原因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是東山法院民事審判庭王詩婭法官的弟弟。其他公司想打進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錢花去不少,卻難以得到業務。這項措施公佈以後,評估拍賣公司也很高興,以前花關係請法官吃飯送禮搞點業務,現在可以公平公正的競爭,他們紛紛表示擁護支援。朱海鵬這樣做也不是想得罪單位同事,他主要想保護自己手下的法官,防止他們犯錯誤。
朱海鵬的新政公佈後,執行局大多數法官表示歡迎和支援,朱海鵬像段正明一樣搞了舉手表決,以民主的形式來推行,他怕自己個人決定會受到阻力而中途夭折。
果然,朱海鵬的第三項新政得罪了王詩婭和賈振清。王詩婭哭哭啼啼地跑到賈振清那告狀,賈振清安慰說:「你別急,這小子暫時由段正明撐腰,段正明離屆滿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到時看我怎麼收拾他。」
「你看,這個朱海鵬太目中無人了吧,這麼大的事都不和你分管院長商量,他眼裡還有你這個分管院長嗎?現在還只是執行局副局長就這麼張狂,要是當了局長恐怕連院長都不放在眼裡了。你可得好好想想辦法,別讓這小子胡搞一氣。」王詩婭喜歡搬弄是非,這是她做女人的拿手好戲。
看到小情人梨花帶雨的樣子,賈振清火冒三丈。他將朱海鵬叫到辦公室,生氣地說:「朱海鵬,聽說你搞了些規章制度,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向我彙報啊?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分管院長嗎?你去問問正明院長,當初黨組會上可是我第一個提名你當執行局長的,現在還不到兩個月,你就翅膀硬了,連我都不放眼裡了?」
朱海鵬聽段正明說過這事,他考慮工作要和個人感情分開,自己不能因為個人感情來影響工作。「賈院長,我這個方案只是徵求大家意見,結果大家都十分贊同。」
賈振清見朱海鵬搬出集體意見,自知自己的觀點站不住腳,但他是分管院長,有權對執行局的制度進行否決,真不行的時候可以拿到黨組會上進行研究。他態度生硬地說:「你這個同志還有沒有組織紀律觀念,大家贊同就能說明問題?我想把法院賣掉一人發10萬塊錢,想必人人都會贊同。你別忘了,你這個執行局還是在法院黨組領導之下,你制定的規章制度必須符合法院大的規章制度,必須經黨組會研究之後才能施行。你馬上將方案列印一份給我看,我看過提交黨組會討論後才能施行。」
朱海鵬見賈振清搬出院黨組,想想自己做的是對的,研究就研究,黨組會不是賈振清一言堂,連段正明也還要聽聽各種意見後才拍板。他口頭答應暫時不實施。
賈振清見朱海鵬的態度緩下來了,馬上換上一副關心的口吻說:「海鵬哪,你到執行局工作是我提名的,這一段時間以來對你的工作我是支援的,但這麼大的事你應該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要是黨組會上大家知道你擅自弄出這麼個方案,豈不說你目無領導,這對你很不利啊。當然,你這方案中有不少合理的地方,比如統一分案、執行款專項管理都是科學的,你可以立即實施,我算是知道了,即便到了黨組會上我也會替你說話的。但是在評估拍賣方面你做得有些過火,王詩婭的弟弟下崗辦了個公司,請了一些有資質的人來進行評估拍賣,全部是依法依規的,正明院長也知道這事,你為什麼犯著業務不給家裡人做,搞什麼搖號抽籤,你這樣做我是不贊成的。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評估拍賣公司在執行局登記可以,但具體規定等我看過後提交院黨組討論確定。」
朱海鵬點了點頭。賈振清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剛才一時衝動,對你發了那麼大的火,還望你不要計較,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還年輕,不要樹敵太多,在當今世道,寧願多一個朋友也不要多一個敵人。」
朱海鵬回來後仔細考慮賈振清的話,他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自己可能還是年輕,考慮問題過於草率了,被他抓住了要害,捱了一頓批評沒得話說。比如這評估拍賣制度,許多法院都是經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後頒佈的,作為執行時的操作依據。
賈振清很快看完了朱海鵬的方案,他寫了幾點意見:第一,執行款的發放方面,建議實行分級審批制度,超過一定限額由分管院長審批,具體額度會議確定;第二,民事審判和行政審判中也涉及到財產評估,建議由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頒佈《東山法院評估拍賣暫行規定》;第三,建議執行局定期向分管院長彙報,由分管院長決定就有關事項提請會議研究。
黨組會上,大家一致同意朱海鵬提出的統一分案、統一執行款管理,也一致同意了賈振清的三點意見。在執行款發放額度上,會議確定一萬元以下由執行局負責人直接審批發放,一萬元以上由執行局負責人審批後再報請分管院長審批。
緊接著,東山法院審判委員會就頒佈《東山法院評估拍賣暫行規定》進行了熱烈的討論,認為目前東山市評估拍賣機構只有兩三家,搞搖號抽籤等方式暫時不適合,待時機成熟後再實施,現階段仍由承辦法官拿出意見報執行局負責人核准,最後報分管院長批准。會後通過的《東山法院評估拍賣暫行規定》只是將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評估拍賣的有關規定》進行細化,明確了操作程式。
賈振清的三點意見在會前就向段正明進行了彙報,段正明也看了朱海鵬的方案,雖然他認為朱海鵬的方案更公平更公正,但考慮他太年輕,權力過大容易把持不住自己,還是讓賈振清多扛責任,這樣有助於保護他,所以會上同意了賈振清的觀點。
朱海鵬通過這一次與賈振清交鋒,算是打了個平手。他沒有氣餒,他想自己要一步一步來,不能操之過急。太冒進容易影響一些人的既得利益,樹敵太多對自己不利。而且工作上要多和賈振清溝通,爭取他的支援,即便他不支援,可以暫時緩一緩,等時機成熟再爭取,這樣不斷蠶食,擴充自己的陣地。
朱海鵬將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向賈振清進行了彙報:準備邀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執法執紀監督員現場參與、監督法院執行工作,以爭取社會各界對法院工作的理解、支援;採取「零點行動」、集中執行等方式攻堅克難;對賴賬戶通過媒體曝光;對一部分具有高消費行為的被執行人限制高消費;對有能力而拒不履行的當事人處以司法拘留或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對惡意轉移、變賣被查封的財產、故意逃避執行的當事人追究刑事責任;充分發揮全國執行工作整體聯動職能,對涉外(外省市、外縣市)案件、難度較大的案件分別採取委託執行、提級執行方式進行;對申請人、被執行人雙方均比較困難,被執行人確無履行能力的案件給予多方面司法救助。
賈振清不停地點頭,表示讚許。在他看來,這是一項雙管齊下的好做法。現在的局面是一潭死水,只有向裡面砸石頭,才能造成「水動魚跳」的效果,這樣就有更多的人來說情,既可以享受權力帶來的效果,又可以坐收漁利。賈振清笑著說:「好,海鵬啊,你這一系列措施可以使我們實現從分散執行為主到集中執行為主的轉變;從法院孤軍奮戰到全社會參戰的轉變;從執行方法簡單到窮盡所有執行措施的轉變。你就大膽幹吧,我支援。」
朱海鵬在執行中身先士卒,總是衝在最前面。7月30日,風雨橋東廣場拆遷執行現場,在一幢爛尾樓的一層,被執行人譚松及其家人緊閉大門,幾經喊話就是不應聲,只聽得門內大火燒得柴禾「噼啪」作響。副局長鬍大海大喝一聲「不好!」飛起一腳將門踹開,屋內被執行人正圍著用木柴架起的篝火一言不發,旁邊不遠處液化氣罐閥門已經開啟,氣流「嗞嗞」有聲。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胡大海踹開門的一瞬間,朱海鵬一個箭步飛身衝進屋內,抱起罐子反身衝向屋外,外面執行警戒任務的幹警還沒反應過來,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就這樣,一場災難性事故避免了。事後大家擔心地問他:你不怕嗎?他淡淡地說:當時,我不過是在最前面,其實,其他幹警也都會像我一樣衝上去的。譚松又爬上挖土機,阻礙執行,朱海鵬和兩名法警將他拉下,對他進行法制教育,終於說服了他。
「執行不光雷與電,和風細雨解千結」。有一起拖了三四年被裁定終結的案件,申請人劉老根多次上訪、纏訪,朱海鵬瞭解情況後覺得這起案件特殊。2006年8月的一天,東山市街頭髮生了一起爭執,一個黃包車司機劉小根和一個從外地打工回來的人名叫許思節的發生了激烈爭吵,原來許思節要包車到新塘鎮去,雙方講好車費15元,到了東山市汽車站時,許思節看到一個熟人的車子,就讓劉小根停下來,劉小根正好也懶得去,就索要車費3元,但許思節只願意給2元,認為路程很短。許思節沒有零錢,從口袋裡掏出5元錢,讓找3元,但劉小根偏偏只找給他2元,這下許思節大怒,將劉小根一個抱摔摁倒在地,正準備揍他時,發現劉小根臉露痛苦之情,劉小根直嚷:「我的腰斷了,救我啊」,路人越聚越多,紛紛指責許思節,許思節招了一輛計程車,將劉小根抱上車,送到東山市醫院,然後以到前臺掛號為由溜之大吉。劉小根被診斷為腰椎多處骨折,半身癱瘓,法醫鑑定為重傷。東山市公安局根據受害人親屬的報案,對許思節實行網上追逃。許思節在外流浪兩年多,突然在河北省秦皇島市向當地警方主動投案,東山市警方將其帶回後,許思節告訴警方自己患了胃癌,已是晚期,並向警方出示了病歷。警方根據這種情況,對其採取監視居住措施。許思節家人四處借錢,僅夠給他進行了手術,術後許思節在家養病,養病期間,劉小根委託父親劉老根作為自己的訴訟代理人提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索賠各項損失26萬餘元。法院判處許思節四年有期徒刑(暫不收監執行),賠償劉小根26萬餘元。半年後,許思節死亡,法院在調查後發現許思節欠金融部門借款10多萬元,家中無財產可供執行,因此裁定終結執行。這一元錢鬧出的軒然大波,卻並沒有因為許思節的死亡而結束,受害人家庭經濟困難,兩個孩子正在讀初中,妻子離婚,真是禍不單行。七十多歲的劉老根一邊乞討一邊上訪,段正明也沒有辦法,只是幫助解決了兩個孩子的讀書費用,在法院裡發動全體法官進行了一次募捐活動,捐得款物價值2萬餘元。
朱海鵬想光靠募捐也不是辦法,像這種型別的案件在法院很多,如果都這麼做,法官不吃不喝也解決不了問題。他深入調查,瞭解到許思節在東山市區有一套住房,房產證抵押在金融部門。朱海鵬做通了金融部門的工作,對許思節的借款作為呆賬處理,因為許思節只有這一處住房,她老婆李愛英和兩個孩子住在裡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有關司法解釋,一處住房可以查封扣押,但不得拍賣。李愛英在當地一家酒店當清潔工,月工資千餘元,朱海鵬和歐陽茹多次上門做李愛英的思想工作,終於讓李愛英答應每月拿出工資的40%支付賠償款。朱海鵬又將這起案件上報省高院,三級法院在十分有限的司法救濟經費中為申請人解決了4萬元。雖然,劉老根的請求未全部得到滿足,但他深知法院已在傾力相助,當從朱海鵬的手中接過救助款時,劉老根老淚縱橫,緊緊握住他的手久久不願鬆開,哽咽著說:「朱局長,你放心,我也是一名老黨員,我實在是沒辦法才這樣啊。現在我日子能過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上訪了。感謝共產黨,感謝人民法院,感謝你們這些人民的好法官!」朱海鵬真正踐行段正明告訴他的那句話:「用心去做,才能做到優秀」,在執行局漸漸站穩了腳跟。這更加引起了崔玉彬的恐慌和嫉恨,他原以為朱海鵬畢竟是一介書生,會陷入執行難的困境無法自拔,終有一天自已請求調換崗位或者被黨組調離,但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小了,他如坐針氈,恨不得自己撲上去,將他拉下來,然後自己再坐在那個位子上。
崔玉彬想自己必須主動出擊了,如果自己再和朱海鵬格格不入的話,只會自己被動,等他地位一穩,肯定會向黨組建議將自己調離。不如主動和他貼近,掌握他的情況,把他的把柄抓在自己手上,到時不由得他不聽自己的話。
崔玉彬主動來到朱海鵬的辦公室,說:「朱局長,最近你辛苦了,你來了,咱們執行局的面貌煥然一新,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啊。」
朱海鵬自從到執行局後,見崔玉彬變得沉默寡言了,經常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抽菸,工作起來無精打采,知道他是為沒當上執行局長生悶氣,自己作為贏了的一方,還是少招惹他,免得引起他的仇恨,對他是聽其言觀其行。現在崔玉彬主動求和,說明他對自己認可了,笑著說:「崔老師,叫我小朱或者海鵬吧,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我的老師呢。」
崔玉彬聽朱海鵬說起老師的事,不禁想起自己那句「屌毛和眉毛」的話,一股怒氣從胸中油然而生,但他轉念一想,朱海鵬這話並沒有譏諷自己的意思,而是說出了實話,也就燦然一笑說:「你現在是領導了,也要考慮形象啊,在公開場合我叫你朱局長,私下裡叫你海鵬,從今以後,你也不許叫我老師,喊我玉彬,我聽著不彆扭。」
朱海鵬拉崔玉彬到沙發上坐下,從抽屜裡找出一包煙遞給他說:「你抽菸,這煙你裝著,是我一個同學從國外帶回來的,你知道我不抽菸,再擱可能要受潮了。」
崔玉彬高興地收下,說了聲「謝謝」。
「崔局,說句心裡話,你和大海無論哪一人上,都能當好執行局長的。而我呢,喜歡舞文弄墨,要不是你們支援,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
「朱局,你太謙虛了,我是打心眼裡佩服你的才華,你可是文武雙全啊。」
兩個人聊了很久,似乎冰釋前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朱局,我有個表弟從南方回來,想請你吃個便飯,他雖說現在下海做生意發了財,但以前做過報社的發行工作,愛好點文字,喜歡和有文化的人交往。他很仰慕你的才華,非要讓我請你見個面。我也喊了胡局,還有歐陽茹作陪,那個長舌婦就不要讓她知道了。」
朱海鵬知道崔玉彬說的長舌婦是指汪鳳琴,自己對汪鳳琴也很痛恨,他和歐陽茹的故事就是這個女人編的,問她還矢口否認,一副含冤受屈的樣子。
歐陽茹聽說這些傳言後大哭了一場,吵著不願意和汪鳳琴共一辦公室,胡大海知道後說:「丫頭,你就搬我辦公室來吧,不過平時可得給我搞搞衛生,我這人很懶的。」
歐陽茹搬到胡大海辦公室,每天從朱海鵬門口過,自從這事後,再也沒有單獨進過朱海鵬辦公室,那種天真活潑的性格也變了很多,變得憂鬱起來。胡大海開導她說:「丫頭,她們這樣做是衝著海鵬來的,海鵬比你的壓力更大啊。本來你們就清清白白的,如果你再這樣消沉,還不是給她們留下話柄,越看就越像你們真有事似的。其實崔玉彬和汪鳳琴才真有關係呢,我一看他們的表演就噁心,還倒打一耙呢。黑的終究是黑的,白的終究是白的,索性大大方方的,不理睬她們就行。」
歐陽茹聽胡大海這麼一說,就把自己的事忘到了一邊,倒替朱海鵬擔心起來,經常發條簡訊問候他,希望她的朱大哥要勇敢幹下去,自己永遠做他的堅強後盾。朱海鵬看到這些,眼前就浮現那一對可愛的小虎牙,還有那兩片紅似桃花的臉龐,心裡還真有些喜歡。
朱海鵬見崔玉彬說得這樣真誠,又不是當事人請客,就答應了。歐陽茹對崔玉彬沒有什麼好感,又聽說他請了朱海鵬,覺得自己去不好,正在心裡猶豫怎麼拒絕。胡大海見狀說:「丫頭,你要是不去,崔玉彬會說你們為了避嫌,從公開轉入地下了。現在這年頭,做人難哪。我們一道去,有飯就吃,管他孃的,只要我們不吃當事人的飯,那樣容易‘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
歐陽茹見胡大海這麼一說,也覺得這是一次和朱海鵬相處的機會,自從那事發生以後,這種相處的機會可是越來越少了,何況崔玉彬又邀請了自己,自己可不能錯過,就答應前去,孰知這一去,還真鬧出點緋聞來。
地點仍然在「追夢緣」飯莊。
劉燕穿著低胸的連衣裙站在門口迎接朱海鵬,男人們只要一低頭,即便看不到那一對白皙的奶子,但那深深的乳溝還是看個一清二楚。雖然時令已是深秋,但劉燕卻不嫌冷,或許女人就是天生不怕冷的動物。劉燕還沒見過這位新任局長,想到今後還有許多事情要靠眼前的這個人幫忙,便賣弄起百般風情。
「朱局長吧,您可真是貴客啊。小女子十分仰慕你,今日得見,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龍鳳啊。」
朱海鵬見她忸怩作態的樣子,心中感覺有什麼東西往上翻。他笑著說:「說句別見怪的話,劉總,你眼神可不怎麼好啊,真正的帥哥是我們崔局,他可真是潘安再世,東山第一帥哥啊。」
崔玉彬為掩飾自己的窘態,忙將身邊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人介紹給朱海鵬,「朱局長,這是我表弟,名叫琚忠明。」
朱海鵬忙伸出手說:「琚總好,幸會幸會,你是客人應該我們請你,怎麼能要你破費呢。」
琚忠明遞過來一張名片,然後又給每人發了一張,說:「朱局長,您能來就是給面子了,這次讓兄弟做次東,下次回來你再做東,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了。」
劉燕說:「各位領導,請就座吧,邊吃邊聊。」
幾個人為座位的次序又拉扯一番,總算坐定了,歐陽茹坐在朱海鵬的對面,劉燕和她相鄰,另一頭坐著崔玉彬,朱海鵬就坐在琚忠明和崔玉彬中間。
菜上來了,有野生甲魚、烏雞野山菌、鮑魚魚翅、徽菜臭鱖魚,還有各式各樣的涼拼、小炒,林林總總一大桌。
劉燕讓服務員開了兩瓶五糧液,除了歐陽茹不喝之外,其他人倒了一大杯。
朱海鵬說:「我酒量不行,喝不了許多,這麼好的酒,別浪費了。」
琚忠明說:「今晚沒什麼事,我們慢慢喝,喝完我們再去唱唱歌,吼幾嗓子,酒氣就消了。」
胡大海說:「朱局長,難得琚總這麼盛情,你就喝一杯,如果再加我給你代。」
崔玉彬笑道:「胡局,別三隻眼看人,兄弟我酒量也有限,到時你一起代了。」
劉燕說:「你們幾個大男人還不如我一個女人呢,你看我跟你們平喝。」
崔玉彬說:「女人一端杯,必定能喝,你是老闆娘,天天要陪酒,酒量是練出來的。」
劉燕嗔怪地說:「就你話多,今天是朱局長第一次光臨小店,我再怎麼樣也要陪到底。你們才真正能喝呢,革命小酒天天醉嘛。」
琚忠明說:「朱局長,你先動筷,咱們邊吃邊聊。」
席間,琚忠明和朱海鵬談得甚歡,兩人竟是東山一中的校友,琚忠明比朱海鵬高三屆,不免又喝了一杯。
崔玉彬見氣氛上來了,對朱海鵬說:「海鵬,酒桌上我不喊你朱局長了,咱們今天是你到執行局第一次在一起喝酒,我乾一杯你隨意,表示對你的歡迎。」
朱海鵬見崔玉彬一口乾了,說:「這一杯我肯定喝了,喝完就不能再喝了。」
劉燕在旁邊鼓勁說:「朱局長了,幹了,感情深,一口吞。」
歐陽茹則擔心地看著朱海鵬,雖然知道他有些酒量,但喝快酒很容易多,可是自己又不能代他喝,乾著急沒有用。
朱海鵬一口乾了,亮了亮杯底。劉燕笑著說:「朱局長爽快,我最喜歡爽快的男人了。」
胡大海心裡暗罵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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